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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5

作者:阿裕 当前章节:154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55

男人洒在他耳畔的气息又粗又沉,沈宜琛憎恶地偏着头,他的心脏仿佛要从胸口挤出来,有种被撕裂了似的疼痛,他知道这个人的企图,可在惊慌之中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不是闻应琢。但如果是闻应琢,他根本不需要这样捂住沈宜琛的嘴,也不需要故意躲在他的身后,不想让他看见他的脸。

沈宜琛开始怀疑这是另一个暴徒,一个陌生的男人想要强暴他,沈宜琛什么都来不及想,更加急于自救,望着黑暗中床头柜的方向,伸长手指尽力去够上面的台灯,他想砸他的脑袋。

但那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按住了他的手背,要捏碎他的指骨似的,两人纠缠的时候绊倒了台灯,台灯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但暴行却依旧在继续,男人的脸紧紧贴着沈宜琛的耳畔,那滚烫的温度要将他灼伤似的,沈宜琛几乎将眼角撕裂,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浑身都在因为恐惧与震惊而哆嗦,像只被剥了皮的羊羔。

而身后的男人却无动于衷,还是用力地捂着他的嘴,警惕地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而滚烫粗大的性器却蛮横地在沈宜琛大腿内侧摩擦,那种昂扬激烈的势头好像会突然闯进他的身体里似的,沈宜琛浑身都绷着劲儿,男人的腿将沈宜琛的双腿压得很紧,完全镇压了沈宜琛微弱的反抗。

沈宜琛只觉得像是坠入了噩梦,徒劳地在黑夜里睁大眼睛,似乎还不愿意相信发生了什么,但那种耻辱的折磨却像野兽一样将他攫取了,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像要崩断似的。

这时沈宜琛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却很清晰地传到了他耳朵里,沈宜琛像被雷击中了似的,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扯开男人蒙着他嘴巴的手,发出气动山河的一句怒骂:“闻应琢,你是不是有病!”

从沈宜琛肩颈处散发出的浴液馨香里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温暖的肉体芬芳在黑夜里变得隐秘又暧昧,令人蠢蠢欲动,闻应琢一口啃在了他脖子上。

沈宜琛脑子气得一阵阵发晕,简直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他提着一口气,用肩膀去撞闻应琢:“你给我滚开!”

闻应琢松开了他的脖子,却像是在磨牙似的,声音却阴森森地在他耳后响起:“连狗都不如?”

沈宜琛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不顾:“你就是禽兽不如!”

闻应琢蓦然分开他的腿,手指已经猝不及防地插入他的后穴,沈宜琛觉得痛,但闻应琢不停下来,沈宜琛从他粗暴生硬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他的怒气,酒店发生过的事情又回到脑海里,声音里却难掩害怕:“闻应琢,你别发疯!我这么大度地撮合你跟旧情人,你还不满意?!”

闻应琢就是要让他痛,不仅不放松动作,反而更重地用手指侵犯他,毫不留情地搅弄他的屁股,令他的下身泥泞不堪,沈宜琛有种强烈的被玩弄欺辱的感觉。

沈宜琛难堪地扭了扭腰,在黑暗中他看不清闻应琢的表情,却能听出他冷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邪气,令他愈发恐惧。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

话音未落,他骤然闯进了沈宜琛的身体里,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质问沈宜琛想要的是不是这样的感谢。

沈宜琛要断气似的,连一句骂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闻应琢却愈发凶狠,浑身都散发着暴怒气息,比起做爱,更像是侵略和占有。

他不打算对沈宜琛有一丝怜悯,也不打算对他手下留情,沈宜琛的腰已经软了,他托起沈宜琛的后腰,以便将两个人的下身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让他进入到不能再深的地方。

闻应琢恶狠狠地逼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离婚?”

沈宜琛的手抵在他的腹部,似乎是要推开他,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打算……给他名分吗?你还没玩够?人家都特意回来找你了!他一离婚你就结婚,你怕什么?你就是对他旧情难忘!”

沈宜琛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是闻应琢猛然怒气冲冲地撞他,连他的喘息都撞得破碎,让他不能再说出一句话。

闻应琢又停下来,突然握着他的脖颈,迫使他看着自己,两人鼻尖抵着鼻尖,灼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要沸腾了似的,双方对视的眼睛似乎在黑夜中撞出火星,顷刻之间就要引起燎原大火。

闻应琢一字一顿地道:“不用你操心。”

沈宜琛感觉到他在克制握着自己的力量,但还是觉得要窒息了似的,嫌恶地推他:“不用我操心就滚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要的到底是沈宜琛还是程暮予?!”

本来沈宜琛指望他听到程暮予的名字会冷静一点,但闻应琢却铁了心要收拾他,一点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沈宜琛四肢瘫软,无力地倒在床上,仰头望着无穷无尽的黑暗,竭力想将灵魂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他想他真的不应该指望从闻应琢身上讨到一点便宜,他会从自己身上千百倍地讨回来。

我那么脏你还要碰我?

经历了这些破事之后,沈宜琛已经心力交瘁,他知道自己夹在闻应琢和程暮予之间没有任何好处,不管怎么样,每次遭殃的人都是他。

他只能认了,与天斗其乐无穷,跟闻应琢斗短命十年,他实在折腾不起了。

他不想在闻应琢面前给他当靶子,只想躲得远远的。他现在根本不在家呆着,总是往外边跑,但那晚在酒店大厅发生的戏剧性一幕确实已经传出去了,关于闻应琢和沈宜琛的离婚传闻甚嚣尘上。

在这节骨眼上,沈宜琛还到处寻欢作乐,只能说明狂澜难挽,闻应琢要为旧情人抛弃沈宜琛已经是事实,他只是想沉湎于声色中,忘记痛苦而已。

沈宜琛本来确实挺逍遥自在的,他现在根本一点都不想理会那些糟心事,可却被他们当成强颜欢笑。有一回沈宜琛眼睫毛不小心掉进眼睛里,他要弄出来,然后就被传成了躲在卫生间里痛哭流涕。

沈宜琛有了躲避人群的想法,刚好这时曾露薇打算和朋友们去山里徒步野营,他就决定跟他们一起去。他在去之前只给管家打了电话,说完自己要离开几天之后就挂了电话。

沈宜琛心想,他又不是要逃跑,也已经交代了自己的下落,闻应琢没有理由来抓自己,于是就心安理得了。

山上信号不好,可他依旧能说到铺天盖地的关于闻应琢和程暮予出双入对的消息,图片视频加声情并茂的描述,不一而足。

沈宜琛很郁闷,他以前人缘挺好的,自从跟闻应琢这混蛋扯上关系之后,就变成了人人都恨沈宜琛。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做了一个对的决定,没有他的搅和,闻应琢和程暮予的关系居然突飞猛进了。

最新进展是一张照片里的亲吻,拍得比较模糊,但能看到是程暮予倾身靠近闻应琢,他们挨得很近,像是亲上了。

要是程暮予早这么主动,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沈宜琛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神情沉静中带着一丝忧郁。

曾露薇不出声地看着他,沈宜琛朝她晃晃手机,笑道:“准备好庆祝我离婚吧。”

曾露薇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但那双敏感的眼睛里却似乎看出了什么。沈宜琛恍若未觉,把手机关机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在野外的生活跟城市里到底不一样,大自然最能涤荡心灵,当沈宜琛望着满天繁星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那么渺小,他曾经经历的事情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没人在乎他是谁,没人过问他的私生活,也没人提起闻应琢和程暮予,他再度感到自己是自由的了,那种时时刻刻被勒着脖子无法呼吸的感觉远离了他。

第三天,曾露薇接到了叶蓊然的电话,这并不奇怪,曾露薇每天都要向他报平安的,但今天却有些异常,曾露薇的脸色很凝重,还看了沈宜琛两眼。

沈宜琛已经从她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沉重的阴影再度在他背后升起,他的心像灌了铅似的,直往下坠。

曾露薇挂了电话,沈宜琛问:“是他吗?”

曾露薇说:“闻应琢在找你,好像是跟程暮予吵架了,蓊然让你小心点,我们过几天再下山吧?”

听起来好像无事发生,可沈宜琛却知道是曾露薇故意把情况说得很委婉,他觉得胃里很难受,有种很恶心的感觉,但他忍住了,只骂了一句:“他有病。”

曾露薇不说话了。

尽管沈宜琛不想面对闻应琢,但是他怕会连累到他身边这些无辜的人,他不能保证闻应琢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对打乱了他们的野营安排,沈宜琛感到很过意不去,不过也没人责怪他。

刚到山脚,就发现已经有车等在那里了。沈宜琛跟曾露薇他们告别,从他们的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那辆车面前。

打开车门,沈宜琛就呼吸一窒。他以为闻应琢只是安排了人来接他,没想到闻应琢就坐在后座,像座大理石雕像似的,气息冰冷,面色阴沉,他威严地扫过来的那一眼,令沈宜琛心脏紧缩了一下。

沈宜琛默不作声地上了车。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就算闻应琢没有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沈宜琛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沈宜琛也不想跟他说话,于是一路沉默地回了家。

一进门管家就问他们要不要用晚餐,沈宜琛确实是有些肚子饿了,但是闻应琢说不用,脱下西装外套交给管家,又用命令的口吻让沈宜琛上楼去。

沈宜琛心里一沉,这是要马上跟他算账的意思了?

可沈宜琛问心无愧,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满不在乎地往楼上走。

闻应琢走在他后面,粗鲁地把他推进浴室,就像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似的,沈宜琛差点摔跤,沈宜琛瞬间就恼怒了。

“洗干净。”

闻应琢有些不耐烦,声音低沉而威严,就像暴风雨的前夕一样令人不安。

见沈宜琛不动,便不顾他微弱的反抗,强行将他拎到淋浴间的花洒下,他看沈宜琛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某种脏东西,丝毫不掩嫌恶和鄙夷。

他在山上呆了三天两夜,是有点脏,本来他是要洗澡的,但是闻应琢全程没有把他当人看待,沈宜琛恨死他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神情,根本不打算按照他说的做。

他愤怒地甩开闻应琢掐着他胳膊的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闻应琢眼神一沉,气势瞬间变得可怕起来,他猛地扑上来按住沈宜琛,还直接打开了花洒,冷水兜头而下,沈宜琛打了个激灵,闻应琢一手抓着沈宜琛,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往他身上冲水,粗暴而残忍,充满侮辱性,仿佛沈宜琛是只流浪狗似的,冷水刺骨,沈宜琛直打哆嗦,却也躲不开攻击,他在水雾中连眼睛都睁不开。

沈宜琛感到愤怒屈辱,发疯了似的挣扎,花洒在两人争抢的手中意外滑落,再没有冰凉的水淋在身上,沈宜琛缓过来一点,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闻应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我这么脏你还要碰我,闻应琢,你又哪里高贵?”

水哗啦啦地流,闻应琢几乎也全身湿透,湿掉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形状,令他看起来更加凶悍野蛮。他像只被激起了血性的暴怒狮子,再不见平日的克制庄重,脸上每一道线条都将桀骜与狂妄暴露无遗,凌乱的发丝往下滴着水,挡住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愈发沉郁,要吃人似的。

他黑沉沉的眼眸盯着沈宜琛,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随手扔掉,又一节一节地卷起衣袖,袒露出线条流利的结实小臂,随时都要暴起的模样,也许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捏碎沈宜琛的喉咙。

沈宜琛心惊胆战,心跳得越来越快,抢险在他之前,突然捞起身旁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全都砸向闻应琢,浴室里叮铃哐啷,一片狼藉。

可闻应琢还是抓住了他,沈宜琛的反抗令他更加暴虐,他蛮横地拖着沈宜琛,几乎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沈宜琛觉得手臂仿佛脱臼了,他被扔进了浴缸里。

沈宜琛想起来,但是闻应琢死死地按着他,开始放水,浴缸的水一点点地漫上来,沈宜琛脑子里像沸腾了似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出自本能地反抗,他不能停止扑腾,仿佛只要他一停下来,闻应琢就能杀了他。

浴缸的水哗啦啦地溅出来,浴室里像发了水灾似的,闻应琢全身湿透,面部肌肉紧绷,在水花四溅中神情变得更加狠厉,仿佛每一道水花都在激起他的怒气,他几乎按不住拼命反抗的沈宜琛,双手始终像铁镣似的捏着沈宜琛,后来简直暴戾到要直接捏碎他的肩膀。

沈宜琛从挣扎时右手扫过闻应琢的脸,指甲在他脸侧划出一道血痕,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令他本就可怖的脸色更加狰狞,他像嗜血的恶魔。

浴缸里的水越漫越高,闻应琢丧失理智,只想用蛮力镇压他的反抗,用力往下一压,沈宜琛就没进了水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沈宜琛无法呼吸了,他的双脚乱蹬,双手乱抓,似乎想抓住什么,他无法得到空气,一张嘴水就灌了进来,他无法发出求救,他的世界里全是水,水挤压着肺部的空气,肺部吸水的感觉太恐怖了,他惊恐地瞪着眼睛,隔着水面看着闻应琢,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他要溺死我。

沈宜琛的挣扎逐渐微弱下来,他已经被死亡的阴影攫住,像是在被死神拖向深渊,他的脸在水下变形了,瞪大双眼,显得如此疯狂和绝望,只剩下对死亡的惊恐和求生的欲望。

哗啦一声,闻应琢把沈宜琛从水里抱出来,沈宜琛一头扎进闻应琢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肩膀,满脸都是水,不停地咳嗽,浑身筛糠似的抖,却不肯松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大概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抱的是谁,他只是出于死里逃生的本能,想要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旦抓住死都不会放开。

沈宜琛已经被吓坏了,精神崩溃了,面无血色,下巴抵在闻应琢肩膀上,眼神涣散,眼泪无意识地从眼眶涌出来,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闻应琢的手掌贴在他的脊背上,感受他一阵抽搐似的剧烈颤抖,拼命往闻应琢的怀里钻,好像要把自己挤进他的身体里,这样才会感到安全。

他如此惊慌脆弱,仿佛易碎的琉璃,碰一碰就要四分五裂了。

连闻应琢自己都觉得对他过于残酷了,带着一丝怜惜亲了亲他的头发,但此刻沈宜琛完全是无意识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告诉你真相。

闻应琢把沈宜琛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又嫌自己的衣服碍事,索性也脱了,两人在浴缸里裸裎相对,闻应琢给沈宜琛洗澡,他还处于失神状态,但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只是身体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他赤裸裸地坐在浴缸里,神情茫然惊慌中,又显得木讷,像刚刚出生的小动物,无助地瑟缩着,又敏感又胆怯,仿佛一点点打击都能将他击垮,可怜极了。

闻应琢将他洗干净之后,就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抱起他湿淋淋的身体裹在浴巾里,直接把他放在了床上。沈宜琛全程搂着他的脖子,前所未有的乖顺听话,他那么安静沉默,就像换了一个人,闻应琢亲了亲他湿润的嘴唇,他毫无反应。

闻应琢松开他的手,正要起身离开,而沈宜琛却察觉到贴着自己的热源离开了,忽然开始战栗起来,再度变得激动不安,眼神惊恐。

闻应琢再度俯身,把他抱在怀里,用亲吻安抚他:“乖一点。”

沈宜琛慢慢冷静下来,眼神也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闻应琢的眼神很陌生,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我很快就回来。”闻应琢轻声说,他离开了沈宜琛,沈宜琛这回没有阻止他。

沈宜琛躺在床上,空白的大脑又开始重新运作,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回到他的脑海里,但是他回忆得很慢,他得一步一步地循着记忆的脉络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大脑本能地保护着他,不让冲击力的事实再次让他的神经崩溃。

沈宜琛处在恍惚中,还没梳理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耳畔却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声音,他惊了一下,还没反应是什么声音令他如此惊恐,就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踝,接着冰冷坚硬的物事贴着他的皮肤,好像要把他的踝骨冻伤似的。

身体先于理智作出反应,沈宜琛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厉声尖叫:“我不要!”

闻应琢强硬地把沈宜琛按回床上,后者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始终无法摆脱脚踝上的东西,就像有一条毒蛇缠在他的脚上,咬着他的脚踝,毒素已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难受得仿佛要断气了。

但沈宜琛的体力消耗得太厉害,他很快就动不了了,他再度陷入了神智不清的状态,脸色苍白,表情癫狂而脆弱,眼睛闪着泪光,望着闻应琢,颠三倒四地哀求道:“闻应琢,你放开我,你不要拴着我,我不是狗,我会死的。”

闻应琢神色冷漠而严厉,抚摸他的脸:“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沈宜琛连连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闻应琢,闻应琢,你是闻应琢。”

沈宜琛越是慌乱,就越发显出闻应琢的残酷,他冷静地问:“还想逃吗?”

沈宜琛愣了一下,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闻应琢却对他的反应不满意,手掌在他光裸的后背摩挲,仿佛在宣誓对他的占有欲,掌心感受到他簌簌震颤,却不再有丝毫怜悯之心。

闻应琢低沉而危险的话语钻进沈宜琛的耳朵里:“你以为程暮予回来了,就可以逃走了?”

沈宜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微弱:“……我没有逃。”

闻应琢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嘴唇贴着沈宜琛的额角,仿佛是在亲密地吻他,但眼神冷厉,说出来的话仿佛能将人冻僵。

“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记住了吗?”

沈宜琛不自觉地浑身哆嗦,脸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眼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胡乱点头:“记住了……”

但闻应琢没有放过他,他在沈宜琛还精神恍惚的时候进入了他,似乎要在他的身体里留下烙印,滚烫坚硬的凶器固执而蛮横地闯入他的身体深处,沈宜琛感觉自己要被顶穿了似的,肚子持续地痉挛,他崩溃地哭喊不要了,但是闻应琢根本不听他的求饶。

他们激烈地动作时,沈宜琛脚上的铁链也发出清晰的声音,像钻头似的往他脑袋里钻,简直要把他的头盖骨凿穿了。

闻应琢还要一遍一遍地追问他还敢不敢逃要逃到哪里去,沈宜琛的身体和心理都仿佛在烙铁下煎熬,他脑子里的弦断了,仿佛疯了一般,只会说我没有逃。

沈宜琛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张床上,可是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又觉得也许现在死掉会更好。

闻应琢终于发泄完了自己的怒气,沈宜琛已经晕过去了,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眼睛红肿,泪痕未干,惨白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没有了呼吸似的,唯有单薄的胸膛起伏微弱,表明他还活着。

闻应琢体内的燥热逐渐平静下来,汗水沿着肌肉流下来,他胡乱往后撩了一把满是汗水的额发,手掌挡住的眼睛下面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称作懊悔的情绪,好像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沈宜琛太过分了。

这张床上已经不能睡人了,闻应琢解开沈宜琛脚踝上的铁链,而后者仿佛有感觉似的,在昏睡中缩了一下脚。他挣扎得太厉害,脚上的皮肤都擦破了,红痕和血丝混在一起,看上去过于凄惨了。

第二天沈宜琛睁开眼,突然感到一阵无来由的心悸,看见从窗帘缝中渗进来一线天光,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还活着。昨晚的事已经如洪水似的涌入了他的脑袋,他痛苦地皱起眉,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一切,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面。

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脚步声,沈宜琛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但他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来。

来人肯定是闻应琢,他熟悉他的脚步声和气息,他靠近床边,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床头站住了。沈宜琛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呼吸逐渐沉重起来,他感觉到闻应琢轻轻地掀开了床尾的被子,他还以为是闻应琢发现了他装睡。

闻应琢本来是不知道的,他掀开被子只是想看看沈宜琛受伤的脚踝,等他去握他的脚的时候,才发现他浑身僵硬,几乎是在用全身表示对他的抗拒。

沈宜琛根本无法忍受他的触碰,不知是恐惧还是恶心多一点,他把脚缩回去,整个人蜷进了被子深处,没有睁开眼睛看闻应琢一眼。

他不顾闻应琢会不会发觉,但他就是要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

闻应琢只是沉默地在床边站了一会,就出去了。

沈宜琛浑身发痛发软,根本起不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晚上也没有看见闻应琢。

第三天,从管家口中得知,闻应琢是去出差了,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回来。沈宜琛舒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心中也暗暗有了个计划。

曾露薇两天之内都没有联系上沈宜琛,非常担心,他恢复了精神之后才回她的消息,但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收到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粗略地看了一下,居然有很多条问他是不是跟谁私奔了的消息,沈宜琛很奇怪,他连姘头都没有,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传言。

他还不知道,他被闻应琢捉回来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本来之前闻应琢要跟他离婚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闻应琢跟程暮予越走越近,而沈宜琛却突然消失,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猜测沈宜琛是为了报复闻应琢,所以跟男人私奔了。

还有人说那天看见沈宜琛上了陌生男人的车,沈宜琛想估计就是他们出发去野营那天,关键是那天他们是一大伙人在一起,怎么就能被误会成这样?

他想起闻应琢的疯狂举动,怀疑他也是受了这些无稽之谈的影响,才一口咬定是他逃跑了,真是全都病得不轻。

沈宜琛无暇去管这些事情,他还有他的计划要实施。

闻应琢的所作所为更加坚定了他要离开他的心,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宜琛问管家闻应琢什么时候回来,管家很是惊讶,因为在这之前,沈宜琛从来没有过问过此类事情,他对闻应琢出门的态度向来是希望他最好死外边别回来,这次却好像很想让闻应琢早点回来。

管家建议道,要不您给先生去个电话。

沈宜琛嫌恶地皱着眉头,你叫他快点回来。

沈宜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心思倦怠也不想出门,觉得烦闷无聊,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决定把人叫到家里来做客,他邀请的客人是程暮予。

程暮予对沈宜琛的邀约感到的是在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他确实需要对最近发生在他和闻应琢之间的事向沈宜琛做出解释,后者到现在才兴师问罪只怕也忍了一段时间了。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程暮予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沈宜琛的房间,却发现他靠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暗淡,看见他时露出的笑容非常虚弱,他看起来像病得很严重。

程暮予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沈宜琛没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看了管家一眼,让管家先下去,让女佣送咖啡和点心过来。

管家走后,沈宜琛很艰难地要从床上下来,程暮予见他站都站不住似的,有些不忍,上前扶他,劝道:“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沈宜琛摇了摇头:“你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吧?”

程暮予面色一僵,说:“我跟阿琢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张照片只是角度问题,我没有亲他,那是误会。外面的谣言不足为信,我跟他见过几次,也都是在公共场合,我只能算是他连话也不想多说的老朋友,你可以放心。”

沈宜琛这才明白原来他以为自己找他是为了这个,尽管他说得很真挚,听起来像是真的,但沈宜琛根本不在乎他跟闻应琢之间的纠纠缠缠。

沈宜琛不接他的话,笑道:“外面不是在传我失踪被闻应琢抓回来了吗?”

程暮予一愣,忽然明白过来,震惊地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是阿琢把你弄成这样的?”

沈宜琛不置可否,可他苍白无奈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暮予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把他扶到矮几面前的扶手椅前坐下,又在他的对面坐下。

“你找我来做什么?”

“我要告诉你真相。”

是你?

女佣很快送了咖啡和点心上来,沈宜琛等她走了之后,才重新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你长得有一点像?”

程暮予诧异不解地看着他,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忍不住看向沈宜琛病弱中依旧显得俊秀的脸,清瘦柔和的线条令他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他脸颊上的小痣因为苍白的脸色几乎淡得看不见了。

程暮予之前从没想过这一点,现在再看他,也没有找到相似的地方。

“我学过你的样子。”

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沈宜琛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眼神、弧度、神态都是模拟过很多次的。程暮予的脸色渐渐地变了,他现在真的有种在照镜子的诡异感觉,他隐约感觉到了沈宜琛要说的真相,却因为震惊与畏惧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沈宜琛很快敛了神色:“闻应琢说我学得一点都不像。”

程暮予一时之间还没有从这冲击中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沈宜琛继续说:“我跟闻应琢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因为我长得有些像你,他才跟我结婚,他没有忘记过你。”

程暮予像被巨大的浪潮拍晕了,一时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他回国以来,闻应琢就对他态度冷淡,一出口就是冷言冷语,他还以为闻应琢恨他,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又见闻应琢和沈宜琛感情甚笃,其实已经万念俱灰,没有想过会再跟闻应琢发生什么了。

沈宜琛扯了扯嘴角:“你离开得太久了,就忘记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年少相恋,他早已将你视作他捕获的猎物,可你却突然跑了,无异于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能不让他刻骨铭心吗?”

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这样被他提出来,程暮予还是有些坐立不安,面露愧疚与难堪之色,一点都不见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样子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往事,所以选择了回国,就算闻应琢再强势自大冷酷无情,他还是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了他,程暮予从不认为闻应琢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人。

面对闻应琢时,他不敢触及这个敏感的问题,既是因为他不敢面对,也是因为闻应琢的态度,他想也许就让过去永远深埋在他们的记忆深处会更好。

沈宜琛如此开诚布公,程暮予也不想再隐瞒,他的喉咙干涩:“他确实问过我要不要回到他身边,不过他是在挖苦我。他不是会回头的人,或许他至今都不能原谅我,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他虽然不说,其实是在乎你的,你不要想太多。”

沈宜琛面带讥诮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程暮予不由感到心虚,不自在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沈宜琛又正色道:“如果没有我,你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程暮予一脸诧异,又以为他还怀疑自己,于是说:“……我没有任何要插足你们感情的意思,或许我回国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跟闻应琢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我没有在骗你。”

程暮予怔怔地看着他,沈宜琛神色坚定,眼睛发亮,似乎要他一定相信自己。

“我只问你要一句实话,你选择回来,难道心里没有想过一丝会和闻应琢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沈宜琛仿佛要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在这样的审视之下,程暮予说不出来一句谎话,他不能不想,就算他曾经无数次跟闻应琢陷入争执,但他们之间也有过那样甜美的过去,每次他想起他们好的时候,也会懊悔于自己做过的决定,也会设想如果没有跟他分开,他们现在会是怎样。

最终,他神色黯然地说:“过去就是过去。”

“但你对他还有感情。”沈宜琛笃定地说。

“他太傲慢自负,不可能承认对你念念不忘,更不可能先低头跟你和好,却又要利用我刺激你,若是你先对他敞开心扉,你们大概还有机会。”

程暮予大惑不解,入坠五里云雾之中,他看不清楚沈宜琛的真实想法,可听起来,他却是在真的撮合他们。

“我会跟他离婚,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沈宜琛忽然弯腰从茶几脚下拖出一箱东西,看他吃力的样子,程暮予帮他拖了出来,这正是当初曾露薇交给沈宜琛的东西,那张光盘就放在最上面,程暮予认出了它,脸上就变了。

沈宜琛累了似的向后靠坐在椅背上,用下巴点点那些东西:“我用这些东西学你的样子,他知道后气疯了,但也没把它们扔了。”

沈宜琛真是谢天谢地,闻应琢没有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它们还可以派上用场。

程暮予想去碰那些东西又好像不敢,似乎一碰它们就会引发某种可怕的后果,他移开目光看向沈宜琛,似乎是开始相信他说的话了,但依旧还有疑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宜琛只是默默地微笑,但他的微笑后面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他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程暮予见他的神色不同寻常,居然真的有些轻松和欢欣的样子,问道:“你没有喜欢过他吗?”

“没有。”

“你为什么跟他结婚?”

“因为他是闻应琢。”

程暮予陷入了沉默,他已经不需要问再多的问题,仿佛闻应琢本身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程暮予还是忍不住去翻阅了那些东西,目光充满怀念,沈宜琛告诉他,这都是曾露薇给他的。但没有提及她对他的那场暗恋。

沈宜琛的精神似乎也用完了,他安静了一会,忽然说:“能帮我把窗关上吗?我有点冷。”

程暮予起身去关窗户,他背对着沈宜琛,压根没发觉后者往他的咖啡里放了些白色粉末,他无声且迅速地搅动咖啡,那些白色粉末都消失在了深色的液体里。

一个小时之后,管家听到有人急匆匆地楼上下来,他出来一看,只见那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口,直接出去了,管家觉得奇怪叫了一声叶先生,但那人像没听到,坐进车里,驱车离开了。

管家在惊疑之下上楼去看沈宜琛,先是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了一下,又见有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深埋进被子里,只能看见黑色的发顶。管家站在门口轻轻地叫了几句小沈先生,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睡着了。

管家便不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女佣上来收拾杯盘,声音很轻,目不斜视,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睡得很熟。

闻应琢当晚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他本可以不用那么奔波劳碌,但还是连夜赶回来了。

管家告诉他白天程先生来过了,闻应琢动作几不可觉地一顿。

管家说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后来程先生急匆匆地走掉了。

闻应琢没作出什么表示,只是问,他呢?

管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沈宜琛,就说,在房间里,一直在睡,晚餐也没起来吃。

闻应琢吩咐管家准备点吃的上去,之后往楼上走。

管家在他身后犹犹豫豫地说,小沈先生好像还在生气。

闻应琢本来还不知道管家在暗示什么,但一进卧室就明白了。

床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像还在沉睡着,被子盖得很严实,似乎要把自己完全藏起来。但在床尾却能看见一条黑色的铁链从被子底下露出来,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地板上,被拴上了。

闻应琢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已经把铁链解开了,除了他之外,能这样锁着他的人就只能是沈宜琛自己,难怪管家说沈宜琛还在生气。

还让他早点回来,就是要让他看见这一幕,沈宜琛确实还在跟他赌气。

闻应琢觉得好笑,但心里却被击中了似的,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令他的脸色柔和下来。

闻应琢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不像惊动他,就轻轻地脱掉了衣服,也上了床,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床上的人背对着他,他轻轻地、犹豫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感觉到那人动了一下,似乎是醒了,但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其他动作。

闻应琢侧躺着,拨弄他的头发,轻嗅他发丝上的味道,闻到了从没有闻到的陌生味道,但他以为沈宜琛只是用了不一样的洗发水,他没有疑心。

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都在引诱他向他靠近。

闻应琢微微掀开了被子,从身后贴近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坚硬,动作又缓下来,没有强硬地逼迫他转身,保持这样的姿势,却忍不住亲他的后颈。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瑟缩着躲开了他的气息,却没有跳起来推开他,闻应琢已经感到满意了,伸手把他虚虚地拢在怀里。

他何曾对一个人有过这样耐心轻柔的时候,他曾经恨到要掐死沈宜琛,但此时此刻好像只要抱着他就满足了,他的失控、暴戾、温柔都是因为他,刚才看见他把自己锁起来的时候,他为他心软了。

他不能再否认,沈宜琛是特别的。

他之前对他太过分,他不想再欺负他了。

他向他靠近,贴着那人的耳畔,就像是在亲吻他,柔声对他说:“以后别走了。”

那人先是顿了一瞬,然后动了动,似乎是被他的话打动了。

那人缓缓地回过头来,闻应琢看见他的脸,脸色突然凝固了,脸部轮廓再度变得冷硬,眼神森冷。

“是你?”

就是这里了。

沈宜琛的计划就是直接把程暮予绑到床上送给闻应琢,闻应琢一直舍不得对程暮予做的事,沈宜琛帮他做了。

他先试探了程暮予的口风,就把安眠药下在了他的咖啡里。等他睡着之后把他搬到了床上,其实他的虚弱有一半是装的,他脱掉了程暮予的衣服,摆好他睡觉的姿势,不能让别人看出真相。他又拿出铁链锁在程暮予的脚上,这样他醒来之后即不会跑掉,又能刺激闻应琢,没准能让他们一举破镜重圆。

而沈宜琛换上程暮予的衣服,拿上他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直接去了最近的火车站。

沈宜琛买了去中西部城市的火车票,他根本不在乎目的地是哪里,也有可能在中途下车,然后再次买票,随意踏上一列火车。最后他坐火车坐厌了,把手机扔在了车上,火车刚好停在一个很小的城市里,沈宜琛下车,找到了附近的客运站。

沈宜琛去人工窗口买票,隔着窗玻璃向售票阿姨打听附近小城镇的情况,阿姨满脸不耐烦,沈宜琛买了几张去不同地方的票,都是些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地方。售票阿姨的眼神非常奇怪,沈宜琛冲她笑笑,阿姨还是给他出票了。

但是沈宜琛还是在车站等了几个小时,有些车已经开走了,他也不着急。最后看着手里的一沓汽车票,选了一个名字比较顺耳的地方出发了。

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买票,怕被人发现,实际上涉及要用上这些东西时,用的都是沈宜涵的身份,他们是亲生兄弟,长得有些像,又加上小地方检票不严格,一切居然很顺利。

到达那个小城镇之后,沈宜琛根本没出车站,又重新买了去附近城镇的票,兜兜转转一天之后,终于在晚上十点钟抵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是个很偏僻的小城,道路有些坑坑洼洼的,一点都没有大城市灯红酒绿的感觉,街道上很安静,灯也不多。汽车站大厅早已关闭,客车开进黑魆魆的停车场,里面陈旧不堪,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这里人们说的本地话叽里呱啦跟外星语似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每张面孔都是陌生的,有种小地方人特有的淳朴天真的感觉。

沈宜琛安心了,就是这里了。

他出了车站,举目四望,不知道该去哪里。从车上下来的人很快就自己走了,或者有人来接,就剩沈宜琛一个人等在车站门口。

门口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只有旁边树下停着一两辆摩的,看见沈宜琛就招呼他,沈宜琛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不理会他们,看看四周空旷安静的街道,看见了对面街上有个巨大的宾馆招牌,感觉挺正规的,于是就往那里走去了。

沈宜琛很喜欢这个小城镇,这里的生活方式还比较原始,手机支付还没有取代现金支付,办各种事情手续也不繁琐,常常是一句话就把事情定了。

比如找房子这件事情,沈宜琛觉得像这种小地方还是向当地人打听比较快,打算在街上走走看看。

他拐进一条巷子里的小饭馆吃饭,这边的饭馆都是做家常菜的,虽然有些油腻腻的,空间很小,里面只摆了几桌,看着都像是街坊四邻,跟老板和老板娘都非常熟络,一来就直接钻进小厨房里看食材,然后以非常熟稔的口吻点菜,一大壶茶水就放在旁边的桌上,想喝便自己倒。

沈宜琛看着特别有意思,这就跟在自己家吃饭似的。

沈宜琛按着墙上贴的菜单点了菜,老板娘给他上菜的时候,就跟她攀谈了起来,问他们是不是夫妻店,还夸他们菜好吃手艺好。老板娘普通话还说不太利索,但是非常热情,听见沈宜琛夸她,眉开眼笑的。

沈宜琛说自己刚来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就向她打听附近有没有房子租之类的事情,她想了一会,又冲着厨房里正操着铁锅热火朝天炒菜的老板喊了一句家乡话,他们一来一往地喊了几句,沈宜琛没听懂。

不过老板娘一回过头来,居然说还真的有。

这时旁边的食客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见沈宜琛一口标准普通话,人又长得俊秀,说话也机灵,也跟他搭话,问他从哪里来来做什么的,沈宜琛只是说,就是来走走看看的。

不止是老板娘,过了一会,又有人说他认识的人里也有要出租房子的,叫沈宜琛也可以过去看看。

沈宜琛走了两三天,一室一厅的房子难找,格局又不好,他最后选定了一处窗明几净的新装修的房子,房子不大,但也有两室一厅,租金低得叫他吃惊。

沈宜琛就这样在这个小城镇里暂时定居下来,并且很快跟本地人混得很熟,楼下早点店、水果店的阿姨见着他都会亲热地招呼他,他买橘子时还多塞给他一个。

沈宜琛住的那栋楼,一楼有一排店面,门口都摆着一些藤椅和桌子,都很破旧,起先他还以为是人家不要的,后来才发现时常会有些大爷大妈在门口打牌,到了饭点便一一回家,门口又安静下来。

再偏僻的小城镇也要发展,显然这个正处于建设阶段,工地很多,四处都可见围起来的施工地,有几栋高楼已初具规模,高高地直耸云天,可想而知,以后这里也会变成一块繁华之地。

沈宜琛自己不会做饭,厨具都懒得买,天天出去吃饭,吃多了也就腻烦了,吃来吃去也就那些小馆子,他本来都不打算下楼吃饭了,忽然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他登时就精神了,循着味道走到阳台,他很确定是邻居家在炖红烧肉。

都是邻居,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沈宜琛知道隔壁住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哥,面相有些凶,但衣着很随便,走路虎虎生风但有种大咧咧的感觉。他的朋友很多,沈宜琛常能听到他回来时一阵喧哗,声势很大,像是有很多人一起,沈宜琛在隔壁还能听到他们喝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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