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元神君一路畅行无阻,转眼间抵达魔界边境。放眼望去,魔界并非传闻中毒瘴丛生血流成河的鬼蜮,除了飘浮的淡淡魔气之外,与凡间山林别无二致。
虽说四下无人,神君不敢妄动,扬声道“仙界神君修元,今日前来求见魔尊。”
话音刚落,地底钻出一个魔族,裹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目,一言不发审视神君片刻后,留下一块不知材质的深色牌子,又重新钻进地下。
修元神君拿起牌子端详,牌子发出淡淡光芒,随即在他眼前浮现出一幅地图指示魔尊所在。
徇着地图指引,神君从边境向魔界中心掐个法术一路前行,很快到了魔宫大门。两扇大门全部敞开,似是迎接来客。
许是多年的好奇与期待即将得到满足,修元神君心中竟难得地有些踟蹰。手上的牌子却脱离他的手心,径直飞进魔殿。神君见状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进魔殿前,神君先往里望了一眼,偌大的魔殿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仆役和陈设装饰,仅在中间摆放一张造型简洁的纯黑色宽大王座。
一人斜倚在一边扶手上,一条长腿屈起踩在另一边,本是一个十足懒散的姿势,由那人做来,却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只要近前就会被咬住喉管,吞噬入腹。
此人身份显而易见,正是魔尊赫。
修元神君刚迈步走进殿门,斜躺王座的魔尊迅速调整成端正坐姿,静候来者上前。
走到距离王座五步远的位置,神君停步站立,又仔细打量魔尊。对方相貌英挺威武,鹰眸锐利,头顶一对弯角,只是坐着,神君也能看出他身材特别高大,四肢修长,气质嚣悍霸气天成不怒自威。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魔尊赫也在兴致盎然观察来者。他头戴玉冠,身穿天青色仙衣,面容俊朗,双眸神采熠熠,嘴角含笑,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气度高华但绝非仙界其他人那般装模作样。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带着好奇,确无半点鄙薄畏惧。
待双方互相观察完毕,修元神君道:“在下仙界神君修元。”自报家门后,他接着道明来意。
魔尊略一停顿,道:“我名为赫。”
随即爽朗一笑,“既如此便与我一战,胜了我就把东西给你。”
待神君点头同意,魔尊从王座上腾起,赤手空拳向他攻来。
神君马上后撤拉开距离,同时用手中折扇抵挡。
格挡几招后,神君左右支绌难以招架。眼神一凛,他突然弃了折扇,大声召唤:“星郎!”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自神君右手现出,通体雪亮生辉,仿佛银河星光闪耀其上,正是神君封印多年的本命灵器。它因为主人久违的召唤,兴奋地微微颤动。
魔尊叫了声“好!”,也变出一把长刀继续交手。
修元神君心潮激荡,他已有多年未曾与星郎并肩作战了。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从前神采飞扬的小神君,而不是现在违背本心强行压抑自己的他。
心里痛快,他手中银枪舞得如游龙腾蛟,攻势凌厉,防守严密。
这一战可谓酣畅淋漓,二人你来我往交战多时,魔尊似是躲闪不及,脚步一乱仰倒在地。
修元神君顺势用枪尖对着魔尊喉咙,笑容灿然“魔尊承让。”
魔尊赫躺在地上,衣襟略散露出一片结实胸膛,顺着长枪看去,神君脸上薄薄汗水,衬得他肤若白玉莹润生光,双眸晶亮,骄傲又漂亮。
他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向神君伸出一只手:“是我输了。”
神君握住那只手,把魔尊拉起来。
魔尊道:“既是我输,按约定请神君移步,随我取初圣石。”
神君却摇摇头,“此事不急与一时,宝物我先寄存此处,待日后再取。”
“赫依修元神君所言。今日深感与神君十分投契,若不嫌弃,赫愿请神君品尝魔界美酒,略尽地主之谊。”
”如此,多谢魔尊。”
魔尊往虚空里伸手一抓,现出两个酒坛,递给神君一个,二人直接在殿内席地而坐饮酒闲谈。
神君生于仙界长于仙界,身份尊贵,除了特殊情况,极少到其他几界行走。而魔尊曾走遍各界,除了遍寻强者挑战外亦见多识广。
一边喝酒,魔尊一边给神君讲各界见闻。他讲得生动形象,神君听得神往,除了仙界书库的单调记载,这是他第一次从不同角度了解各界风土人情。这位魔尊赫与他之前所想一致,是个妙人。
谈笑间宾主尽欢,时间过得飞快。神君起身告辞:“我还有要事需回仙界处理,今日与魔尊切磋饮酒十分尽兴,不日再来造访。”
魔尊亲自送神君到了魔界边境,又目送神君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身返回魔宫。
*
离开魔界,修元神君尚带着酒意。他慢慢驾云,不急着回仙界,只静静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枪法虽可称一绝,但多年未动毕竟生疏,魔尊打遍天下无敌手,强悍如斯,怎会如此轻易败给自己。
神君明白,魔尊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二人此前并无来往,他此番求宝,少不得突兀地欠他一个大人情。魔尊不愿如此,借交手给双方一个台阶,让他赢得宝物,面上好看些。
与他交手当真痛快,那时的自己好像脱开一道沉重枷锁,整个人变得鲜活,而不是那个为了一个负心汉而扭曲束缚自己的神君。
后来与他喝酒聊天,从他讲述的内容就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个心胸大气开阔的男人。仙界诸人,不是因为他是魔而轻视他,就是因为他实力强悍而忌惮他,但今日之前除了门将,竟无一人肯接触他。
神君酒意微醺间,脑海中浮现魔尊今日躺在地上,衣襟在交战中散开,露出一片宽厚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与他交握的手比他的大一些,现在手上似乎残留粗糙但温暖的触感。这份暖意伴着酒意,烫进了神君心里。
修元神君不由得起心动念。
他和柏炎上次欢好,大约是在八百年前。他模糊记得当时柏炎借口忙碌,未等他尽兴便草草了事。
得不到是心上花,得到后是足下砂。
世间情事大抵如此,竟连神仙也不例外。
只准他柏炎勾三搭四,自己就不会找点乐子?
魔尊:哎呀,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把衣服摔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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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设定:
星郎这个名字,取自《中国传统色》,作者觉得,它是个清亮的浅蓝色,名字也很好听。所以就拿来给神器取名。
星郎就是过去的修元神君,神采飞扬闪闪发光。可惜后来这份神采被深深压抑。
这回神君解放的不仅是星郎,更是多年封印的自我。由此本章以星郎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