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我和哥心里都清楚之前妈说的事，但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周六早晨，我和哥刚准备去游乐场玩，打开家门就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口。
我们知道，风暴要来了。
她朝我我们笑，看着虚伪。
“来干嘛？”
“想和你们俩聊一聊那天我提起的事。”
我和哥现在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是这个女人给我们找的，她只给我们俩生活的钱和住的地方。
当年他们离婚我和哥跟着妈走的，这个女人给我们找好了住址就不知道跑哪里了，只有每月“家庭日”才出现，神出鬼没的。
上次谈完话后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这次也不知道又要说点什么荒唐话。头疼。
我哥请她进去聊。
进了门，她一直在屋里坐看看右看看还去转了转厨房：“小清啊，平时你和哥哥都怎么吃饭啊？”
“我哥做饭。”
“陆楠什么时候学的啊。”她坐到了那天我和哥互撸的沙发上。
“你们以前天天不着家怎么会知道。”我哥搬来个小凳子让我坐着，他站在我旁边。
“啊…哈哈，妈妈看你们生活的还蛮好的。”
别笑了，我都替你尴尬
“当然了，每天和我哥过的可快活了。”我哥悄悄的推了我一下，我抬头看他一眼抛了个媚眼儿。
“小清，妈妈上次说的那些你考虑好了吗。”
“我上次就说了，不可能。”我不可能离开我哥。
“你哥现在高三了，该高考了，他每天还照顾你也很累是吧，你跟着妈妈，你哥也能轻松一点。”
这个女人总知道让我生气的方法。
我刚想站起来反驳她就看见我哥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妈，我和小清是互相照顾的，他现在也知道该干什么了让我省心了不少，而且小清也快高三了，去那边学习进度什么也跟不上了。”
我哥说的真好！就是学习可以不用提。
我看她低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小清，妈妈想多照顾照顾你，以前是妈妈忙，妈妈现在想多弥补你一下。”
“那我哥呢？上次就是，只带我走不带我哥，为什么只照顾我，不照顾哥哥？陆楠不是你的孩子吗？”我站起来，质问她。
不管去哪里我都可以，前提必须是和哥在一起。
她仿佛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颤抖着说：“小清……你哥哥他已经长大了，他…”
“我哥就和我差了二十分钟，他能有多大啊！”我整个胸腔里憋的都是火。
她突然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你哥哥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承认！”
“杨静敏！你放什么屁呢。”我气的叫她名字。
“我和我哥一胎里出来的孩子你他妈告诉我，我俩不是亲生的。”
“他是我亲生的，但我不承认，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孩子！”
“神经病啊，是你生的还不是你孩子，什么道理啊。”我哥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紧抓着，让我有点发疼，我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
那女人盯着我哥的脸，眼神不怀好意，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忽然问我：“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和我离婚吗？”
她没等我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们同一个公司，当年聚会我们俩都喝多了，你爸当时就喜欢我，他把我扶到酒店，什么都没对我做。”
“之后他也对我很好，要什么买什么，对我也特别贴心也很照顾我，我对他也有了好感所以我们就结婚了。”
“可结了婚生了你们俩之后他嫌弃我老了，不年轻了，不漂亮了，没有吸引力了，嫌弃我整天只会唠叨什么都不干！”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在家里给你们喂奶，我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我就当自己瞎了，可我换来了什么？”
“外面的贱人都跑到工作单位里骂我是小三了，这就是你爸干的事！”
“等你们高中了我也受不了了，和他离了婚。”
“我去投入工作，不去想家里的事儿，只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我变得轻松多了。”
“那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她握紧了拳头，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脸：“我也不想啊，你哥和你爸年轻的时候实在太像了，我也想对你哥好啊。”
“可我一看见他的脸就想到你爸是怎么用他的脸去勾引别的贱人的！你让我怎么接受啊。”
她突然哭了起来，我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太乱了，我整个人都乱了，我记得他们离婚前在家里大闹了一场，打碎了好多瓶瓶罐罐，但我没想到这里面的内情。
我看着我哥，他低着头，刘海儿遮住眼睛，嘴巴绷住，没有一点表情。
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试图让他不那么难受。
“妈。”我听见我哥的声音响起。
我看见哥走到她旁边，给她递了些纸后蹲了下来：“妈，我是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小清他从小都是坚定了什么想法就不会改变了，您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您养了我们这么多年也够了，我们也成年了，能顾好自己了。”
我哥把我牵过来：“我能考上大学，也能让清儿以后有出息，您在国外好好的，我们就在这儿你想来看我们就看看，不想了…就不来也行。”
平常那么闷的一个人今天竟然说了那么多话。
她抬头看看我和陆楠：“小清，你是真的不想和妈妈走吗？”
“想都别想，你带我走也只是想安慰你自己吧，我和你走了，你能缓解你心里的痛吗？还是说这样你就觉得你是个好母亲了？”
“你要走就走，过自己的日子，我是不会去国外的，哥在哪我在哪。”
她就这样看我们了好久，好像要从我们眼中看出点什么，然后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点点头站了起来。
“小清，既然这样，你就和哥哥先这样生活吧。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累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了，就先这样吧。”
送她出门后，哥一直坐在沙发上愣神儿，失了魂儿一样，连我亲他都没个回应。
“哥！”不理我。
“哥哥哥哥！”还不理我！
“哥哥哥哥哥哥！”我跟个老母鸡一样了还不搭理我啊。
“陆楠！”我在他耳边大声叫了一下。
他呆滞的盯着我：“嗯。”
我猜他因为妈的那段话难过了，跨坐到他大腿上，抱着他的头往我怀里靠。
“哥，我爱你。”
“这世界上只要我爱你，你爱我，不，你不爱我都行，反正我最爱你就行。我最喜欢陆楠了，你只要接受我的爱就行了，别人的爱都不重要。”
我感觉到他颤了一下身体，前面衣服有点湿湿的。
陆楠哭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在我眼里他一直像个打不到的巨人一样，永远庇护着我挡在我面前。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孩子的一面啊，哥也是普通人。
抱了一会儿，我看他抬起头来，眼眶里还有未干的泪珠，我低下头吻吻他的眼睛。
“小清。”
“嗯？”
“小清。”
“在呢。”
“小清。”
“清儿在这儿呢。”
一直在呢。
永远会在的。
“我不知道…妈竟然看见我有这样的感觉…我不知道原来长的像爸会让他这么难受。”
“不怪你，不是因为你，别那么想，我可喜欢了。”我吻了吻他的发尖。
“是不是哥真的不该出生啊，是不是小时候她不管你都是因为哥啊。”我看他对我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哥，你一点错也没有。”我们的额头互相抵着。
“哥，你要是不出生，我就没法儿出生了。”
“她想管谁就管谁，我不在乎，我只让你管。”
“你好看死了，是最漂亮的，是独一无二的，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宝贝，你长成什么样子和别人没关系，你就和我像，你长得最像我。”
陆楠被我的话逗笑了，他还是这样笑的最好看。
“哥哥，我们以后就只有彼此了，你要是天天这样消极考不上大学养不了我，我可找下家了啊。”我亲了亲他的脸，轻咬他的鼻头。
“你要敢找我就给你锁到家里，哪儿也不让去。”我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神情像主人摸了其他宠物的小狗一样。
用这委屈的表情说出这种话让我感觉他想来真的。
我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流氓！”
“只对你流氓。”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补偿我还是怎样，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理由，我对他们没有感情没有爱，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去过自己的日子也挺好的。
我有哥哥就够了，有陆楠一个，去过一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