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生再见到罗鸿文又是六天后了。
听到门响的声音,藏在墙角的傅云生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门外的罗鸿文,愣了愣又把脸埋下去,直到罗鸿文的鞋子出现在傅云生的视线里。
傅云生仰着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罗鸿文:“我以为我刚刚在做梦呢!”说着傅云生抱住罗鸿文的腿,把脸靠在罗鸿文腿上说:“你来得好晚,我以为你不打算来救我了。”
傅云生这一动,就把后背露了出来,一道一道的鞭痕横七竖八地散布在傅云生的背上,斑驳的血迹浸染着衣服,罗鸿文微微皱眉问:“他们打你了?”
傅云生很疲惫,没有动,他需要靠着什么,嗯了一声说:“他们让我承认是你让我杀的人。我不同意,就被打了。”
罗鸿文蹲下来,扶着傅云生的肩膀,看着他眼睛说:“我如果不来救你,你可能会被打死。”
傅云生反而笑了说:“我信你。”傅云生顿了一下,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如果我死了,也是我活该,不关你的事。”
罗鸿文紧了紧自己的手,有些生气地说:“为什么不关我的事,难道你不是我的人?”
傅云生轻笑出声,说是,从心到人都是你的。
说着傅云生伸手抱住罗鸿文说:“我有点脏,但我想抱抱你。”
傅云生是被罗鸿文背出去的,傅云生在罗鸿文背上问:“那我们算和好了吗?”罗鸿文嗯了一声,傅云生开始抱怨说:“你以后不准冷着我,也不准跟我说不在意我之类的话,也不准再找小美人了,我心口堵得慌,难受得很。”
罗鸿文笑了问:“你不是说我可以找小美人吗?”
傅云生把脸埋在罗鸿文背上,瓮声瓮气地说:“那是权宜之计,不然你就赶我走了。”
罗鸿文把人放进车里,让傅云生靠着自己,说:“我本来想骂你,秦牧之我会想办法除掉的,你掺合进来干嘛,不要命了吗?但看见你那一刹那,就不想骂你了,你跟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我问了问自己的心,不想违背它的每一次跳动。”
罗鸿文说的真挚,傅云生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罗鸿文的话,但又像没听到,没在大脑里反应出来,等缓过来,回想起来,让罗鸿文再说些好听的,罗鸿文就开始装死了。
傅云生嗯了一声说你要跟我道歉,你说的每一句没良心的话我都记得的。罗鸿文笑起来用手蹭了蹭傅云生的那张画脸,这温柔的动作里,有无限的思恋和爱慕,说:“我以后不说这些话了。”
傅云生不知道听没听到,像睡着了似的。
罗鸿文抱着傅云生回了自己的房间,请了医生来处理了傅云生身上的伤口,伤得不严重,只是没处理血迹,看着惨,但没有以前老夫人打在身上得厉害,那是冲着要人命的法子打的。傅云生这会换了身干净衣服,抓着罗鸿文不放,让罗鸿文陪他睡觉,一定要他睡着了才走。
这期间,翠喜来过。翠喜内疚得不行,因为是她跟程建雄说傅云生是新找来的戏子,才让秦牧之有了可趁之机,傅云生安慰她说是自己赶着要去被抓的,不关翠喜的事。
后来小吉祥来了,看着傅云生变了个人似的,粘粘乎乎地拉住罗鸿文,哪还有一家之主的威严,想着一定要回北京仔细编排一番。小吉祥跟傅云生闲扯了一会儿说:“师哥,我要回北京了,你要是想回来了,就捎信给我,我来接你。”
罗鸿文不开心了,问:“他要回去,为什么要你来接?”
小吉祥暴脾气,不爽道:“你要是又让他滚,你还能送他回北京?”
“我和师哥从小一块长大的,他就是我亲哥,就你对我哥这态度,要不是我哥拉着,我早就和你决一死战了,也不知道你那儿好了,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觉得贾秋昀挺好的,以前还是少爷的时候就喜欢听我师哥的戏,一身中山装,一看就是新式人物,还来听戏,在人群里老显眼了,后来在北京又帮了我师哥,他们都要成亲了,要不是贾秋昀是个病秧子,还英年早婚,真没你什么事儿!”
傅云生有些生气了,让小吉祥出去,小吉祥冲傅云生吐舌头,临出门前又转头问:“你真不唱戏了?”
傅云生嗯了一声,小吉祥小脸皱成一团,叹口气说:“受委屈了记得回家啊!”
傅云生严肃的脸突然破冰,笑了起来说好。
小吉祥出去以后,就去跟翠喜借了笔钱,说要给傅云生买东西,翠喜正内疚,没有任何怀疑,就给了,结果小吉祥拿着这些钱回北京了,把翠喜都气哭了,最后还是傅云生把小吉祥欠的钱还上了。
傅云生担心刚刚小吉祥的话,会让罗鸿文生气,犹豫了半天说:“我遇见你以后没喜欢过别人,我跟你说过,答应跟贾秋昀成亲是因为他有恩于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才答应的。”
傅云生沉默了半晌问:“遇见我之前呢?喜欢贾秋昀?我记得你说过你心上人喜欢穿中山装。”
傅云生心道不好,这才和好,是不是又要吵架了,心里把小吉祥骂了个遍。
罗鸿文一把将傅云生揽入怀中,说:“一想到你喜欢过别人就有点不爽,但我不会上当受骗的,你师弟就不安好心,他想让我们吵架,然后你跟着他回去,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傅云生微微惊讶,难道小吉祥还有这种算计,还是罗鸿文自己找的台阶呢?
罗鸿文把下巴放在傅云生肩膀上说:“以前喜欢过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傅云生笑了,问:“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也很不爽,一想到你那么喜欢过陈襄。”
罗鸿文可能心虚了,把傅云生抱得更紧了说:“他就算没死,我现在也只喜欢你。”
傅云生心里一下充盈起来,像被棉花包裹着,很轻盈,感觉软软的,甜甜的。
傅云生看着罗鸿文,郑重其事地说:“既然你心里曾经装着一个人,那些快乐的你悄悄藏起来,不要让我发现,那些痛苦的,我会和你一起承担。凡是真心付出过的,不管值与不值,都不应该被指责,我不会怨你怪你的。珍惜过去,真心爱我。我们还有长远的未来。”
罗鸿文沉默了半天,没对傅云生的话作回应。在傅云生觉得这个话题结束的时候,罗鸿文突然说:“我可能有病,你明明在用你的大度劝我放下过去,但我总在想你为什么不吃醋,不发脾气。”
傅云生听了罗鸿文的话,一脸疑惑,问:“原来你不喜欢善解人意的,你喜欢撒泼打滚的。那我就不得不问了,你跟那些唱戏的小美人什么关系。”
“他们唱戏,我听戏,顺便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你的影子。”罗鸿文说。
“就没心动过?”傅云生问。
“也想过,没成功。”罗鸿文把傅云生包裹在自己怀里说。
傅云生一挑眉,转头看着身后抱着他的罗鸿文。
“有个和你同姓的戏子,翠喜可能故意的,说长得和你很像,我听进去了,有天晚上喝醉了,我抱了他,突然酒就醒了,原来不是你,抱着你的感觉不是这样的。”罗鸿文平静地说。
傅云生转过身去,环住罗鸿文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说:“要是我没走就好了,好想抱抱那个时候的你,跟你说我就在你身边。”
罗鸿文不以为意地笑了,轻轻抚摸着傅云生的头,没说话。
傅云生睡着了,罗鸿文就走了,傅云生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
傅云生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全是罗鸿文的味道,这种感觉让傅云生很安心。
傅云生用余光看到枕头底下露出来的一个小角,有些好奇地把枕头掀开,是一件叠好的衣服,是那件因为想念一时兴起,凭着记忆,亲手给罗鸿文做的衣服。
明明他们现在已经和好了,但傅云生还是哭了,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对方,可还是分开了。
傅云生哭了一会,又笑了,还好他们谁都没放弃过。
还有最后一章,明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