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被突然蹿出来的谢潜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垃圾袋糊他脸上。
“操,我不去吃晚饭你也不用找上门吧?”
他后退了好几步,看到谢潜颧骨上的擦痕,心里犯嘀咕,问道:“谢……谢上校,你跟人打架了?”
谢潜摸了摸脸颊,说:“跟你老板打架了。”
林致张大嘴巴,问:“你,你把我老板打了?”
谢潜自嘲一笑,说:“我被你老板打了。”
林致尴尬地扯扯嘴角。
谢潜歪头看他一眼,乐了,问:“你怎么看起来还很失望的样子?”
林致摸摸脖子里的印迹,得找个人把喻野打一顿这种想法反正是真实在他脑子里存在过的,他装傻地干笑几声,说:“我丢垃圾,您让一下。”
垃圾桶在走道那头,林致磨磨蹭蹭地数着步子,谢潜跟着他走了几步,伸手把他手里的垃圾袋抢过去,抡圆胳膊一掷,袋子稳稳飞入桶里。
林致头疼地鼓了几下掌,“谢上校,厉害!这么晚,没啥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谢潜伸手拦住他,直截了当:“喻野怀孕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致差点儿给自己的拖鞋绊个狗啃屎,瞪着他道:“你知道了?”
谢潜轻呵了一声,往前又逼近了一步,眯起眼睛:“你果然知道。”
林致贴到门上,心说这公寓大门怎么就不能识别我的后脑勺呢。
谢潜低头细细看着林致,他真的是一个漂亮至极的Omega,只是基因决定,骨架纤细,怎么看都有种单薄脆弱的感觉。谢潜一边认真看着,一边搜索着那一晚艳遇的模糊记忆,总觉得这样的身体似乎不足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谢潜那晚醒来身上多了好几块淤青,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上的是他呢。
林致看见谢潜这种扫描仪似的目光就发毛,梗着脖子道:“这是我们老板私事,就不跟您聊了哈……”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里一热,谢潜的手指摁在他的皮肤上。
谢潜将视线停留在林致脖颈里的吻痕上,心里泛起不快,同时又被林致脖颈的线条吸引,淡淡的白花香拨动着他的神经,谢潜禁不住就摸上了那处痕迹,魔怔似的凑上去,似乎想要验证那晚的记忆。
“不合适吧,甲方对乙方耍流氓的地点仅限谈判桌好吧?”林致推了推谢潜结实的胸膛,未果,心中暗骂一声。
谢潜喜欢听他说垃圾话,他从没见过林致这么有趣的Omega,勾唇就笑:“你知道,所以你跟喻野没有那种关系?”
林致心说我他妈还想扶摇直上做野火老板娘呢,可惜喻野是个假A你造吗。
不,我不想。
林致转念反驳,他虽然爱钱,但是更爱自己,被兄弟睡还是算了。
谢潜看他眼珠子骨碌碌瞎转就觉得好玩,仍旧没放开他,顺着他的锁骨抚了抚,有意无意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问:“半年前,谢家那个宴会你……”
“你们Alpha是不是都有毛病啊,手不受自己控制是吧?”林致嗅到谢潜那压制意味的信息素就火了,他也算一个有钱有势的Omega了吧,喻野和谢潜这对狗男男怎么一个德性,凭啥想上手就上手,是他林致看上去人尽可妻吗?没这个道理!只有他林致挑Alpha的份,没有Alpha逼他就范的说法!
喻野还算给他发了十多年工资,非礼他忍就忍了,谢潜就不一样了,在林致眼里谢潜大概就跟个喻野的精子库没啥区别,对着谢潜还有种发小被抢的莫名醋意,于是林致大力捏住谢潜的手愤恨地拧了一记,反倒逼上去继续骂:“谢潜你听着,我看在老板面子上对你客客气气,可别蹬鼻子上脸,别以为是个Alpha有个苏联JB就天下娇O应有尽有了,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谢潜都听傻了,毕竟在边境呆太久,好久没有被中文的博大精深洗礼,一时都被林致骂愣了,半天才喃喃道:“看在喻野面子上?”
林致骂high了脑子也不受控,嘴一溜就回道:“是啊,谁叫我老板馋你呢,工资不知道涨就知道泡男人,这不跟还O抢活干非要生个娃,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他这智商也基本触底了……”
谢潜重新把他摁回门上,不能理解亦或是不敢相信地挑起眉毛:“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致后脑给门一撞也清醒了,捂住嘴巴:“我说啥了?我没说啥啊,幻听,幻听……”
谢潜抓他肩膀的手不由加力,提高声音道:“喻野他到底怎么回事?”
当兵的手劲自然不一般,林致疼得龇牙咧嘴,不禁悲从中来,自己这么漂亮一Omega,没恋爱谈也就算了了,眼看还要缺胳膊少腿的,家里一堆名表还没戴过一轮呢,这胳膊得好好的啊!于是心一横,道:“我先声明啊,我和喻野纯PY啊不,金钱交易,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帮凶啊,宴会那晚我对你仙人跳本以为喻野只是想干你一发的,没想到他是主动给你干了一发还偷你种子,我真是服了他了,我事先可不知情哦!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揍我啊,打O违反保护法的哦!”
林致一边说着一边还护住自己的脸。
谢潜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林致看他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赶紧把自己胳膊解脱出来,一边往外蹭一边道:“不过,我讲实话啊,我们老板要啥有啥,你不妨也考虑一下,最A的Alpha都是跟Alpha谈恋爱的嘛对不对?你要是从了我们老板,直接升格当爹,岂不是好棒棒?”
林致蹭出去好远,谢潜还站在原地,直到他那句升格当爹,谢潜才颤了颤,转头木木地盯着他。
“……谢上校?”
“那晚的人……是喻野?”谢潜艰难地问道,看林致不住点头,谢潜喉咙紧得要命,半晌才接道:“他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这我不好说吧,抚养权老板估计不愿意给你,你看啊,他也没想到你会从边境回来嘛……”
谢潜头一回觉得林致这思路真的是太草了。
他举手示意林致闭嘴,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自恼地搓了搓眉心,艰难开口道:“你是说……喻野……喜欢我?”
林致还在试图把自己摘出去,摆手道:“哎,我没说啊!是你自己意会的对吧?”
谢潜心想我意会,就喻野这态度,我他妈被PCP001迫击炮轰个一百次也没法意会啊!
“我要不要帮你叫个车?”林致看他灵魂出窍的样子,好心道。
谢潜撑着门,茫然又认真地问:“他为什么要喜欢我?”
林致耸耸肩,说:“我还是给你叫个车吧。”
谢潜坐在沙发里,握着一罐酒,盯着眼前桌上的通讯器。
半年内前那个夜晚,酒店的灯光暧昧模糊,他浮沉在浓郁的白花香里,跟那具火热又矫健的身体纠缠。接吻时那人唇舌的柔软,颈肩汗的咸味,还有指头抓扯腰臀的湿滑触感。这些记忆似乎都变得具体可感起来,那人在坐在他身上,强势地摁着他的肩膀,起伏低吟的影子,喻野的面孔似乎完美地贴合了上去……
谢潜手一颤,酒水洒在了膝盖上。
三年前,喻野搭着那架直升机,从天而降在自己生命里。
他们短暂地接触了月余,即便共经生死,喻野就凭这么点时间就喜欢上他了?那他在战场上救的人多了去了,他那些Alpha队友们难道个个都想睡他?
谢潜真是越想越乱,拿起通讯器就想给喻野打过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给喻野唱“你到底爱不爱我”吗。回想白天他跟喻野剑拔弩张那段,谢潜感慨自己那两拳挨的不冤。诶,不对啊,既然喻野喜欢他,干嘛还把林致亲得跟拔过罐似的?
谢潜幡然醒悟:操,林致是不是在骗我?
正当谢上校在到底谁绿了谁之间苦苦思索的时候,通讯器自己响了起来,来自军方线路的呼叫自动应答,一张跟谢潜酷似的面庞在半空映现。
“怎么这么晚才回?为什么不回家?”谢父上来就连着两个问题,看见谢潜手里的酒,皱了皱眉,又是第三个问题,“还喝酒?”
谢潜习以为常,甚至有点想笑,他当着父亲的面把罐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松松垮垮敬了个礼,说:“长官请直接传达指令。”
谢父脸色难堪,似乎想要发作,但还是忍了下去,说:“下周末回祖宅,你爷爷的要求。”
“嚯,要给我配种了?”谢潜心说配种还真不必,现成就有一个了。
“谢潜,你……”
“小潜,下周家宴,别忘记。”对方的通讯器似乎是被抢走了,屏幕里换成了另一张俊雅的面孔。
“……我来就是了,爹地。”谢潜也是态度一百八转变,无奈道。
谢潜靠着廊柱看那一个个跟他年纪相仿,跟谢家沾亲带故的Omega就头疼。这叫家宴吗,老头子你直接开个舞会得了。
他这一支后代因为眼睛的问题,一直不受老元帅待见,小时候家宴,他去不去也没人关心。所以他大概是个冒牌“贵族”,从来就没有习惯过这种上流社会的场面,尤其是自从回国,这种大场面的中心还是他自己以后,他就跟长沙漠甲虫似的更加浑身难受。
他正琢磨着那堵围墙有没有装触发扫射装置,口袋里手机就来了电话,他拿起一看,居然是林致。
“怎么,回心转意了,正好我这儿现在缺个舞伴……”
“谢潜,”林致声音意外显得很紧张,“现在强制把你加入寻找老板的队伍,赶紧的,动用点军方资源,我们老板失踪了!”
“失踪?失踪多久了?”
“整整三个小时了!”
“……你是不是逗我?”谢潜哭笑不得,“喻野他这么大个人了,这叫活动自由好吧?”
“脑子清楚的时候才叫活动自由,发情期就叫野狗脱缰!”林致显然在跑,气喘吁吁的,“操,你是万恶之源,你快给我过来!”
你这么诋毁你老板没事吗?谢潜听他骂喻野还暗爽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发情期,哪个Alpha还他妈发情期?”
“怀孕的Alpha就会,”林致冷笑一声,“我们老板这么馋你,我觉得他会来找你,你注意防身啊。”
谢潜看着被挂的手机莫名其妙。
这谢家祖宅哪儿这么容易找到,方圆好几百里都是封禁的。
等会,那他在市中心的住处呢?喻野该不会真的去那了吧?
发情……?
谢潜叹了口气,往更僻静的后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