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林增月和几个滑板社的同学一块聚会,其中有他室友,还有两个外语学院的学姐,他们玩了一整天,吃完火锅又去密室逃脱,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一行人临时起兴要去酒吧,点完酒室友突然问他:“你和陆雯真分了啊?”
他慢吞吞地答:“你才知道啊?”
男生的目光很惊讶,透露着费解:“不是才知道,就是不敢相信……你咋想的啊,她长得不是挺漂亮的吗?家里条件还好……我听说,他爸是区长还是区委书记来着……”
林增月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
“切,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追她呀。”
“我跟她没法在一起,因为我俩是兄妹,同父异母,你说的她爸也是我爸。”林增月一本正经地说。
几个同学竖着耳朵听着,然而没一个人相信的,大家都笑他胡扯,这种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狗血情节他也编的出来,林增月也跟着笑笑,没有再说,只是掏出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女生头像,打开对话框输入三个字,手指悬在发送按键上,却没点下去,三个字又被他一一删除。
道歉的前因和后果分别是当事人悔过自新和有切实的弥补作用。
他哪一种也不算,因为他既改变不了什么,也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大家说说笑笑,聊着学校的八卦,他喝了一口青苹果菲士,点开另一个很土气的风景头像,那边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按理说邻市那么近早就该到了,那人却一整天连个信儿都没有,林增月莫名有些烦躁。
室友问他:“这次又谈的哪个?”
“什么哪个?”
“就你现任啊,也是我们学校的?”
林增月的表情十分复杂,无语道:“谁跟你说……”
室友毫无意外地挑眉:“还用说啊?谁都看得出来啊,太明显了好吧?”
“联谊会你也不参与,跟你要微信的小姐姐你也不加,你这段时间都不和女孩一块玩了,要么是有人管你,要么就是你对她们没兴趣了,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一说完,对面两个学姐也煞有其事地点头帮腔。
林增月愣了愣:“好像是。”
他又说:“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室友意味深长地道:“不,我刚才提到‘现任’,你眼神飘忽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谁了?这个人在你心里绝对不一般。”
林增月:“……”
察觉到他迟疑的神色,一群同学都凑过来打听,七嘴八舌地八卦:“谁啊?是我们院的吗?长得怎么样?身材呢?”
他跟个闭嘴蚌壳一样怎么撬也撬不开。室友和两个学姐对了个眼神,开始张罗摇骰子玩游戏,还提前说好了失败惩罚:“输了的给手机里联系次数最多的人打电话。”
因为社团里有个女孩一直喜欢林增月,今天她没来,所以他们不留余力地试探他,目的就是替那个暗恋的小姑娘套出他的话,一局下来,林增月果然输了。学姐得意地说:“快打快打,让我们听听!”
她刚刚搞了些小动作,林增月看在眼里也没说,拿出手机先看看时间:“十一点了,他可能已经睡了。”
室友说:“哪能睡这么早?当代年轻人还有不熬夜的?你赶紧打啦。”
林增月心说,老年人作息的确就睡这么早,不会有人接的。他拨出去放免提,那边却立刻接通了,传来一声低沉又磁性的男人嗓音——“喂,小乖。”
两个学姐瞪着眼睛,激动地拉彼此的袖子,在场的男生都有些傻眼。
“小乖?”
“还没睡吗?”
那边有些细细碎碎的杂音,像是还在外面,林增月问:“你怎么没睡?你在哪?”
他不回答,电话里的异响更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男人的气息也不太稳,他语速很快:“我现在有点忙,明天给你打回去好吗?”
“你到底在干嘛?”
“没什么,在加班,明天联系。”他说完就挂了,林增月握着手机,和目光惊诧的好友对视,耸了耸肩做无谓状:“这是我爸。”
室友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我说呢,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他的视线幽如深谷,室友又把后半句咽下去了,只剩两个学姐还握着彼此的手,用眼神传递兴奋,就算是爸爸叫小乖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林增月挂了电话兴致缺缺,直到散了场,他不想回宿舍,于是伴着如水的夜色,一个人搭末班地铁。
空荡荡的房子,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又拨了一遍电话,没人接,再拨几遍,干脆不通了,语音提示着关机,他有点生气,又说不清原因。
连着一个星期,林增月心里都有股邪火,一直没有联系那个人,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眯着眼睛阴森森地问:“高叔叔,你是说我爸休年假了,单位根本没有出差计划?”
“是这样没错……”高秘书头疼不已,他以为领导的儿子知情的,才会把电话打进座机,无意间说漏了。
“好,谢谢叔叔,没事我就先挂了,您要是找他打他手机吧。”林增月挂了电话,突然就从床上跳起来,拿着身份证和手机出门,他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什么,但是一种毫无理由的占有欲掌控了他的大脑,驱使着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