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约。”简洁明了,花粤阳说完便起身往前台方向去了,男孩回头和魏峤眨了眨眼,比了个“v”的手势,转身蹦蹦跳跳跟了过去。
即使是自愿缔结的主奴关系,想在「遗忘之海」春宵一度也需要签订合约,冗长的条款上列举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宜,简而言之就是:出现问题俱乐部概不负责。
签好合约就可以上楼了,花粤阳带着男孩来到了不显示楼层的私人电梯前。
俱乐部一共四层,一层是公共活动区域,大家在这边可以聊天休息和展示,二层是非感染者使用的红桃房间,三层是感染者的专属区域,私密性很强。四层是办公区,很少人知道这里还有几间私人调教室。
“四层。”进入电梯后花粤阳的声音就变了,下达了今天的第一个指令。
男孩听到这个声音差点直接在电梯里就跪了,手抖得筛糠一般,摁了两下才点亮四层的按钮。
他们在一间雕着扑克牌梅花图案的门前站定,男孩默默跟在花粤阳身后,唯恐听漏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这是我私人的房间,没我允许,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使用。”他伸手摸了摸门上的图案:“我是房间的主人,里面的一切,无论人或物,都由我主导,接受不了现在离开还来得……”
“我可以接受!”男孩激动地打断了他。
“我每次服务60分钟,你打断了我,现在减掉10分钟。”
“我错了,请您惩罚。”
“听话,我们将共享一段美好的时光,否则我随时离开,听懂了吗?”
“明白!”
“安全词是-梅花。”输入密码打开门,花粤阳领着男孩进到房间里。
他们度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夜晚,告别的时候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男孩叫梁帆,附近医学院的研究生。
“谢谢主人,我今晚……很舒服。”梁帆的脸颊红红的,汗湿的头发还贴在额角,浑身上下蒸腾着满足的气息。
“出了房间不要叫我主人,叫花姐。”花粤阳往车子方向去,“下次等我消息。”
“好的花姐!花姐再见。”
刚坐进车里就收到了信息,果然有点粘人:
【Fan】刚才没来得及问,您真的不愿意碰我吗?
【Hana】上一个这么问的被我拉黑了。
【Fan】我知道您有顾虑,我可以接受,吃药也没关系,我太喜欢您了,真的不行吗?
花粤阳没再回复,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俱乐部。
回到家洗漱完毕已经将近1点,躺在床上才发现,春和景10点左右给他发的信息自己并没看见。
【明】今天……实在抱歉,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以后我一定多注意。
【Hana】刚看见,没事。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睡,花粤阳盯着“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再发过来,眼皮一沉直接睡了过去。
春和景打了删删了打,觉得写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好输入了「晚安」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花粤阳依旧在5点30分准时醒来。想起春和景昨夜的修修改改实在好奇,可惜打开聊天软件竟然只有一句晚安。
“早--安。”发了语音过去。
本想站起来去遛狗,刚下床却眼前一黑倒了回去。估计是低血糖,看着熟悉的旋转天花板,花粤阳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恢复,伸手去枕头底下摸糖。
昨天吐过之后就没再进食,撕开包装纸将巧克力塞进嘴里,眩晕过了五分钟才结束,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这样的身体状态估计没法跑步了。
【明】早上好,今天去您店里方便吗?我想买一束花。
【Hana】方便,我一般8点后都在店里,花束是送人吗?有什么喜欢的品种?或者说用途我自由发挥也行。
【明】太感谢了,表姐的孩子今天满月,她很喜欢花,品种的话都好,看您店里有什么,都可以。
【Hana】ok,店里见。
春和景按照花粤阳名片上的地址顺利找到了店址,像是从天而降出现在商业街的一个童话,被各类植物簇拥的小房子白墙红瓦,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雕着「To Alice」的店名。
“上午好!过来还顺利吗?”推门进屋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花粤阳今天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头发是深褐色,白衬衫加小披肩,活脱脱一个小红帽。
春和景点了点头,露出礼貌温和的微笑。
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捧由向日葵、扶郎花和乒乓菊搭配的花束,春和景被眼前蓬勃的生命力震撼得合不拢嘴。
「真的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送人。」
“哈哈哈接受夸奖!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蛮自信的。”花粤阳提着喷壶最后往花束上喷了些水。
「多少钱?可以扫码付款吗?」
花粤阳从桌上取过印着二维码的牌子:“三百六。”
春和景付了钱,拿着花准备离开,转身出门时却不小心撞上个人。
“对不起!我没注意有人。”学生模样的男孩儿向春和景鞠躬道歉,他赶忙摆摆手,意思是没关系。
“你怎么来了?”身后花粤阳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不知是否因为那个男孩儿。
“抱歉花姐,我实在……太想见你了。”
“以后别来这边。”
“好嘛,下不为例!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春和景关上店门的时候还听到男孩在撒娇,是男朋友吗?花粤阳那么漂亮,有男朋友当然不稀奇,只不过这种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小孩子,适合她吗?
春和景一直进到地铁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完全没发觉这似乎与自己并无关系。
再见到花粤阳是两天后了,对方听说之前买的土和肥料到了,立刻约了上门时间。
两个人一起把门口那盆三角梅搬到阳台换土,枯萎的花叶落了一路。加了肥料的培养土多少有些气味,春和景用手帕掩住鼻子,站在一旁看花粤阳忙活。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宽大的裙摆落在地面上,洁白的花边卷了尘,可它的主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一双漂亮的手伸进花盆里,和面一样翻搅着那些难闻的土。
“九重葛是喜阳喜水的花,今天换了土后就放在阳台吧,一会儿我再给它剪剪枝,会好的。”小巧的脸蛋上也沾了土,耳鬓挂着汗珠,花粤阳蹲在地上的模样一瞬间让春和景有些恍惚。
婷婷生前似乎也有这样一条裙子,她很喜欢,经常穿。
“裙子,弄脏了,没关系吗?”小音箱和语音软件帮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不穿更方便的衣服呢?”
“因为裙子好看呀,我喜欢。”花粤阳掸了掸手上的土,转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一罐啤酒:“能喝酒吗?”
春和景一时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始打字:“我不太能喝,您请便。”
抬头却见花粤阳“噗”一下拉开了罐子的拉环,将半罐酒液倒进水盆里搅拌:“这是小秘方啦,啤酒里的氮和磷酸盐能帮助它更好的开花,不过需要稀释一下,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剩下半罐你解决?”
原来如此,春和景接过对方递来的啤酒,转身从客厅取了一个杯子,将剩下的液体倒了进去。
春和景很少喝酒,上学时有一次毕业联欢,被同学灌了半瓶酒直接昏睡了过去,最后还是被学委背着送回的家,自己一点意识都没有。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后,他总担心喝醉遇到危险或误事,即使是成人后,春和景也以酒精过敏为由拒绝了各种各样的酒局与应酬。
手中的小半杯液体在午后的阳光中欢快地冒着气泡,闻起来有一点淡淡的水果清香。
“这个口味我很喜欢,度数不高,跟汽水没区别。”
抬手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并没有印象中的苦味或者辛辣,确实像混合着果香的气泡水,好喝。
花粤阳把调匀的营养剂慢慢倒入换了土的花盆里,然后拍拍裙子站起来。回头才发现春和景还举着杯子站在门边,面颊粉红,眼睛像瞌睡的猫,半阖着,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种欲求不满的欢愉里。
半杯就醉?将他手里的杯子抽走都没察觉,“我去洗一下手,借过。”花粤阳绕过他往客厅走,突然被人从身后拥入了怀里。
花粤阳个子不高,整个人都被春和景裹住了,后背贴着胸膛,轻柔的呼吸就在耳畔,箍着他的手臂似乎在微微颤抖。
“请您放开。”
原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才能挣脱,没想到转身轻轻一推,对方便直挺挺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睡着了?花粤阳靠近了些去看他的脸,春和景的睡颜很恬静,湿润的眼角有些泛红,像两片凋零的花瓣。
洗干净手回到阳台,花粤阳将带来的工具收好放回箱子里,离开了春和景家。沙发上的男人还在睡,身上盖着一件原本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