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经过了时间的考验,这千回百转的路也没有难倒他们,他们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却偏偏在很多时候心有灵犀。
周琰不依不饶:“那你现在怎么想起来说了?”
“因为我爱你啊,这是我最大的弱点,我想告诉你而已,没有原因。”夙鸣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他望着屋顶,目光落在虚空之处,“既然你想让我坦诚一点,这些话我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你。不过,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控制欲比较强,所以如果你要是背叛我,我们只能同归于尽了。”
“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发个毒誓?”周琰缓缓举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夙鸣一巴掌拍下去。
“那倒不至于,我不需要,来点实际的,你把钱全都给我。”比起虚无缥缈的东西,夙鸣还是对实实在在的东西感兴趣。
“你不想凑合着过,我也不想,可咱们磕磕绊绊,都已经十年了。”
夙鸣算着日子:“十年,还没有相看两厌,我想着,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即便暴露秘密的是他,周琰反倒像是突然被点了穴似的,浑身失去力气,往夙鸣身上一歪,半个人扑上去。
“我很需要你,我离不开你,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周琰抱着夙鸣,哼着长调说,眼巴巴看着他。
夙鸣的目光缠绕在周琰身上:他的眼睛会说话,他说,我也离不开你。
他们这样对视,过了好一会儿。
周琰撑着胳膊肘爬起来,绷着脸,严肃地说:“但是夙鸣,我要跟你谈谈……”
周琰爬起来的动作过快,他细长细长的睫毛并排连成一片,那一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眼神,像是一个捉迷藏的身影,躲在帘子后面。
夙鸣突然伸手,扣住周琰的后颈,把他拖到眼前,不由分说就往他的眼睛上亲了下去,他慢慢地,蜻蜓点水般地啄。
“你真好看。”夙鸣没有松手,他喷出的气息全部覆在周琰的眼睛上,温热而潮湿,“你哭起来一定更好看。”
“但是我不想让你哭了,怎么办?”夙鸣轻声耳语,“上次看你哭怪心疼的,但现在看着你,我又在想别的,你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周琰眼前一黑,脸在缓缓地发烫,挣扎了一下:“放开,我在跟你说正事!”
“你推开我就行了。”
推开,那不行。
君子动口不动手,周琰缓缓往后倒,试图躲开,咬着牙警告:“我真的有话要说。”
夙鸣的吻从眼角滑下,氤氲开来的水汽,一路顺着耳边往里钻,他边轻咬边含混不清地呢喃:“我又没堵你的嘴,你说我听着。”
“听我说……这个事情,其实我……”
周琰深深地喘了口气,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夜色笼罩下来,一片深沉的蓝色,墙上有一片鹅黄的光影,人影伴随着柔和的火光在摇晃。
那是一整片影子,暧昧地跳动着。周琰伸手拽着夙鸣朝后一倒,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被褥软得人像是要嵌进去。周琰凝视着夙鸣的眼睛,夙鸣的眼睛里有一汪深潭,里面流动着水一样的光影。
“你要说什么?”夙鸣舔了一下嘴唇,嘴唇上冒气一层水雾。
周琰伸手去摸夙鸣的脸,他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吟,伸手撬开夙鸣的嘴唇,探进:“忘了,现在只想说,你最好不要对别人做这种表情。”
夙鸣一口叼住他的手指,往侧边一翻,拉下帘帐。
床帘一扯,那点幽微的光被隔绝在外,隔着一层薄纱,外面是灯火阑珊的大世界,里面是一艘在情海中漂流的夜航船。
周琰把夙鸣的衣服掀开一截,像拆一只四角叠起来的香囊,需得上下各扯开一个角,然后手伸进去,一点点从里头往外撩,手指在夙鸣身上游走,把衣服撑开。
凑近一点,就能听到交叠的呼吸声;再一口咬下去,咬在耳下,脖颈处,理智被切断。
四周只有火的声音,火苗的倒影在帘帐上乱窜,烧进来,檀木香乱窜,焚骨灼心。
周琰顺着夙鸣撩开的皮肤,一点点吻下去,手在衣服底下钻游,先一步滑到他腰上。
周琰一只手翻立起来,滑到夙鸣腰的一侧,在骨头和皮肤之间来回刮蹭,在腰窝的地方用力掐一下,好像在那薄薄的肌肉和皮肤之下,有一块看不见的鱼鳞。
夙鸣根本经不起这么撩,他发出难以自抑的低喘,主动地把腰抬起来,像一条蹦跳着,想要逃跑的鱼,却又偏偏落在网里,每挣扎一次,都在往暗涌中陷落。
周琰把他的腰带扯开,那是一截浅绿色的绸缎,如鞠一捧水,凉且滑,然后把夙鸣拽起来,将腰带绕在夙鸣的脖子上,夙鸣一边扯,一边腰身往前顶,靠在他身上用力蹭,伸手去探他的胯下,又按又捏。
缠住,用绸缎,用身段,用手段。
周琰把夙鸣翻过去,把他的腰抬起。
皮肤是冰凉的,但骨头和血在沸腾。
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咸涩中有灼烧感,火舌在身体里头乱窜,情欲是喷涌上来的浪潮。
床榻在响,吱吱呀呀地,交替的嘶喘此起彼伏。
夙鸣被牢牢抓着腰,他细细地哼,间或用力地仰起头,又瘫倒似地低头下去,发出一声无力又迷糊的呻吟,似轻似重,像猫爪一样挠人,是古琴将断未断的弦。
周琰这个姿势看着他,看到那条丝缎缠在他脖子上,像系着一条细长的锁链,他的脊背很薄,腰间一颤一颤地耸动,汗水滴上去,顺着他的脊背轻巧地滑下去。
了无痕迹,钻进他的皮肤,周琰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腰上咬了一口。
夙鸣剧烈地一颤,腰塌下去,他伸出手胡乱地攥紧被子,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一不留神打翻床头放着的碗,几颗无花果落在床边,滚过来,四处飞溅,混做身上黏腻的甜汁。
他们都在用劲,快乐地用劲,用劲地快乐。
夙鸣难以遏制地蜷起来,他拱起腰,又一下子沉下去,无望地挣扎,手攥着被褥,紧紧抓住拧成一团,忽又松开,把皱起的一团像沙堡一样推开。
来回往复,五感沸腾,最终他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屏住呼吸,急速地痉挛了几下,慢慢发出一声幽怨又满足的喘息。
他的身体是一只开合的蚌,一张一合,他扭过上半身,伸手去摸周琰的脸。
手虚虚勾了一下周琰的下颌,顺着胸口一路滑下来。周琰急不可耐地俯身,掰过他的肩膀,来亲他的唇,被撩得火急火燎。
夙鸣侧过脸,目光轻轻眯起来,头发湿且凌乱地盖在脸上,但遮不住他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嚣张。
“赚死了。”夙鸣拖着长调慨叹,伸出舌尖舔舐了一圈嘴角,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喜欢死你了。”
夙鸣勾住周琰的后颈,把他拽过来,周琰一口咬在丝带上,隔着丝带又咬又哼,急不可耐地在他身上拱,一边在他耳边呜咽着叫唤。
在夜最深的时候,周琰在夙鸣耳边呢喃低语:“我其实希望你伤得重一点,病得久一点,这样我才放心,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再说一次。”
“没有……其他人……”
不够,怎么都不够,这是一个甜蜜的圈套,周琰无法克制自己把夙鸣占为己有的欲望。那种隐隐被夙鸣勾出一丝端倪的破坏欲,充满了让人沉醉的诱惑。
周琰在克制,因而变得更加兴奋,即便是此时此刻,他牢牢地控制着夙鸣的全部,听他一遍遍地承认,他依然觉得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那种欲念一旦冲上大脑就像是喷发的火山,怎么都无法停息下来。直到最后夙鸣陷在他臂弯里沉沉地睡着,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最难熬的冬天也被缠绵悱恻的记忆所覆盖,变得不那么寒冷。
对于周琰来说,温暖的记忆,哪怕是几天,都足以让他度过整个冬天。这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一年,是夙鸣和羽渊池的人们陪伴他度过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