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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声色犬马 当前章节:6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是夏天,傍晚暴雨来得迅猛。

房间方窗叫雨抽得左右打摆,段争梦里醒来,唇舌因为宿醉缘故稍稍发麻,他一撩贴在脸边的湿发,极不耐烦地吐口浊气,光脚下床将窗猛地一合,屋里响声骤弱。再等他拽上遮阳帘,周边就变得黑漆漆不可视物。他靠在帘前摸烟,左右找不见打火机,从木抽屉里翻出两盒火柴,一根打不着,再抽一根。他咬着烟压火,眉头皱得都能夹住蚊子。

这时,脚边有条冰冰凉的东西攀住他的小腿,蛇似的慢慢往上爬,停在微微勃起的位置。段争不怕蛇,任由它缠绕,他只专心擦着一根又一根火柴。结果还真见鬼了,哪根都擦不着。而那条小蛇尝过点好滋味,贪心地想要更多,于是继续向上,从胯部爬到腰腹,再钻进段争身上那件松垮的工字背心,最后抵达他健硕的前胸。

嚓的一声,火柴烧红,段争衔烟去接,同时隔着衣服按住胸口那颗胡乱摇摆的脑袋。他声音沙哑:“松嘴。”

胸前那人充耳不闻,仍旧伸着舌头舔弄他乳尖。仿佛婴儿吃奶,他拿双手攀着段争的乳房,甚至想用舌尖将那道窄窄的裂缝舔开。他嗯嗯叫着,光裸的小腿不停摩挲段争的身体。

段争钳住他的后脖子,再次低声警告:“松嘴。”

“段争,你几点走?”房门突然被拉开,和段争合租公寓的唐小杰探头进来,就着隐约的灯光看一眼屋里,话到嘴边又拐弯,“妈的,我就说他脑子有问题,偷吃我的冰激凌不说,现在还要吃你的奶。一个傻子,迟早要出事,早知道之前就直接将人丢程东阳那儿了事。”

“我今晚换班,九点走。”

“那赶上了,我八点半有约。傻子呢,还是锁在屋里?”

段争猛吸一口烟。留长的半截烟灰摇摇晃晃有一阵,无声断开了,顺着他敞开的胸口,恰巧掉进傻子浓黑的短发。他吸完最后两口,将烟拈灭在桌边,一手掐着傻子后脖把人从背心里拖出来。

傻子确实是傻子,但也是个听话的傻子。出租屋封闭闷热,空气潮湿,他浑身被汗滚过,水淋淋地立在原地,红嘴唇一张一合,像湖里的鱼拼命翕动鱼鳃。啵的一声,他吐出颗泡来,段争没有发现。

四周光很暗,唐小杰说完将门半带上,更叫段争看不清对面那张脸。这场景很熟悉,两天前的晚上也大概是这样,东园池边老旧的电灯忽闪忽暗。段争站着,只听到咕咚一响,有人踢了石子进池塘,紧接着,有关一个新来傻子的初次拍卖就开始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麽潜进东园的。只听说他被刘公发现的时候,正蹲在池边朝底下的红鲤鱼扔小石子。刘公只是给他一袋炒瓜子,他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人走。后来坐在东园那颗最茂盛的樟树底下嗑瓜子,嗑完了吃糖,他衣服口袋里都是些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刘公牙齿掉了,平常吃口米饭都要含化了才好吞。他捡一颗椰子糖慢慢地吮,一老一少并排坐着瞧过路人,熟识的都要凑近来看一眼他和他身边的生面孔,当是刘公离家出走的小孙子回家来了。刘公听着也不否认,咧着嘴呵呵地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揩一揩,继续吮糖,偶尔抚摸边上小孙子的后背。直到夜色落了,东园看戏说笑的人才知道这“小孙子”的来历。

刘公伸着指头叫:“八百最低啦,再低就带不走人啦。”

常同他打交道的旧主顾摇头:“外面的人谁知道干净不干净,要价那麽高,你不好直接去抢银行啊。我看四百最高了。”

刘公不依:“八百,八百。”

老主顾还是摇头:“四百——那就四百五,再高肯定没有人要,你小心卖不脱手。”

他俩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几个围在一边的公园常客探头私语,有人瞧出那新货身上的黑色外套是名牌,毛估估价格都得是四百八百的几倍数,但觑着刘公赤脸红脖的模样,又有些不敢开口。可能是水货呢,西街好多成衣店一天有多少名牌货,阿迪达斯是阿迪瓦斯,倒也不稀奇。

段争就是这时候进的东园。他这晚难得调班,夜里找消遣,又厌倦附近酒吧的面孔,索性回到最原始的老公园来。这地盘是那群人的伊甸园,段争几年前离家打拼,就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伴儿。靠近那株樟树,他远远望见正攀着木杆子和人打肩嬉笑的阿云,可等穿过半身高的灌木丛林,阿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树底下抱腿发呆的漂亮男孩。

他和三两位熟识的青年站在一边打火抽烟,三两句听得明白,原来那男孩是刘公的“新苗子”,天知道哪儿拐来的,相貌身段都比东园头花阿云更高几档。段争将烟从嘴里拾走,随口问一句“干不干净”,立刻有人明了他意。

“好嘛,这下终于轮到阿云哭愁了呀,今晚不仅有人抢他风头,现在连争哥都要跟人跑了,看他以后还随便和人卖骚,刚才就勾上个小诊所医生,现在估计就敞着衣服让人帮做体检呢,”青年笑说,转而又正经答话,“刘公带的人谁敢尝第一口,怕长疮啊。人没检查过,我们又哪里知道。”

段争抖抖烟屁股,上前两步听旧主顾和刘公争执。半晌火星烧到尾,他丢了烟头,跟刘公说:“八百,现交。”

旧主顾见是他截胡,脸色一变:“段争,你倒是好久不见了。”

刘公抬眼来看,半天辨出是熟人,想他这样爽快,又有些后悔:“八百是——”

“九百,”段争扫一眼四周蠢蠢欲动的人群,“九百五,你随意。”

刘公松口:“妥了。”

旧主顾急眼:“段争,可没有像你这样横插一脚的。刘公,我们好商好量,你也由着他!”

段争说:“也行,九百五,我让给你。”

旧主顾语塞:“你——”

段争打断:“嫖妓的钱,我也不收转手费。”

青年堆里传出哄笑声,旧主顾不得理,反丢面,最终气愤走远。段争交钱领人,要那昏昏欲睡的男孩跟着过来。他问刘公这人打哪儿来的,刘公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半晌从兜里掏出半块没吮完的椰子糖,朝男孩笑一笑,对段争讲:“池里来的。可能是条红鲤鱼精呢。”

当晚唐小杰上夜校不在家,段争直接将人领进屋。回来这一路,鲤鱼精怎麽也不出声。段争渐渐不耐烦,把人逼在床头角落要他叫,他却还是直着两只眼睛往前看。

“哑巴?”段争掐他脸颊,强迫他仰起脸来,“说话。”

哑巴的小鲤鱼精痴呆蠢笨,只盯着段争胸口,忽然眼神一亮,探手去摸。段争皱眉跟着往下看,发现他感兴趣的是自己胸口一块褪色的标识“九里”。西街一家成衣店仿的水货,唐小杰送他的生日礼物,二十块一件。估计真是那群人说的“野货”,男孩灰头土脸,狼狈傻气,手指尖却圆滚滚的,一排小月牙长得整齐,扣在胸口倒是显得“九里”很廉价。他的舌苔是红色的,舔在衣服上会留下丝丝缕缕的印记。他将一个“九”来来回回地舔,后来衣领歪了,“九”跑到段争乳头上,他就隔着衣服不停地嘬,边嘬边小声地叫,像夜里的野猫叫春。段争横在床尾任他乱拱,偶尔扯着头发将人拉开,可没一会儿他又贴回来,将“九”舔得空空荡荡,段争的胸前也濡湿一大片。

寂静时,有人出声:“九——九——山山,九——”

段争用力抓弄男孩的短发,将他一张脸抬得朝向天花板:“不是哑巴。谁是珊珊,你家里人,还是老相好?”

男孩被他扯得往后倒,惊慌中搭住他的胳膊,嘴里一声声的“九”喊得越发响亮,里面还夹着三两声的“山山”,直把段争仅剩的耐心叫得一干二净。原先还惦记生人多半不干净,到这时候更多是抱着报复的心思。段争直接将人按趴了,扒掉裤头去掰后面的穴口。出乎意料,男孩衣服底下是细皮嫩肉,屁股撅着绷紧,两只手都没法托稳。段争对准就是用力一掌,看着臀波晃荡,鲜红的巴掌印缓缓显露。而男孩缩着头打抖,只褪了后半部分的内裤卡着阴茎,直楞楞地顶向空气,前端湿漉漉的一片,拿手捏一捏,男孩就像被抽走脊骨似的瘫软下来,膝盖抵着床单,挺翘的阴茎四处磨蹭,嘴里仍嘟哝着“九”。

段争有过的伴儿不少,就说之前的阿云,东园人尽皆知的名花儿,比他做舞女的亲妈更好勾引,可也没有像他这样,被人稍稍一碰就像吃了药似的,前边吐水吐得不停,敏感到这份上。段争将他翻过面,摁着胯褪掉下身所有衣物,他嫌疼挣扎,最后袜子还剩一只,膝盖跪得发红,往上则是硬挺挺的阴茎,长得很漂亮,尺寸也可观,丝毫没有想象中疱疹化脓的惨象。

头一件要紧事解决了,段争反而有了闲心。他左手夹着根烟,烧了小半截,作势要往男孩阴茎上贴,贴的不是烟嘴,而是烧着的烟屁股。男孩躺在床上看他,一双圆眼掺着水,只专注盯着那块湿透的标识,等到大腿被火星轻轻一点,他也只是脖子一缩,嘴里咕哝两句。

还真是个傻子。

第二天一早,段争被屋外噪音吵醒。他踢开房门往外看,唐小杰打着赤膊挥鸡毛掸子,回头时一脸怒容,跟他说家里遭贼了。段争皱眉问哪来的贼,唐小杰眼角都要竖起来,说最近的贼越来越不得了,门没有被撬,那应该是爬窗进来的。段争又问贼偷了什麽,他们这儿一览无余,貌似也没丢多少值钱东西——本身也没有值钱东西。不问不要紧,一问,唐小杰恨得要捶胸,连声说冰激凌,冰激凌,那贼居然偷他的冰激凌!唐小杰最近傍上一个卖皮草的老富婆,得来的生活费全拿去买他的冰激凌。说是小时候家里兄弟姊妹多,他生在第二个,上面够不到,下面又得谦让,最惦记的就是那根大冰棍,往后所有冷饮雪糕他一概不肯错过。偏偏那贼就挖空了他的冰箱,两通冰激凌倒扣在地,融成奶昔,往四面八方胡淌。

段争问:“那贼呢?”

唐小杰一甩鸡毛掸子,指着紧闭的洗手间:“里面。他逃进去的,妈的居然也不穿鞋,真当这是自己家呢。你昨晚几点回来的,睡那麽死,家里遭贼都听不见?”

段争直觉不对劲,回头一望房里床铺,想到昨晚有个男孩趴在那儿自慰的绮梦,他问唐小杰:“那贼鼻子有痣?”

“他跑那麽急,我怎麽看得清。”

“他是我带回来的。”

“你带回来的?”唐小杰一愣,“你找的鸡啊——还是鸭。”

“东园买的。”

段争走去掰洗手间的门把手,里面反锁着。他敲门让人打开,傻子应也不应,唐小杰在后头翻白眼,说要是掰得开他早掰了,还能让那小贼——话没说完,段争一脚将门踹开。

唐小杰气到头疼:“妈的,你踹的你装!”

到这门一开,两人就见传说中的小贼满脸惊慌地坐在抽水箱上,双脚踩着马桶盖,大脚趾尤其紧张地上下交叠。这还不算,他一点儿不知道要消灭自己偷吃的证据,留着满脸的奶昔,嘴边还沾着巧克力酱,慌乱地滚动眼珠,吞咽一口,两道细汗顺着下颚坠进领口,往那“九”字边泅出一小块湿痕——他竟然套着段争昨天换下的汗衫。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小贼下意识找寻依靠。不敢看后头横眉冷对的唐小杰,他朝着段争断断续续地喊“九”和“山山”。一着急就站直了,看得唐小杰为那块脆弱的马桶盖心惊肉跳,大吼一声逼他下来,男孩吓得又直接坐回抽水箱。

唐小杰气得发狂,挥着鸡毛掸子抽空气:“段争,你带回来的人你解决,要赔就赔,反正我肯定不会放过他——靠,你马上把人带走!我的马桶盖都快被他踩烂了!”

用不着他说,段争同样不耐:“下来。”

男孩摇头,脆生生地喊他:“山山。”

“下来,回东园。”

“山山,山山!”

唐小杰看他:“你们还有爱称?”

段争跨前一步将他扯下地。恼火时候忘记收住力道,男孩算是滚下来的,膝盖朝下一跌,磕在坚硬冰凉的瓷砖上,一张小脸蛋遽然发白。段争浑然不觉,依旧拖着他往门口走。男孩想站直却没法,短短几步路,人不断地往下跌,一双脚踩过满地的奶昔,反叫唐小杰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等等,”他说,“你看他踩的,恶不恶心。让人冲个凉再走吧,你的衣服也不要了?顺便给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说这话前,唐小杰没想到他以为的怯弱小男孩还真是一无是处。他仗着段争随便带人回家的理,强逼他监督人把客厅打扫了,之后人立马赶走,再不准带回出租屋。他自己则回房补觉,蒙头一通大睡,醒来神清气爽。照例下午三点和皮草富婆通电话,好一番甜言蜜语,他竖着耳朵听客厅动静,没什麽声响,估计那小贼是走了,于是既松一口气,心口的怨气又死活咽不下。富婆记着他上夜校辛苦,再三保证只要他将证考着了,她保准安排他进丈夫的大工厂做总会计,那麽现在就再撑一撑,很快就能到头。唐小杰嘴里嗯嗯啊啊地答应,半天挂断电话。他嫌恶搓搓手臂,打声哈欠出门去,又立刻停步。

“段争,段争!”他转头狂砸段争房门,待门打开,他瞪眼怒道,“为什麽人还没走?!”

段争看一眼客厅,男孩抱腿坐在唯一一张皮沙发上,一眼不错地瞧着这里:“他自己回来的。”

他没那麽多善意和精力去看管一个智力障碍的雏妓,既然他触了唐小杰的霉头,那自然是要还的。可段争搜遍他来时所有的衣物,压根儿没有找见半点能证明这傻子身份的记号,更别说钞票纸币。段争挺烦躁,对自己花了九百五买来一个傻子雏妓的蠢事抱有怀疑。他想到昨晚自己用力抽打这个男孩的臀尖,掰着他的后穴往里探指,又拼命地压住他的双腿,试图在大腿根那块藏着骨头的位置找出些许不同。结果很显然,雏妓只是一个傻子。

傻子像是没做过苦工,地板不会拖,污渍不会擦。忙活半晌汗流浃背,抬头见段争靠在窗边抽烟,他又咧着嘴冲他笑,汗衫衣摆随动作往上逃,露出他遮掩不住的白色平角内裤。那也是段争昨晚换下的。

干完活就该走了,段争将他那身衣服丢过去,看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幸好衣服还是会穿。他站在门口朝段争笑,段争推他一把,他跌出门槛。段争将门一关,他愣愣的,连声再见和谢谢都不记得要说。

将人赶走,段争回屋补觉,梦里有坏东西盘旋,他听到门响醒来,咚咚,咚咚,敲得很有节奏。一望猫眼,他盯着一门之隔的男孩,三秒后将门打开,一把将人拽进屋来。

唐小杰惊愕他罕见的心软:“你不是吧,你对那鸭子——不可能吧。”

段争望他:“今晚带他去东园。”

唐小杰愣了愣,瞬间了悟:“你够黑的,刘公得恨死你了。也别回东园吧,那边都是些老头子,上回不是还有人得那个什麽病——不如送去程东阳的酒吧,他那儿都是些漂亮男孩,蛮合你这个。而且程东阳出手大方,他过去了,就看这脸蛋都得是一等价啊。床上呢,厉害麽?”

段争右手插在裤兜摸烟,才抬到眼前,叫唐小杰眼疾手快打落,他骂道:“你肺还要不要了,自己想死别带我吸二手烟。上回你们酒店员工体检,医生说你肺都黑了,要你戒烟戒烟,你耳聋还是脑子有问题?”

段争看他一眼,唐小杰慢慢不再说话,一会儿话题又绕回那男孩身上。

“怎麽样,去程东阳那吧,我来联系他?”

“随便。”

“不过你得亲自送人过去,”唐小杰说,“程东阳这人很精明,就怕手里的人出幺蛾子,到时估计得要你签一张合同。哦,我还听说他有时兴致来了,要当场检查——又不是拍a片。”

他们两人各怀鬼胎,唐小杰想借这次机会赚回本,毕竟也是这小傻子欠他的,他换种方式拿回来,实在算不上错。至于段争的心思,唐小杰和他认识这几年就没看穿过,总归是比双赢的买卖,他料想段争也不会拒绝,何况这档解决方案不就是他自己起的头麽。

好歹相处过一点时间,还是棵花枝招展的摇钱树,唐小杰心思一转,看那小贼都觉得顺眼许多,可要问他姓名,他只是笑眯着眼喊“九”,然后是“山山”。

“珊珊,这个不适合你,”唐小杰捣着下巴,“那就用九吧,你叫小九,知不知道,晚上到新地方了,别再傻兮兮乱喊一气了。你叫小九,来跟我说,小——九——”

小贼只是笑:“九,九,九呢。”

唐小杰生气:“靠,真是傻子。”

直到傍晚,段争才从卧房里出来。唐小杰牵着小九立在门口,之前特意给他换了一身白色汗衫,人确实晃眼得厉害,泛着光似的。坐公车前往酒吧的路上,唐小杰悄声问段争,昨晚和小九上床,有没有看见他胸口那道十多公分长的刀疤,也不知道哪儿折腾来的,看着实在很吓人。段争侧头望着窗外,没有应这声。

小九趴在另一边的窗口,一眼不错地盯着天空沉甸甸的乌云。半天,他低下头来,展开手心,那儿静静躺着一张小纸团。可呼啸而来的风穿过他的指缝将纸吹落,他吃惊地探身去接,叫公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瞧见好一通训斥,唐小杰忙将他捞回来按在身边,隐约听见他嘟哝一声,也不知道喊的什麽。

小九说:“山山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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