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果然很快就出门去找姜尤,他被打当晚,气得几乎彻夜难眠,抄起绳子对着虚空一阵鞭挞,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第二天,他以要给二少爷做衣服的理由出门去了。
在东街买了布匹后,王二扛着两大匹绵帛缎子,像个行走的晾衣杆似的,东倒西歪、左右腾挪,最后偷偷从后门溜进姜尤大夫的府邸。
王二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一头栽进姜尤大夫的家里。他整个兜在厚实的布料中,密不透风,喘不过气,也因此两颊颇为明显地增添了更多的红晕。
王二扯下布匹,忙不迭向姜尤大夫展现他脸上和手上的伤痕,他知道姜尤憎恶周琰,所以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添油加醋地哭诉。
“大人,您看。”王二颤颤巍巍地手,侧过一边的脸。
姜尤一见,果然脸色变得难堪:“怎么回事?”
“周琰打我!”
姜尤面色更加严峻,他猛地抓住王二的肩:“他发现你了?”
“不,不是,是因为他带了一个男人回府上。要……要小人给他做衣服,谁想,小人只是碰了那男子的衣服,周琰就……二话不说,对我进行了殴打!”
“他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姜尤大夫目光渐冷,他颇玩味地看着王二,“是谁?”
“这……小人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姜尤皱眉沉默不语。
王二犹豫地补充说道:“但,但是……我……我看见他们同床共枕,小人亲眼看见了。”
“原来如此。”
姜尤大夫冷笑起来,他原地踱着,口中反复念:“原来如此!”
“果不出我所料,在大王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
姜尤大夫在原地兜转着,他忽然一只手抓住王二的肩膀,一只手拍了拍王二发红的脸,和气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他为何要打你?”
王二一哆嗦:“小人,不知道。”
姜尤大夫猛一推将王二推出去,王二重心不稳朝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姜尤大夫指着王二痛骂,“他不是在打你,他是在打我!”
“无知匹夫,你以为他真的没看出来?他早就知道你是我派去的,才故意打你,等你这厮沉不住气,回来告状!”姜尤大夫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堆砌起来,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一种滑稽的恐怖。
“多亏你啊,王二,这回我吃了个哑巴亏,人家不光打了咱们,还不让咱们还手。”
王二捂着脸,神色惊恐:“大,大人……”
“别废话!”姜尤大夫咬牙切齿地警告王二,“赶紧带着东西滚回去,不要跟他起冲突,也别给我丢人现眼!老老实实地回去待着,盯紧了,这会儿你还惹不起他!”
王二哭哭啼啼地点头称是,一脸沮丧地跑了出去。
在自家主子那儿吃了亏回来的王二,垂头丧气地回来,老老实实地赶制秋冬的衣物。几日之后,姜尤大夫竟然亲自上门来了。
“大人,老夫好久没来看您了。”姜尤大夫看见周琰在后院摆弄花草,喜笑颜开地走上来。
周琰从一堆花草从里站起来:“姜尤大夫,什么事这么高兴?”
“秋高气爽,人也跟着精神。”姜尤大夫环视四周,落在那从花上,慨叹一声,“您这后院,可真是风雅得很,不知大人何处得来的雅兴?”
“都是跟您学的,多亏了姜尤大夫派来的人能干,他没告诉您,在我这儿种花草啊?”
姜尤大夫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既然是您这边的仆役,老夫早就不拿他当自己人了,老夫只是羡慕您呐,人生还有许多乐事。”
周琰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尤大夫:“您活了大半辈子,觉得人生中能称得上乐事的,有什么?”
姜尤大夫仰目望天,嗟叹:“人生哪有什么乐事?不过苦中作乐罢了。大人既然如此问我,那么寻欢可作一乐。”
他转头看着周琰,泠然一笑:“人人说,色是刮骨刀,可我倒觉得,此话说重了。天下美色,第一眼望过去,都惊心动魄;可对着一张脸看久了,也觉得没了意思。”
周琰打量了姜尤大夫一遍,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姜尤大夫浑身上下,只剩下一股肃杀之气。”
“我老啦,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半截都入土的人了。”
姜尤大夫阴恻恻地一笑,凑上前来,低声说:“不过,老夫提醒大人一句,您别觉得不中听。”
“您但说无妨。”
姜尤大夫四处张望了一番,压着嗓子开了口:“您这后院的野花,的确比别家开得都要漂亮。可要是把您迷得五迷三道的,给您惯得连时序都不分了,您还是得悠着点,免得惹麻烦。”
周琰点头表示接受,他冲姜尤大夫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到麻烦,那我也提醒姜尤大夫一句。我听说您在民间物色美女,大王还在服丧,这事如果传出去,恐怕姜尤大夫……”
“荒谬!无稽之谈罢了!”姜尤大夫脸色一变,立即打断了周琰的话,他退开一步,脸上泛起一种沉郁的青灰色。
“哪儿来的谣传?”姜尤大夫眼珠子一转,凑上来,和善地一笑,刺探,“大人的消息哪儿来的?”
“刚才随口编的,跟您开个玩笑。”周琰露出一个很抱歉的笑容,“好像吓到您了,跟您道个歉。”
姜尤大夫强颜欢笑,他的嘴角阴婺地抖动了几下,从牙缝里钻出来几个字:“走吧,大王找你进宫。”
姜尤大夫气坏了,一路上都没吭声。
直到殿前,姜尤大夫才冷淡至极地吐出两个字:“候着。”
周琰便在殿前等待,四处看看。
四周的宫殿装点朴实,与大楚富丽堂皇的大殿有天壤之别,甚至连原先何瑜的宫殿也不及。远处的檐下系着白布,随微风偶尔飘荡着,整个殿内依然笼罩着一股凄清的氛围。
不久姜尤大夫归来,叫周琰进去。
这是周琰第一次见到凫休,凫休着白衣,他身材并不高大,脸盘是圆的,粗浓眉下有一双略微倒挂的眼睛,面颊有鼓起的肉,看起来敦厚质朴。
看到周琰,这位新君毫无架子,亲切地迎上来。肉文群久.衣/武.扒/琉.扒/叄.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