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二十出头就生下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花粤阳与花粤熙,哥哥乖巧懂事,妹妹活泼可爱。虽然那个男人并没有与她结婚,但名下的豪宅与定期打到卡上的巨额生活费,还是可以让他们吃穿不愁,生活无忧。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绑架事件,不知道花宝荣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他们又是如何查到他们母子。总之,当年幼的花粤阳哭着跑回家说不认识的叔叔把妹妹带走的时候,艾莉丝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保姆消失,花宝荣手机关机,野蛮粗鲁的男人打来一个又一个勒索电话,扬言不给钱就撕票,年轻的母亲走投无路,最后还是选择报警。
可警察带回来的却是粤熙冰冷的尸体,女儿还穿着那条她最喜爱的红裙子,双眼却紧紧闭着,嘴唇发紫,再也没有了呼吸。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可是孩子太小,没挺过去。请您……”
无法接受失去女儿的痛苦,事情结束后,艾莉丝吞了家中能找到的所有药品,将自己锁在浴室里割了手腕。
男孩儿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家中的异样,母亲不见踪影,哭着跑出门挨家挨户求救,等救护车赶来的时候,艾莉丝已经由于失血过多不省人事。
没有家人,没有亲戚,又挨过了一周,才等来那个面色阴霾的男人,他坐在车里甚至没有下来,指使另一个男人跑前跑后做这做那。
这是花粤阳记事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虽然母亲的生命被抢救回来,但滥用安神类药物对她的大脑造成了永久性的不可逆损伤。
“像个会走会动会喘气的植物人,当时医生是这么说的,她大部分时间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没有反应。到了晚上,就会抱着妹妹的裙子,整夜整夜的哭。”花粤阳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春和景回头看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开车,看前面。”
他母亲也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吧,春和景转过头去想。
“我那会儿太小,为了获得母亲的关注,趁她不注意穿了妹妹的裙子,没想到真的有用,她开始说话,叫我熙熙,还会抱着我睡觉。”
花宝荣让秘书安排了新的保姆和佣人照顾他们母子起居,艾莉丝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再生育,这使她变得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那段时间我白天照常上学,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才会换上裙子去母亲房间。她甚至会询问我白天在学校的情况,还会给我梳头,把我的短发扎起来,说熙熙留长头发吧,妈妈给你梳小辫。”
白日里正常的校园生活不可能允许花粤阳留长发,于是他开始买假发,还有各种款式的新裙子,只为每晚和母亲相处的点滴时光。
为了让自己保持接近女生的身材,初中以后花粤阳开始节食,甚至因此得了厌食症,身体又瘦又小,严重营养不良。还好他的声音并没有变得很低沉,加上刻意模仿女生的语调声线,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尽管处处小心,花粤阳还是在高中时被父亲发现了扮女装的事,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严厉的批评儿子不懂事或者变态,反而跟他说这样挺好,或许对艾莉丝的恢复也好。
直到后来母亲的病情持续恶化,变得间歇性狂躁,不能再满足花宝荣的“需求”,花粤阳才明白那时候父亲的“挺好”代表什么意思。
出于对他男性身体的本能抗拒,花宝荣只会“使用”他的嘴巴,甚至请专家来调教花粤阳,如何使用舌头,如何叫得更好听,如何做深喉。
“虽然我也觉得性向这个事是天生的,但不得不说,那个老混蛋还是教了我挺多东西。”
这一段听得春和景毛骨悚然,攥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抠进柔软的皮套,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痕迹。
“前边就到了,下地库。”花粤阳伸出食指给他指路,“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觉得受不了,把我放这儿就走吧。”
没想到春和景却再一次握住了花粤阳的手,尽管那双手已经变得冰凉且没什么温度,被他这么握着,却让花粤阳莫名安心起来。
“你要是愿意跟我上去,就先在门外,听我暗号再进来。”
沉默的倾听者将车子停稳,转身对花粤阳深深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坚定与温柔。
“几年前有过一次,也是午夜吵闹,就算见到我也没用,非要找花粤阳,我当时穿着女装没办法,只好让医生给他打了药。”花粤阳锁了车,带着春和景往电梯走,“后来医生跟我说注射安定依赖性太大,能少打就少打,能不打就不打。”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疗养院的房间隔音都特别好,打开房门才会听到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熙熙没了!!熙熙没了!!”
“我先进去,你把门开个缝听我声音,如果我叫哥哥你就进来,不叫就不用了。”花粤阳跟春和景说清楚,随后进入了房间:“妈!熙熙在呢!怎么没了?”
疯狂的女人立刻挣扎着想要转头,可又被束缚衣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尖叫:“没有!!没有熙熙!!没有!”
“怎么没有?一会儿没见到妈妈,您就把我忘了!”花粤阳绕到母亲身前,满脸笑容。
“熙熙?熙熙!!”瘦削无神的脸在见到花粤阳的瞬间柔和起来,“原来熙熙在这儿呢,吓坏妈妈了。”
“熙熙……”眼看母亲恢复了平静,花粤阳也松了口气。
旁边的谢姨也擦了擦满头的汗,拍拍花粤阳的肩膀:“还是小姐管用,一来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为她解开束缚,一起把恢复平静的艾莉丝从椅子上扶起来,准备让她回床上休息,没想到她突然抓住了花粤阳的手腕:
“你哥哥呢?你哥哥去哪儿了?阳阳去哪儿了?”
果然,带春和景过来是对的。
“哥哥,哥哥在外边呢!我去叫哥哥过来。”
春和景听见花粤阳的暗号,推门进到了房间里。
艾莉丝看到他马上就哭了,伸开双手:“阳阳到妈妈这儿来!”
春和景大方地走过去抱住了这个憔悴的女人,用手一下下顺着她的背。
这家伙大概也会什么魔法吧,花粤阳心里偷偷想,竟然连话都不用说就能把母亲哄睡着。
两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谢姨还悄悄拉住花粤阳,跟他说这男孩子真好,让他好好把握。
“今天多谢你。”花粤阳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才感到巨大的疲惫感扑面而来。
“不用客气,能帮得上忙我很开心。”春和景打下这几个字,没想到再转过头去看花粤阳,那人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脑袋歪到一边,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春和景起身帮他把座椅角度调大,然后扣好了安全带。
忘记问他家地址……春和景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先回自己家吧。
春和景把花粤阳从副驾驶抱起来,他那么轻,瘦得就像只有一副骨架,香香的,又像抱着一束沉睡的花。
花粤阳被他抱到卧室的床上都没有醒,春和景帮他脱了鞋子,却没敢碰那条白色的裙子,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打算起身去书房。
可不知为何,看到花粤阳的睡颜又有点舍不得走。
春和景还记得他们聊过生日花,机缘巧合,两个人都是莲花,自己是雪莲,而花粤阳是睡莲。
花语是:难以抗拒的魅力。
他在替他的妹妹活着吗?那他自己呢?真实的花粤阳究竟什么样?也如平日里那般活力四射热情如火吗?
春和景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没有经历这些长大的花粤阳,会是什么样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