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一次比武结束,赫施术隐匿身形,与杨峰聊天饮酒。
目前只有杨峰能看到他。尽管他在仙界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但总与自己这个魔尊搅在一起,对他也有不利影响。
他们坐在离天门不远不近的一棵树下,有时会有仙人从天门处经过,杨峰就会给赫指出那是何人,任何职位,有何事迹。
“兄弟,不是我吹,仙界寻人找我杨峰准没错!只要是打这门过的,我通通认得,包在我身上!”
杨峰酒意上头,说话间肆意许多。
他问赫道:“还没见到你要寻那人吗?”
赫摇头。
杨峰靠过去,拍了拍赫肩膀,无声安慰。
赫看似醉心比武,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没事就来这望眼欲穿地守着,这么多年也不见所寻人影。他曾问他寻的那人与他什么关系,也没问出来。
罢了,做兄弟的,帮他留意着便是。
杨峰模模糊糊想着,忽然余光瞥见赫腾得站起来,酒坛落地破碎,啪地一声裂响,醇香酒气倏然四溢,又听他语气骤然急切,声音拔高甚至有些颤抖。
“那是何人!”
杨峰被吓掉两分酒意,连忙看去,一眼认出经过天门二人,分别指给赫看:“着竹绿色仙袍的是修元神君,着深蓝色长衫的是他的合婚仙侣,柏炎神君,这两位可都是上仙界神君,身份贵重,难得一见他们同时来天门……”
杨峰又说了些什么魔尊完全听不进去,他满眼都是那道竹绿修长人影。
那是他的心上人,又不完全是。
那人眉目依旧,与自己心里的样子一般无二。
然而那张脸上,挂着温润笑意,仿佛贴着一张不合适的面具,眉宇间只余一丝掩饰起的不易察觉的疲倦,完全不见昔日的骄傲飞扬,光彩夺目。
千余年沧海桑田,竟令一人改变至此。
赫心脏发疼,手不自觉地紧攥着衣襟,他心绪激荡,想不管不顾冲上去,问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脚下似乎被定住,只能拿一双眼睛凝望着不远处那人。
他对他而言,谁也不是,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合适的立场。
杨峰说着说着,没有听到身边赫回应,转头一看,见好友神色怪异又痛苦,再看他眼神紧盯之处,突然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魔尊与修元神君之间,除了仙魔之隔,还有修元神君早已与人合婚多年。
总之不论从哪头说,好友注定要求之不得。
杨峰看着失魂落魄的赫,叹一口气,情之一物,当真磨人。
他没有说话,只坐在一旁,静静陪伴好友。
四周围飘散的酒气散净许久后,赫才哑声问道:“他在仙界过得好吗?”
魔尊指代不明,杨峰却知他问谁,他道:
“仙界天帝之下就是四方帝君,修元神君生父为东天帝君,出身极其高贵。神君自幼文武双全,长大后从武为天将,仙魔大战中立下战功卓著,战后晋为神君。之后他觅得良人,与之合婚。听其他人说,当时二人婚礼由天帝主持,是仙界难得的排场。
“只是,神君一身枪法本是惊才绝艳,人人称羡,不知怎的,成婚后竟是逐渐不再舞枪,卸去武职,仅挂个闲职度日。在我看来,当真可惜。不过话说回头,好与不好,人家冷暖自知,由不得他人评说。”
赫道一声多谢,又静立良久,才返回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