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琢心》作者:阿裕【完结 番外】 > 《琢心》作者:阿裕.txt

第5章.3

作者:阿裕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55

沈宜琛安静下来的身体忽然又开始疯狂地挣扎,闻应琢差点让他挣脱,他一向冷静的声音里居然也变得急促了,他斥了沈宜琛一声:“别动,会受伤。”

沈宜琛咬着牙,既然是担心他会受伤就应该立即停下来,这时候说这种话分明是怕影响他施暴,都到这种时候了,闻应琢还在惺惺作态,沈宜琛一边喘息一边嘲笑他:“现在没有人在,你装什么?”

闻应琢的回答是抬高他的臀部,直接贯穿了他,沈宜琛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像被撕裂了一般。

“你他妈的是禽兽吗?!”

闻应琢不理会他的怒骂,但动作却很凶狠。沈宜琛的肚子撞在钢琴坚硬冰冷的边缘,像被割裂了一般,沈宜琛不骂了。

沈宜琛的脸因为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几乎变了形,他的眼睛充满着愤恨,脸色通红,紧咬着嘴唇却仍旧颤抖着喷薄出悲愤之色。他的面前是华丽典雅的乐器,身后是野蛮粗鲁的侵犯,沈宜琛觉得自己是罪人。

闻应琢是铁了心要折辱他,要让他变得轻贱廉价,要将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闻应琢的目光落在沈宜琛纤细洁白的后颈,看见他的发根被汗水浸得湿润,皮肤逐渐泛出红色,他低下头的姿态令他感到满意。他浑身的肌肤在黑色钢琴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得白,他先前瘦得变形,这段时间是养回来了一些,摸起来触感柔软滑腻。闻应琢忽地猛托了一下沈宜琛的小腹,似乎是要把他更牢地钉在自己身下,沈宜琛的手一滑,双膝打颤,差点就跪下去了。

闻应琢一只结实的手臂捞着他的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胯骨,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似乎灼伤了沈宜琛的骨头,沈宜琛坚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是在无声地跟他较劲儿。

闻应琢的脸色越发狠戾,非要让他求饶似的,每一下都更深更重,简直要把的胯骨捏碎,将他撞碎。

他早就该知道沈宜琛不会那么听话,虽然看上去他该做的都做了,却一直在似有若无地试探他挑衅他,他踩一下闻应琢的底线,又迅速退开,他以为这样很安全,实际上他每一次拨动闻应琢的神经,闻应琢都记在了心里。

他可以纵容他的猎物不断越界,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嘲笑他,但闻应琢会蛰伏不动,实际上随时准备蓄势待发,他会在他得意忘形之际,猛地将他按在利爪之下,暴虐地咬碎他的喉管。

他不听话就让他屈服,他多的是方法收拾他,沈宜琛对他而言真是太微不足道了,他愚蠢得还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自取灭亡。

闻应琢不介意身体力行地教他这件事。

沈宜琛的双腿开始打颤,他站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下滑,但他绝对不会再向闻应琢求饶。

他想到他绝对不会对程暮予做出这种事,就因为他是沈宜琛,所以可以随便这样对待,沈宜琛已经分不清楚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痛苦更巨大。

他像被卷入了黑暗的漩涡,被疯狂地搅动,脑子里火烧一样,身体仿佛不再是他的,他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

沈宜琛手抓着钢琴边缘,手指都要抠进里面去似的,指关节发白,在平滑如镜的黑色琴身上倒映着他愤怒而屈服的脸,他闭上了眼睛。

他安分之后,闻应琢就没怎么欺负他了。

后来闻应琢还没有禽兽到把他像破抹布一样扔在那里,不过沈宜琛可不会去在意琴房里的一片狼藉,那是闻应琢的罪孽。

他感觉到被放在床上之后,身旁的床也轻微下陷,他觉得闻应琢似乎是想留在主卧,沈宜琛立刻睁开了眼睛,却不愿意看他,毫不掩饰厌恶之色:“滚出去。”

沈宜琛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他以为他还得跟闻应琢干上一架,但闻应琢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走掉了。

沈宜琛不会对他感恩戴德,但他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你不会比较想看着我的脸吗?

后来沈宜琛就没再为难自己,他不再喝咖啡,实际上是对咖啡深恶痛绝,在他眼里,咖啡不是好东西。他也不去琴房弹钢琴了,因为那里会引起他屈辱的回忆,他没让人把那架钢琴烧了已经是万幸了。

沈宜琛想一出是一出,后来又老是不在家,还是管家告诉他小沈先生上烹饪课去了。

闻应琢挑了挑眉,但也没过问。

上烹饪课是比练钢琴更恐怖的折磨,沈宜琛对自己的手残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往往好像是眼睛领会了,但一动手,就脑子一片空白,也搞不清楚什么是适量和少许,看见许许多多的奇怪香料和调味品,总忍不住往里放,最终出来的成品都惨不忍睹,最后都被他自己毁尸灭迹了。

他开始恨程暮予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上得高雅殿堂,下得烟火厨房,还样样都干得出色,上哪儿去找这样的神仙,于是又回到那个问题,闻应琢为什么不把他绑起来?

不过学了一个月总还有些样子,他兴致勃勃地把厨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中途也不让任何人进来。管家厨师和女佣都在外边面面相觑,偶尔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巨响,管家吓了一跳,问,小沈先生,您没事吧?

沈宜琛的声音倒是很精神:“我没事。”

接下来又听到他切东西的声音,砰砰砰地,听得人心惊胆战,好像他砍的不是菜,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拆厨房。

闻应琢准备回来用晚餐的,结果看见他们都一脸紧张地站在厨房门口,他就猜到是沈宜琛又不安分了。

他正想把沈宜琛从厨房里拎出来,后者自己出来了,看见是他,居然还很高兴的样子:“回来了,刚刚好,坐下吃饭。”

沈宜琛很少给闻应琢好脸,现在看见他也不像看仇人似的,闻应琢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还是坐下来了。

沈宜琛做出来的菜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没有问题,摆盘精致,色彩艳丽,但闻应琢毫无食欲。

沈宜琛站在旁边,笑着看他,十足体贴的样子:“我特意为你做的,你不喜欢吗?”

闻应琢吃了一口,入口那瞬间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像是很想吐出来,但还是硬生生地吞下去了。

沈宜琛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但他已经知道闻应琢是不会再吃第二口的了,于是他看着那盘菜,很遗憾地叹息:“真可惜。”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么。

还是由他自己把菜倒掉了,他对闻应琢说:“算了,我还不想毒死你。”

说的好像是闻应琢逼他去做这件事一样。

他们仍旧分房睡,因为沈宜琛不愿意跟他睡在一起,虽然他们现在又开始做爱。往往是闻应琢突然按住他,沈宜琛先还会挣扎,让他出去找别人,他们的婚姻里早就没有信任和忠诚,他可以找谁出轨就出轨,沈宜琛根本不在乎。但他每次这样一说,就会激怒闻应琢,沈宜琛打不过他,后来发现越是打他骂他刺激他会让他更加兴奋,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自己,他就学聪明了。

不过闻应琢没有再像那天晚上在琴房里那样对待他。

还是从前那个想法,只要想得开,谁嫖了谁还很难说,何况完事之后,是他先踢闻应琢下床的,他就能安慰自己,闻应琢才是那个他用了就丢的人。

虽然沈宜琛也知道他是在自欺欺人,但是太难了,他不能再为难他自己。就像他在跟闻应琢上床的时候,不能去看他的脸,也不能让自己去想以前的事情,他得让自己沉浸在这场性事中,至少他不是可怜的受害者,至少他也乐在其中。

闻应琢知道沈宜琛还是在憋着劲儿找他的麻烦,所以每次收拾他的时候,其实都是对他的警告,警告他适可而止,不要闹得太过分。但是沈宜琛适应得很快,也不知是学到了教训,还是就真的不在乎,他对欲望很诚实很筘逡義臨灞烏絲劉流紦鍶羓坦率,也很顺从,闻应琢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闻应琢很喜欢他的态度,虽然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屈服了。

等这一晚过去,他还是会想着法来挑衅他。

沈宜琛的脾气看起来很好,但在这一点上,沈宜琛就像是顽固且野蛮的野草,你以为铲除了它,可它第二天还是会冒出头来。

闻应琢事务繁忙,除了一些必要的社交应酬必须露面,推掉不去的场合更多。那天沈宜琛却说要去参加一个艺术展,闻应琢本来不想理他,但沈宜琛的态度很坚决,坚决地让闻应琢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于是他就答应了。

沈宜琛专门在那些抽象晦涩的画面前徘徊,那些谁也看不懂的扭曲潦草的线条和大片颜料的涂抹像一片混沌,沈宜琛盯得头昏脑胀也没看出什么意义,微微歪了歪脑袋,才从那堆线条里看见一个女人的侧脸,或是在颜料堆砌中看出一只小狗,这还得是他自己发挥想象力脑补出来的。

但沈宜琛买了很多画,都是挑最抽象最晦涩最看不懂也最难看的买,他也根本不看价格,反正闻应琢会买单。最正常的是一幅国内画家夏荃清的画,他的知名度不算高,又沉寂了好多年,现在外界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知道他的人就更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会被展出来。

沈宜琛一眼看到这幅画就说要买下它,那种不假思索毅然决然的语气,仿佛他就是为那幅画来的。

看见这幅画,闻应琢也是一愣,这是夏荃清春夏秋冬组图中的《秋》,他看过其他三幅,却从来没见过这幅。他曾经也找过,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向沈宜琛,目光充满怀疑,沈宜琛像是不知道他的注视,仍在很认真地看画,他表情专注而热忱,看起来是完全无心的,虽然很具迷惑性,但闻应琢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闻应琢不由得恼怒,像是有人扯住了他的神经,虽然他没有拦着他买下那幅画。

他一不爽,遭殃的就成了沈宜琛。但沈宜琛好像早就料到了,眼睛里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在嘲讽他。闻应琢把他翻过去,他对沈宜琛用过最多的姿势就是背后位,因为面对面时,沈宜琛会一直瞪着他,好像在说他恨他。

沈宜琛倔强狠绝的眼神刺激着闻应琢,闻应琢太阳穴跳动着,觉得自己会在暴躁下失控,于是就不愿意看见他的脸。

但这次沈宜琛却不肯顺从他,他挣扎起来,向闻应琢挑衅:“你不会比较想看着我的脸吗?”

闻应琢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又被扯了一下,沈宜琛就是故意的。

闻应琢粗暴地掐着他的后颈,让他的脸埋在床单里,沈宜琛像往常一样咬着嘴唇不出声,但闻应琢却不想像平时一样放过他,一时间只有激烈汹涌的挞伐,反抗,以及镇压。

闻应琢厌倦了沈宜琛的沉默,掰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但是沈宜琛梗着脖子不肯。闻应琢的手指摸到一点湿润,起先他还以为是眼泪,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感觉了一下又不像。

闻应琢看向他指尖扫过的地方,忽然发现床单上散布着斑斑血迹,分外刺眼。

闻应琢眼神一变,强硬地把沈宜琛翻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下的床单上。沈宜琛的嘴里都是血,是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看起来很恐怖,鲜血染红了床单,但他的眼睛亮得异常,射出要焚烧一切的怒火。

闻应琢目光黑沉沉的,像要吃了他似的,他的拇指一点点重重地擦过沈宜琛唇边的血迹,命令道:“张嘴。”

沈宜琛几乎要将牙齿都咬碎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闻应琢突然发狠,手掌要捏碎他的下巴一样,沈宜琛松开唇,才感觉到刺痛,他拍掉了闻应琢的手,但他的眼神却因为疼痛而染上了一抹厉色,他的脸因鲜血而狰狞,像是要杀人一样。

闻应琢默默地看了他一会,表情喜怒难辨,但最终紧绷的脸色却缓和下来,他离开了他,沈宜琛看着他离开,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有一丝得意,好像这就意味他赢了一样。

那些画到了之后,沈宜琛只挑了几幅摆在家里,还特意把其中一幅最狰狞扭曲的人物肖像画摆在餐厅的墙上,正好是闻应琢位置的对面。

只要闻应琢一进餐厅就能看得见,坐着用餐时,他频频抬头看见那幅画,画像中巨大的人脸似乎在睁大眼睛对他怒目而视,闻应琢食欲全消。

第二天那幅画就不见了,沈宜琛问管家,得到的回答是,先生说要把画捐掉。

就是再也不想看见它,也不能容忍它留在家里的意思了。

沈宜琛很可惜:“怎么就没多放两天,那幅画这么贵,我还没看出味道呢。”

管家在一旁不应声。

他又问:“夏荃清那幅《秋》呢?”

“先生放他书房去了。”

沈宜琛淡淡地哦了一声,对于这个安排,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奔着那幅画去的,据说夏荃清是程暮予最喜欢的国内画家,闻应琢曾经想收集他的春夏秋冬组图给他做生日礼物,遗憾的是,他当时只找到了三幅。

这第四幅出现了,就算斯人已杳,也是忍不住要放在眼前,日夜观赏的。

我哪里敢去惹他?

沈宜琛照旧去叶蓊然那里,后者尽可能地收集了有关于程暮予的东西给他,总之他能帮得都帮了。

没想到曾露薇却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于是本来只有他们两个参与的事情,又多了一个知情者,但沈宜琛没有意见。因为曾露薇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没准还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沈宜琛见过曾露薇不少次,但话也没说过几句,平时她似乎总是刻意避开他和闻应琢,所以沈宜琛对她的认知还停留在大家闺秀阶段,像细雨中被打湿的蔷薇花,纤柔而洁净。

可她私底下又跟平时很不一样,她拿起打火机点烟的动作那样潇洒利落,沈宜琛有些惊讶,但叶蓊然却头也不抬,显然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她跟叶蓊然的相处模式不像一般情侣,他们坐得很远,也没什么亲密举止,连话也很少说。

她对沈宜琛也很冷淡,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总在探究什么,沈宜琛冲她一笑,她就移开了视线。

往往是叶蓊然在跟沈宜琛回忆以前的事,曾露薇就坐在一旁听,一边听一边抽烟,烟雾丝丝袅袅,令她面目模糊,她静坐在那里,尖尖的下巴一动不动,给人一种冷冽而叛逆的感觉,仿佛一直在默默沉思。

沈宜琛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她喜欢过闻应琢的缘故,所以对昔日情敌依旧心存芥蒂,自然对沈宜琛也没有好脸色。

但是一旦有叶蓊然讲错或者记不清楚的地方,曾露薇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他们一齐转头看向她,她的表情纹丝不动,叶蓊然也从来不跟她争,总是认为她的记忆才是准确的。

原来曾露薇看似心不在焉,其实听得很认真。

沈宜琛渐渐地发现自己错了,曾露薇曾经喜欢的人根本不是闻应琢,而是程暮予。

她提起程暮予时,从丝丝缕缕的烟雾中,她小巧而精致的脸上显露的那种眷恋和伤怀,只可能是想起了爱过的人。

沈宜琛开始觉得逼他们回忆程暮予对他们似乎太残酷了。

曾露薇无意识地要点第三根烟的时候,叶蓊然忽地朝她走过去,虽然他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实际上一直在留意曾露薇。

他抽走了她手中的烟,曾露薇还保持着拿烟的姿势愣了几秒,她仰头望着叶蓊然,面带茫然,后者对她一笑,曾露薇似乎清醒过来,唇角也逐渐露出一丝略带悲伤的笑意,握住叶蓊然的手,叶蓊然就捏捏她的手,他们就在这种静谧无声的交流中和解。

沈宜琛感觉到他们的感情比他想得更深厚,叶蓊然懂得她包容她,而曾露薇对他也是坦然的,他们不用过多言语就能体谅理解对方,虽然不说却已彼此心照,这种温柔而的沉默比一万句话都更有力量。

虽然一开始曾露薇表现得置身事外的样子,但后来她就不再是个局外人了,毕竟是喜欢过的人,她对程暮予的回忆更加细致。

她对沈宜琛说,如果你见到他,你也会喜欢他的。

沈宜琛倒是想早点盼到程暮予回来。

沈宜琛觉得曾露薇或许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曾露薇语气虽然平淡,但语出惊人,她说是闻应琢硬生生逼走了程暮予。

沈宜琛很不解,闻应琢想抓住程暮予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他走。

在曾露薇的眼里,程暮予从来不是闻应琢的附属品,他有他的理想和追求,而闻应琢给他的不是爱,而是束缚他的沉重枷锁,只要能将程暮予留在身边,他会毫不留情地折断他的翅膀,毁掉他的未来。

虽然曾露薇当时还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少女,但仍旧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她感觉到闻应琢给程暮予造成的压力和险境,她见过他们争吵,却没有结果,因为闻应琢根本不是会听人说话的类型,程暮予也很痛苦,但他却不能轻易离开闻应琢。

就算她对程暮予情窦初开,她也没有机会向他表露心迹,闻应琢根本不给任何人接近程暮予的机会。

他们的矛盾越来越尖锐,情况直转急下,程暮予忽然不告而别。

再传来消息时,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虽然曾露薇很震惊很伤心,但更多的是庆幸,这说明程暮予已经逃离了闻应琢。她也想过如果当初是自己向程暮予提出跟他结婚,没准帮他逃过一劫的人就是自己了,可这也只能想想,没有意义了。

程暮予不知道她曾经喜欢过她,他很坚决地远渡重洋,她再也没见过他。

在那之后,曾露薇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就是当面对着对闻应琢说,是他逼程暮予这样做的,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在为程暮予报仇,但却给曾家带来了不少麻烦。那时候闻应琢疯狂而暴戾,谁都拦他不住,那种架势几乎是要毁灭这个世界。曾家也不幸成为了他的攻击目标,全家人焦头烂额,曾露薇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闻应琢已经不会再将她放在眼里了。

沈宜琛却对闻应琢冲冠一怒为蓝颜这一节有些怀疑,闻应琢根本不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那种人,他再愤怒也不可能胡来一通,否则怎么会只有闻氏的风头越来越盛,其他人都要屈居在下?

程暮予的事不过是个由头,这样他就可以雷厉风行地进行重新洗牌,除去绊脚石,重新划定势力范围,所以闻氏可以一家独大,风头无几。

沈宜琛越想越心冷,闻应琢连这种事都要算计,那当初拿捏他一个小小的沈宜琛更是微不足道了。

至于闻应琢确实在程暮予的事上学到了教训,只不过应在了沈宜琛身上。

曾露薇把一箱东西送给了沈宜琛,里面全是她从前收集的有关程暮予的东西,她说她早就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了,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交给沈宜琛。

她说,我不后悔喜欢过她,喜欢上一个优秀又温柔的人本来是很好的事情,他让我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还值得去爱,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就算他永远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他,我依旧觉得很值得。但过去毕竟是过去,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叶蓊然身上,眼神很温柔,叶蓊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朝她笑一笑,他们两人相视而笑,仿佛眼里只看得到对方,虽然一句话都不说,却已经彼此心照。

沈宜琛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这箱东西,看这情形,也就没有拒绝。

闻应琢知道沈宜琛最近总往叶蓊然那边跑,常常一去就是一整天,神秘兮兮的,好像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每次回来就对他怪模怪样地笑,表面上看似乎无比乖顺,好像他终于听话了。

可是那种僵硬的笑容,那种做作的眼神,却总是让闻应琢很恼火,联想到他的种种举动,闻应琢怎么会看不透他在玩什么把戏,他小打小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沈宜琛越来越肆无忌惮,闻应琢觉得有必要给他一些教训。

听管家说沈宜琛这么晚还在外面,他让司机转了方向,他要亲自去接沈宜琛回家。

沈宜琛对此毫不知情,他平时也不会这么晚回去,但今晚大家的兴致都很好,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谈天,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那般,毫无顾忌。

闻应琢一眼就看见了沈宜琛,隔着玻璃落地窗,也能看得出来他眼角眉梢溢出来的欢喜,整个人透着种真挚热忱的感觉,眼睛也闪闪发亮,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小痣仿佛在动,格外有种灵动的感觉。

闻应琢还是在婚前曾经看见过沈宜琛这样对他笑过。

之后他看着他的时候,脸上要不是冰冷嫌恶就是虚伪的假笑,想起近来他那种诡异的笑容,闻应琢就更加恼火了。

他想,如果待会沈宜琛看见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他那种得意的笑容应该会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曾露薇说:“你还是不要去刺激闻应琢了。”

沈宜琛笑着摇头:“我哪里敢去惹他?”

她的脸色变得更严肃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宜琛还是笑嘻嘻的,一点看不出正经:“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我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过是明哲保身,想活得长一点。他名义上是我的丈夫,实际上是我的金主,我不跟他讲道理,也不去激怒他,他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我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想做什么都可以,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他要我做他的附属品,要我做花瓶,那我也就随他,顺着他的心意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曾露薇纤细的眉尖皱了起来。

沈宜琛笑道:“你是不是后悔帮我了?我要去取悦闻应琢,就不得不冒犯程暮予了。”

曾露薇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巴不得看你大祸临头。”

沈宜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他高兴得很。”

曾露薇敏锐的眼睛盯着沈宜琛,他的话虚虚实实,根本信不得。

“你是真的恨他,小心别玩火自焚,闻应琢不是好人。”

沈宜琛又笑,拖长了声音:“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曾露薇也笑:“闻应琢真是找了个好结婚对象,你怎么没早出现?”

沈宜琛一怔,要是他早出现,事情会有所不同吗?如果不是那个时间点,如果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他是会跳入火坑还是逃过一劫?

但是如果他有得选择,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闻应琢面前。

沈宜琛安静下来,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情绪里,他也没有注意到忽然满室寂静,他察觉到异样,这才抬起头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闻应琢的脸。

闻应琢扫视了室内一周,叶蓊然和曾露薇的脸色都有些僵,但闻应琢没理他们,阴沉的目光落在沈宜琛身上。

沈宜琛也直直地看向他,一时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突然在梦中惊醒一般,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怎么来了?”

闻应琢说话仍是跟命令一般:“回家。”

沈宜琛也很听话,点点头,但他觉得自己喝醉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头有些晕。他走向闻应琢,走到他面前,还对他露出个笑,他还知道对着闻应琢要怎么笑。

闻应琢看着他,目光很严厉,好像很不高兴,也不等他,转身就走。沈宜琛也拔腿就走,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向其余两个人招了招手,还一脸天真。

叶蓊然和曾露薇面带忧虑地看着他们离开,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担心,不知道刚才闻应琢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闻应琢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快,他不等沈宜琛,也不回头看他,连背影也透着冷酷绝情,沈宜琛直愣愣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肩膀,觉得很奇怪,他曾经喜欢的欣赏的,居然会成了最深恶痛绝的。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眼里只剩下他的背影,好像无论他要带他去哪里,他都会跟着去。

闻应琢的脸色一直不好,沈宜琛喝醉了酒,也不去招惹他,反应也迟钝了很多,要是平时早就吵起来了,但今晚却诡异地相安无事。

还不如外边那些人学得像。

沈宜琛整理曾露薇给他的那箱东西时,忽然在一本书中发现了一张光盘,没什么特别的标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沈宜琛试着打开,发现居然还能放。

但里面的视角明显不是曾露薇的。

画面上先出现的是闻应琢,一个更为年轻的闻应琢。他应该是在他的房间里面,他躺在床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枕在脑后,年轻挺拔的身体舒展着,姿势慵懒而随意。他俊美的容貌仍带着少年稚气,还没长成成年男子清晰硬朗的轮廓,但眉眼间已经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但不像现在那样深沉得叫人可怕,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那种气质不由得令人怦然心动。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似乎正看得入迷,也不知道有人在拍他,但他许久不翻页,眼神也不变,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表明他其实知道这一点,他的注意力分明在拍他的那人身上。

沈宜琛忽然去翻原先夹着光盘的那本书,果然在扉页中发现了程暮予的名字,这本书是程暮予的,拿着录像机拍闻应琢的自然也是他。

那个拿着录像机的人朝闻应琢走近,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让他看镜头,闻应琢将书扣在一旁,慵懒的姿势未变,只是大方而坦然地望着来人,目光深邃而明亮,简直无法让人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来人已经走近闻应琢,以俯视的视角拍他的脸,闻应琢惬意地仰躺着,额发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里带着纵容的意味,嘴角带着笑,好像随便他怎么拍怎么看都可以,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就算是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有种高贵的感觉,似乎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人。他什么也不用做,似乎也不会阻止对方对他做什么,事实上,他望着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似乎是正在诱惑你对他做什么。

就像是被引诱了,画面中忽然出现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伸向闻应琢的脸,后者还是镇定自若,但他的笑就像是在鼓励这一行为。就在那只手要碰到他的时候,闻应琢忽然伸手拽住来人,那一瞬间他得意的表情就像成功捕获猎物的狮子,又让人猛然想起不应该对他掉以轻心。

那人失去平衡发出一身惊呼,像是摔倒了,画面也跟着天旋地转,接着就是一片漆黑,画面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片安静之后,又有声音响了起来,但只能听见很小声的含混的咕哝,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只是听起来有种格外亲呢暧昧的感觉。

很快,连这声音也消失了,漆黑的画面中传来黏腻含糊的啧啧水声,一听就知道是亲吻。

沈宜琛面无表情地看完,就算曾露薇说过他们曾陷入剧烈的争执,但好的时候也那么好,他们确实相爱过,原来闻应琢这种人真的爱过人。

沈宜琛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心情也有些暴躁,他已经跟管家说过不想吃晚饭,所以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但不久之后,管家又来叫他。

沈宜琛有些不耐烦,但管家说是闻应琢回来了。

沈宜琛从床上跳下来,他明白了是闻应琢要见他。

他不情不愿地下楼,远远地就看见闻应琢坐在餐桌前,面色冷峻,目光严厉,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一旁的女佣屏息敛声,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沈宜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朝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发话。

闻应琢看他一眼,沈宜琛只好拉开椅子坐下。

沈宜琛一直等着他发难,但闻应琢只是沉默地用餐,餐厅里只有刀叉的声音响起。

在这样压抑沉闷的氛围之下,沈宜琛根本吃不下一点东西,很想一走了之,但看见闻应琢阴沉的脸色,又知道他一定想找自己的麻烦,所以硬生生地忍住了。

闻应琢慢条斯理地用餐,沈宜琛知道他有意折磨自己,不想看见他那张脸,虽然他不吃,却专心致志地把盘子里的肉切得稀碎,像是把它当成了谁的脸。于是漫长的干坐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直到闻应琢吃完,他还是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沈宜琛耐着性子问:“我可以走了吗?”

闻应琢冷淡地问:“去哪里?去找叶蓊然?”

闻应琢之前一直知道沈宜琛的行踪,却没有说过什么,沈宜琛很奇怪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

“不准再去找他。”

沈宜琛面色一冷,正要发作,但又冷静下来,换成一副讥讽的口吻:“你又要把我关起来?”

闻应琢居然没有反驳:“如果有必要的话。”

沈宜琛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如果沈宜琛不听话,这就是有必要的情况了。

沈宜琛知道他干得出来,心里憋着一团火,却强自按捺怒气,咯拉一声重重推开身后的椅子,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问:“我还不够听话吗?”

沈宜琛转身就走,但也不知道这刺激到了闻应琢的哪根神经,他突然暴起,一把将沈宜琛拖了回来,沈宜琛后腰撞在餐桌上,加上他手又一扫,桌上的杯盘刀叉纷纷摔下来,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地面上都是飞溅的碎片。

管家吓了一跳,但看见里面的情形,又没有出声。

沈宜琛怒不可遏地朝闻应琢吼:“你他妈的又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就被闻应琢掐住了脸,他森冷的目光落在沈宜琛的脸上:“你的脸都僵了,笑得难看死了。”

沈宜琛瞪着他,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沈宜琛从他的钳制中脱离出来,脸上红色的指痕很清晰,还要硬挤出一点笑意来:“你不喜欢吗?不像吗?”

他根本没指望过闻应琢看不出他在玩什么把戏,他只是在看闻应琢能容忍他到几时,他等着他爆发,只是没想到就是现在。

闻应琢的眼神愈发阴森,口吻却很鄙夷:“还不如外边那些人学得像。”

沈宜琛心里本就攒着怒气,又听见闻应琢非拿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作践他,现在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道:“你怎么不找个更像的?我以为你非要跟我结婚,是因为我跟他最像呢。”

闻应琢的眼神变了:“你一点都不像他。”

“是吗?”沈宜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那你怎么把我当成他?你送我的每一件东西,看我的每一个眼神,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跟他有关。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顺着你的心意配合你,你还不够满意吗?”

闻应琢这才发现沈宜琛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多,他看似温顺的外表下面都是对他的反抗,他觉得他对沈宜琛太过宽容了。

沈宜琛敏锐地发现闻应琢的眼神不对劲了,慌张之下就想到要逃,他扶着餐桌退后了好几步,绊倒了好几张椅子。但闻应琢还是一把捞到了他的腰,就像被死神扼住了喉咙,沈宜琛惊恐地抓住了餐桌。

在他们的扭打中,餐桌摇摇欲坠,上面的东西都滚下了桌,餐厅一片狼籍。沈宜琛竭力抓住了一个花瓶,本来是想砸闻应琢的,结果失手摔碎了,发出震天响的哐当一声。

闻应琢拖着沈宜琛往楼上走,沈宜琛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箍断了,但他根本挣不脱闻应琢铜墙铁壁一般的钳制。

“你他妈的放开我!”沈宜琛声嘶力竭地喊,胸口仿佛撕裂了一般,他疯狂地扭动身子,抠闻应琢的手臂也无济于事。

沈宜琛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在这所大房子里,无论闻应琢对他做什么,都没人能够帮他。

闻应琢把沈宜琛扔进卧室里,沈宜琛一脱离他的束缚,就迅速警觉地跑到了角落里,拉开了跟闻应琢的距离,虽然眼底很惊恐,但依旧不肯服软,喘着粗气,眼睛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你要关就去关程暮予,对着我耍什么威风!”沈宜琛是铁了心要跟闻应琢对着干。

“够了,”闻应琢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你连提起他的资格都没有。”

沈宜琛又是冷笑,非要跟他对着干:“闻应琢你也就这点能耐,你连他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闻应琢脸色一变,又要来捉沈宜琛,后者浑身一抖,身子贴紧了墙,但嘴上不仅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还在疯狂煽动闻应琢的怒火。

“你猜我为什么要学程暮予,我他妈这是可怜你,我愿意像他就像他,不愿意就不像,你有本事去找程暮予啊!谁喜欢你谁他妈倒了八辈子大霉,程暮予就是看清了你的本性才离开你,要不然也不会用上跟女人结婚这种方式了,如果他留在你身边,迟早会被你折磨死。就算他回来,你也永远留不住他。”

沈宜琛左一个程暮予右一个程暮予,每个字都在刺激闻应琢的神经,每一句都踩在他的痛点上,闻应琢太阳穴里突突直跳,看他暴戾狰狞的脸色,简直是要当场掐死沈宜琛了。

沈宜琛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喘息越来越急促,但火气上来什么都不顾了,他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喷薄着怒气,连脸颊上的小痣都仿佛在动。因为太过激动,眼睛里灼人的亮光像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梗着脖子,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有本事掐死我去找程暮予,要是你能把他找回来,还要我这连替身都不够资格的做什么。你不是对这些手段很熟悉吗?如果他不愿意就把他绑回来关起来,逮着我欺负就算你没种。我这辈子算是毁在你手上了,你不杀了我,我也会杀了你的。”

沈宜琛的歇斯底里愈发衬得闻应琢的沉默危险可怕,他的眼神阴森锐利,像盯着猎物的狮子,一步一步地朝沈宜琛靠近,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他的心上。沈宜琛的心脏发疼,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艰难,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

闻应琢还没有做什么,光是凭他的眼神和气质就能让沈宜琛窒息。

直到闻应琢的手掌扣住了沈宜琛的脖子,后者连呼吸都忘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沈宜琛被迫扬起脖子,喉结不安地滚动着,眼睛里的水光分明,他的命现在是真的握在了闻应琢掌中,只要他稍微用力,沈宜琛琯禮贰粼逸浏疤叄贰芭議碌就完了。

闻应琢把他抵在墙上,他们的脸贴得很近,闻应琢盯着沈宜琛的脸,似乎在欣赏他惊恐的表情,沈宜琛瞪大了眼睛,眉间是痛苦的神色。

“先生。”身后忽然传来管家惊讶的声音。

闻应琢动作一顿。

管家竭力用平静的声音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闻应琢看了沈宜琛一眼,手掌只是虚虚拢着后者的脖子,到了这时,力度轻得就像是在抚摸沈宜琛,他说:“哪里都不准去,乖乖呆着。”

他松开了沈宜琛,等闻应琢跟管家离开之后,沈宜琛才回过神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缓缓地靠墙滑坐了下去,他的腿已经软了,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如果管家没有出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

那晚闻应琢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沈宜琛估计他又是去哪里出差了,反正闻应琢从来都不说,沈宜琛也不问,乐得自由,不用看他那张冷脸,不出门也不算什么。

沈宜琛连大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成天窝在影音室里,看的是关于程暮予的录像,越看是越觉得自己跟他不像,也不知道闻应琢当时怎么看的,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他。

屏幕上的程暮予在笑,沈宜琛模仿他笑起来的弧度,摆出同样的神情,又很快收敛了神色,变成面目表情的样子。

这时他感觉到身后的门打开了,有人进来,他以为是管家,头也没回,但来人一直没有出声,他才感觉到不对劲,一回头,发现是闻应琢。

沈宜琛瞬间就绷直了脊背,但他要关掉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这样放下去。

他虽然不说话,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闻应琢身上,他等着他发怒。

谁知这回闻应琢居然很沉得住气,一直一言不发。

沈宜琛感觉他走到了自己身后,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呼吸也更沉重了,但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仍然盯着屏幕。录像发出来的声音却变得格外刺耳,扎得人耳膜作痛。

闻应琢冷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永远也学不像他。”

沈宜琛淡淡地嗯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难道你真的指望过我会变成他吗?”

沈宜琛眯了眯眼:“结婚的时候应该想过吧,被你戴上戒指的这个人怎么不是程暮予呢。”

“别自讨苦吃。”闻应琢的口吻充满警告。

沈宜琛唇角浮上一丝不屑的微笑:“我分明是投你所好。”

说着,他向后仰起脸,仰视着闻应琢,脸上模仿程暮予的神态,缓缓露出温柔的笑意:“像吗?”

在闻应琢的眼里,沈宜琛的脸是倒着的,这让他的表情显得很奇怪。

沈宜琛从闻应琢眼底看到了阴森的怒火,但他只是冷漠地俯视着沈宜琛,嘴唇微动,不掩嫌恶:“难看死了。”

沈宜琛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反而兴致勃勃地从沙发上翻身跪起来,伸长身子,凑近闻应琢,直到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让他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你觉得我要去整容吗?”

沈宜琛用手指拉长了自己的眼尾,很认真地问:“我的眼睛好像没有他长?线条也没他的清晰。”

闻应琢几乎跟他脸贴着脸,他拉着眼尾的时候,他能清晰地看见他每一根纤长的睫毛,但闻应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好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有些苦恼:“我的鼻子也没他的那么高,要不然先把脸上这颗痣点了?”

闻应琢看着他的脸:“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可是你得不到他呀,”沈宜琛吃吃地低笑,“真可惜,你能锁住的只有我。”

沈宜琛的笑容忽然僵住,他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痛苦之色,是闻应琢遽然握住了他的后颈,沈宜琛吃痛,却也不想向他屈服,于是咬着嘴唇,僵着脖子,抗拒闻应琢压迫着他的力量,绝不向他靠近。

闻应琢凶狠地握着他的脖子,他越是不肯屈服,就越是想让他屈服,简直想把他纤细的脖颈捏碎似的。

沈宜琛总能如此轻易地激起他心中的暴力情绪。

他们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但只能从眼睛里看到对彼此的憎恨。

本来只是这样僵持着,但闻应琢却忽然扣住了沈宜琛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沈宜琛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但整个人已经撞进闻应琢怀里了。

“卑鄙!”

沈宜琛刚骂了一声,就被闻应琢扣住了手腕,闻应琢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沈宜琛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伸脚去踹他,闻应琢却正好握着他纤细的脚踝,让他双腿分开,闻应琢将他压在了沙发深处。

沈宜琛已经知道危险,目光所及都是闻应琢,他将他堵得严严实实的,沈宜琛去推他去砸他肩膀,手甚至抠着闻应琢的脖子,但丝毫没有作用。

闻应琢抓住他抠着自己脖子的手,那一瞬间几乎要将他的手掌掰折似的,眼神狠戾阴鸷:“你不是不怕吗?”

刚才沈宜琛疯狂地挑衅他恶心他,早该对这后果有所心理准备。

沈宜琛愤恨地瞪着他,又疯狂地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索性卸了力,一边喘息一边冷笑:“看见旧情人的脸就忍不住发情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