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说的有点多了,”魏峤提着工具箱站在门口,穿好鞋子压低帽檐,“毕竟他的事儿,还是应该自己跟你说才对。”
「谢谢,我会再找合适的机会见他。」春和景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送走魏峤,春和景独自回到客厅的餐桌旁坐下,想起之前就是在这儿问起花粤阳的父母,却没想过这个话题对他而言,竟然如此沉重。
如果母亲需要的话,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想不出。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自燕否的消息:「打扰了春老师,请问您今晚有空吗?想和您约个晚饭,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
【明】可以的,我没问题,有什么安排?
【燕否】是这样的,我在构思一个新故事,想去一些特殊场所取材,自己的话不太方便,在这边又没什么朋友,所以想请您与我同行。
【明】是什么主题呢?能帮得上忙十分荣幸:)
【燕否】太感谢了,是关于bdsm的题材,网友给我推荐了一个俱乐部,平时只对会员开放,但是今晚有个叫做「somniferum•催眠」的主题秀,非会员也能入内参观。
【明】还真没了解过,我可以查一查,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我会好好配合的。
【燕否】您能答应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不需要准备什么,那晚上我们餐厅见,然后再一起过去。
刚才燕否说的是什么题材来的?bd……sm?是那个sm吗?点开搜索引擎,又一扇大门在春和景面前打开了。
类似的边缘性癖他也曾了解过一些,当然,是为了工作。虽然春和景本人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但既然答应了帮忙,或许也可以抱着学习的心态过去看看。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交流了一下彼此的知识储备,燕否拿着她的笔记本,给春和景列了一堆参考文献,认真程度不亚于写论文。
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抵达「遗忘之海」俱乐部才发现,印满罂粟花剪影的海报上明确写着“凭邀请码入场”,而站在门口检票的人竟然是魏峤。
对方见到他们俩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身铆钉皮衣,胸口处还别了一朵仿真的罂粟花。
“原来你们认识的吗?”魏峤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世界真小。”
燕否简单说明了入内参观取材的愿望,对方果然大大方方给他俩亮了绿灯。
“以后想来直接和我说就好啦。”魏峤帮他们戴上入场许可的荧光手环,简单介绍了一下注意事项,最后每人发了朵仿真的罂粟花,“这个是投票用的,好好享受吧!啊,对了!如果见到熟人表演,别被吓到咯。”
熟人?难道……花粤阳也在这里吗?
春和景突然觉得心跳得好快,他还没做好再次见面的准备,也不知是期待还是抗拒。他会有什么样的演出呢?看到自己的话,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真正来到展示区,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室内很暗,冷色的氛围灯变换着蓝紫的色调,将室内烘托得神秘性感。几束射灯打在展厅中的玻璃房间里,房间使用的是特制的单向玻璃,表演者看到的是镜子,而参观者可以在不打扰的情况下感受最精彩的视觉盛宴。
会场内一共设立了五个玻璃房,每间外面都放着一个花瓶,如果喜欢里面的表演,可以把入口处领取的花插进这个花瓶里。
春和景与燕否原本就来得有点晚,再加上门口耽误了时间,这会儿表演已经进行了一半。由于全程禁止录像摄像,两人老老实实将手机留在了入口处的寄存箱里。
燕否决定拉着春和景从一进门的第一间玻璃房开始欣赏,并掏出笔记本很认真地做起笔记来。
这是一组滴蜡表演,女sub戴着皮质的眼罩,赤裸后背趴在展台上,光滑细腻的肤色白到近乎透明。一旁的男dom手持红色的低温蜡烛,正在她背上作画。
粉红色的蜡油落到“画纸”上,激得那女孩扬起脖颈颤抖,她的嘴张着,脸上透着欢愉的期盼,似乎期待着下一滴蜡坠落的位置。
“我想多看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先转转。”展厅内循环播放着暧昧的音乐,燕否拉住春和景,在他耳边说到。
不能用手机,男人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向前去了。
他想去找花粤阳。
第二间玻璃房中的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趴在另一个大腿上,撅着形状诱人并且装饰着毛绒兔尾的臀部,任由对方举着拍板打她屁股。
玻璃墙面的密闭性很好,参观者几乎听不到内部的声音,但春和景还是从“兔女郎”濒临高潮的脸上,“听”到了如同小猫叫春一般的呻吟。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他继续往前走。
第三组展示的对象是两个男人,主题是鞭打。跪在地上的男孩赤裸着瘦削的上身,双手被锁在身后。持鞭的人看起来技术并不太好,以至于在男孩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不同长度的伤痕,有些甚至已经出血了。
春和景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正准备越过这一组往下走,却又不知为何折返了回来,
那个男孩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春和景透过玻璃仔细观察那张年轻却疲惫的面孔,男孩正对着他却只能看到自己,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不知是享受还是伤心。
是曾经在花店见过的那个男孩儿!
上次还是阳光灿烂,可如今……是因为和花粤阳分开的缘故吗?春和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第三间玻璃房。
还没见到第四个房间里的人,远远就被花瓶里插满的罂粟花吸引了注意,这里会有什么样的表演呢?
走到房间前抬起头,春和景终于见到了那个缠绕在心里越来越清晰的人。
花粤阳今天表演的是绳技,他的搭档是磨合了没几天却意外很合拍的郁扬。他的sub并不介意向观众展示自己漂亮的身体,所以只在特殊部位戴了一个有锁精功能的皮质贞操带,剩下的身体全裸。
身着墨色旗袍的花粤阳发髻上也别着一朵罂粟,看起来危险又性感,他手持一卷红绳,已经完成了上半身的基本绑缚,细白的指头正在郁扬厚度适中的腹肌上游走逡巡。
那线绳仿佛有了灵魂一般,穿梭在美妙的躯体之上,宛如一条红蛇。
让春和景看呆了。
郁扬漂亮的身体上泛起一层薄汗,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克制的欲望。他跪得很标准,偶尔也会配合着花粤阳的动作摇摆,绳子正从他的鼠蹊穿过,钻进隐秘的会阴,再从尾椎的位置游回来。花粤阳的手随着绳子若有似无地抚摸,让郁扬兴奋地高挺着,也因为得不到释放而轻轻颤抖。
“做得真好。”花粤阳取过一个口枷,固定在他的sub颈后,然后牵着项圈把郁扬拽得更近些,吻了吻他耳骨上的装饰,殷红的舌头伸出来,极为色情地舔弄着,看得玻璃外的春和景几乎要原地升旗了。
可他是个男人啊,即使再怎么像女人,也是个货真价值的男人!春和景在心里对自己不争气的小东西一通吼。
“花姐今天好漂亮哦!”燕否突然出现在春和景身后,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他是我家附近花店的老板,是个非常酷的小哥哥。”
原来燕否也知道他是男人,果然只是自己迟钝,春和景转过头继续欣赏。
“你们果然在这儿!”魏峤的声音总比她的人先到一步,“表演快结束了,我溜进来摸鱼,感觉如何?”
春和景觉得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充满内涵。
“其实我还想去楼上房间里看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燕否把自己的想法诚实地告诉给魏峤。
“当然没问题,但我只带你一个人去哦。”魏峤拉起燕否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春老师,一会儿我们在门口见吧。”燕否回过头对春和景说。
但对方完全没往她这边回头,还一直仰望着玻璃隔间中的两个人,眼睛里翻滚着自己无从发觉的直白与热望。
“放心,他丢不了。”魏峤转过燕否的头面向自己,“我的单独辅导可是很贵的,如果你不好好听,我可不会补课。”
春和景站在那里直到表演结束,当他看到花粤阳卸下另一个男人的口枷与他亲吻的画面时,还是没忍住转身跑掉了。
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朵罂粟也落在地上,像是因为花瓶太满没有插进去的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