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楼下的树影里拆开了冰棍的包装。
看花粤阳吃冰是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尤其是当你对他有好感以后,会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在蛊惑人心。
柔软灵活的舌头自下而上,舔吮着冰凉的奶油柱身,偶尔把润化的顶端含进一双小巧的红唇里,他的嘴圈成一个o形,冰棒深深浅浅地进出,连带着口腔内部的深绯色若隐若现……
这让春和景不由得想到了在他家借宿的那个隐秘的夜晚,还有那截舌头带给他的深入骨髓的快乐。
“喂,流下来了……”花粤阳叼着冰棒,眼睛盯着春和景手里的那根提醒他。
白色的奶油滴落到修长的手指间,他连忙换了左手来拿,右手指缝里黏腻的触感逼得春和景张嘴去舔,咬上骨节分明的指背,用舌头给皮肤镀上水痕……说不出的色气动作,通通被花粤阳收于眼底。
明明是消暑降温的冷饮,两个人却都觉得越吃越热。
吃完冰棍,他们一起拎着食材上了楼。
“所以你们准备今晚在这儿熬通宵么?”花粤阳把鱼丸和蟹棒从袋子里拿出来,撕开保鲜膜放在一旁。
“多亏了春老师和魏峤,我们三个刚才弄了一大半,明天顺利交稿一定请你们吃大餐!”燕否从厨房拿来干净的碗筷,在餐桌上摆好。
魏峤也没闲着,把几袋麻酱倒在一个盆里,准备制作她家的秘方蘸料:“对了老板,我这两天都算外勤啊,她阳台那几盆花我都做保养了,你可别算我事假!”
“饮料的话只有一桶大可乐和两听啤酒。”燕否打开冰箱门看了看。
“我戒酒了,阿景喝不了酒,你俩解决吧。”小花接过那桶可乐,给自己跟春和景一人倒了一杯。
小时候倒是特别爱喝这个呢,花粤阳想。黑色的液体炸开丰盈的泡沫,那时候总觉得喝下去就能像它的名字一样开心。
春和景端着洗好的蔬菜从厨房回来,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围着火锅,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语障的原因,他现实中的朋友很少,结婚后倒是认识了几个刘婷的闺蜜,大家偶尔周末在他家聚餐,春和景很喜欢听她们聊天,说说工作或者生活。妻子去世以后,大概是避嫌,自己也就再也没见过那些朋友了。
“春老师过来坐!”燕否拍了拍自己和花粤阳中间的椅子招呼他:“刚才你没听到,我跟他们说明天交稿后我请客。”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春和景用那个语音软件把文字读了出来。
“好高级啊这个!”两个姑娘同时发出惊叹,把花粤阳吓了一跳。
“你们都没听过吗?”
“没有啊,第一次见春老师用呢!”燕否拿过春和景的手机跟魏峤研究起来,“好酷!”
难道只在自己面前用过?花粤阳看向春和景,对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魔镜魔镜告诉我,燕否最喜欢的人是谁?”魏峤心血来潮,举着春和景的手机玩儿起自问自答:“当然是绝世美人魏峤峤女士!”
“好啦!开锅了别玩儿了!”花粤阳从魏峤手里把手机拿回来还给了春和景,然后招呼大家下肉吃。
“不过这个语音软件真的很方便啊,”燕否把肥牛卷下到锅里对春和景说:“就好像春老师真的能说话了一样。”
可不是么,花粤阳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梦里的春和景也是这个声音。
大概可以算是心有灵犀吧,春和景的语音也同时响起来:“说来有趣,其实我自己做梦,也是用这个声音在说话呢。”
“春老师实在太可爱了!”燕否从锅里捞出一颗鱼丸,一句话让两个人明里暗里吃了醋。
“哦?所以你比较喜欢春老师这款的吗?”魏峤用筷子在锅里找肉,明明才刚放下去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说实话,我之前……确实有想过追春老师。”燕否实话实说。
“啊?!”这下发出惊叹的变成魏峤和花粤阳了。
“我很早就知道春老师了嘛,那会儿我的编辑还是婷婷姐,就是春老师的太太。”燕否将鱼丸咬了个小口,吹着烫嘴的里面,“婷婷姐以前就经常在微博晒她和春老师的日常,我那会儿就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男人啦。”
“那阿景觉得燕否怎么样?”小花喝了口可乐,可能是放了一会儿汽跑光了,喝起来完全没有刚才的那种惊艳的感觉了。
“她是个很好很有才华的姑娘。”春和景也发语音表了态,然后用筷子夹了刚熟的肉到自己碗里。
“啊啊啊!春老师抢我的肉!”魏峤一不小心一语双关。
“不过我见到他以后就失去兴趣啦,”燕否看魏峤可怜巴巴的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完全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呢,抱歉啊春老师!”
“没关系啦,快吃吧,一会儿还要继续工作呢。”春和景含着筷子打字,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花粤阳碗里的午餐肉,那应该是最后一片。
花粤阳可受不了这种执着的眼神,把碗伸过去示意他想吃就夹走。
春和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肉,不知是犹豫还是矜持。
“不嫌我脏就吃吧。”花粤阳还是小小声说了一句,对方马上把筷子伸进了他的碗里。
又不是没换过碗,春和景一边幸福地咀嚼最后的午餐肉一边打字「怕你没吃饱」
「谢谢你,再吃要吐了。」加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春和景开心地笑起来「不用客气,下次还要。」
吃完饭后四个人挤到那间小小的书房里,实在没有花粤阳的位置,他只好打开阳台的门去外面吹风。
除了燕否之前买过的几盆鸢尾,这里还缠绕着一大丛忍冬花,黄色和白色的花朵开得正盛,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
“好漂亮的金银藤!”花粤阳不由得发出赞美。
“那是房东留下的,我也很喜欢,就一直养着。”燕否戴上防蓝光眼镜继续敲字。
旁边的魏峤正盯着墙上一个相框出神,那里边封着一张旧奖状,漂亮的毛笔字写着:
恭喜冬岭同学荣获市作文比赛第三名
“冬岭……是谁啊?”魏峤把相框举起来,“第一次见有姓冬的人诶。”
“你不会以为我真名就叫燕否吧?!”电脑桌前的人头也没回继续敲字,“那是我小学第一次作文获奖呢。”
“这是你真名?!我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字呢,还都有山字旁,嘿嘿,好有缘!”
“那我还是觉得和春老师更有缘,好啦,你弄完手里的打这一份!”燕否向她甩过来一个新的本子。
姓冬啊,春和景突然想起表姐说过的话,
“咱家就差一个姓冬的啦!”
如果没有遇到花粤阳,自己会和燕否试试看吗?
冬和春……花粤阳站在阳台上听着屋里的对话,手中拨弄着忍冬的花瓣。
三个人忙到午夜终于把所有手稿打成了电子版,然后春和景与燕否一起选了三个最满意的结尾进行了校对,校对结束时天空已经泛白了。
“前半部分的最终版在我家电脑里,我现在回去发你,12点之前一定来得及交稿。”春和景打字给燕否看,魏峤和花粤阳昨晚也都没走,蜷在书房的角落里睡着。
“那就麻烦春老师跑一趟了!”燕否双手合十给春和景深深鞠了一躬,压低声音和他说:“我就在这儿等您邮件。”
“我开车送你去吧,”花粤阳从书堆里坐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能快一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啦。”春和景调低了语音音量,“这边离花店近,一会儿你和魏峤可以直接……”
花粤阳大概是有点起床气,抢过他的手机拉着人就往外走:“别跟我废话,正事要紧。”
春和景也就没再推辞,回头和燕否挥了挥手,乖乖被花粤阳牵走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