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一路朝前奔走,跑着跑着发现,这缰绳好像有点不对劲,开始七歪八拐地乱晃。马背上的人也不知道在干嘛,用力夹腿一顶,缰绳狠地拉偏,带着它朝前方的大树,猛冲过去了。
乘黄眼见着自己马上要撞到树上,赶紧猛地跺脚,把马背上的人强行挣开,一个健步停住了。
乘黄对自己的应变能力非常满意,得意地踏了几下,甩了甩耳朵。但它还未为自己的机智陶醉片刻,忽然感觉背上一沉,乘黄一个激灵,差点跪下,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周琰趁着乘黄停下,牢牢抓着夙鸣的手,让他不能动弹,扒开他的衣服,不断亲吻他的脊背。
周琰不说话,夙鸣抓着他的手在身上乱摸,他甚至微微仰起头,任由周琰的手从身后绕过,抓住了他的下巴,将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周琰的手指往里探进,抵在夙鸣的舌头上,夙鸣的每一次呼吸,或轻或重、或快或慢,都从他的指尖经过。周琰从身后压上去,抵在夙鸣的肩处,舔舔他的耳朵,一轻一重地哼着。
夙鸣在疾速地吞咽,舌头压着周琰的手指,又咬又吸,上下滑蹭,那种柔软的触觉,从指尖慢慢地触及肺腑,在全身的血液之中流淌一遍,最终冲上大脑。
奇妙的快意会被一点一点放大,尤其在这样长时间的分离之后,和强烈的思念交融在一起。
夙鸣的身体一起一伏,他的手反撑在身后,抓着周琰的大腿,手往上挪动,像一条长虫,钻进衣服,冰冷而滑腻,流下一条湿漉漉的行迹。
钻进去,钻到人的身体里,拨开皮囊撬开骨头,到最深处。
周琰搂住他的腰,跟他贴紧,慢慢地贴紧。
他们贴到一起,不动,但心在突突地跳,血脉喷张,身上有东西在嗡嗡作响。
乘黄的内心是奔溃的,它不断来回腾挪,并发出呜呜地叫唤,从鼻子里喷出一阵一阵白气,试图警告马背上的人不要乱搞。
乘黄只觉得那种毫无章法的闹腾,突然静止了。他背上的动静骤停了一下,就像疾风骤雨前片刻的宁静,随即天塌地陷的开始震动。
虽然乘黄听不懂人话,但某些时候,人也不说人话。
人在表达原始欲望的时候,都很像动物,越遵从本能,快乐就越多越热烈。纵使乘黄没心没肺,年纪还小,也能从声声颤抖、沙哑的呻吟中,琢磨出一点意思出来。
那种放浪起伏的音调,与痛苦的哀吟,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简直分不出差别。暴风雨在天地之间交媾,翻云覆雨,云泥混在一起,搅动起来,性,一种古老的巫术。
五欲相通,快乐或者痛苦到极致,就融合成一种难以分辨的,原始的音律。
那俩只顾着自己开心,乘黄反正气得鼻孔要冒烟了。它急得原地兜圈,乱跺蹄子,最终忍无可忍,疯狂抖动了一下身躯。
夙鸣明显被震了一下,他只觉得被颠得要飞出去,七情六欲翻江倒海,喷薄而出,他毫无意识地猛地一收缰绳,乘黄脖子一勒,前蹄撂起,再重重落地,踏起一阵飞烟。
凫休的人发现周琰被抓走后,都懵逼在原地。凫休愣了好一会儿,才追问:“你们看清楚刚才怎么回事没有?”
全军将士整齐划一地摇头。
然后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保护大王!”
所有人又跟中了邪似的,牢牢把凫休围了起来。
“大王莫慌,听我一言。”一个士兵家里是算命的,站出来说,“大王刚才有没有看清,他是‘嗖’的一下不见的?还是‘哗’的一下不见的?”
凫休一愣:“这……有什么区别吗?”
“嗖的一下,就是人瞬间就不见了,这显然是被妖怪一口吞了!”士兵振振有词,“哗的一下,就是从头到脚,慢慢消失不见了,这就是被妖怪慢慢吃了!”
反正横竖是被妖怪吃了。
“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快追,往前追!”凫休命令一队士兵去寻找,“他们往那边跑了!”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上马,掉头回去追。
乘黄已经万念俱灰,它垂头丧气地甩着尾巴,跟浑身长虱子了似的,不断地抖动。
刚才它使出全身力气,哐当甩的那么一下,居然没把人给撂下来。更要命的是,他们好像发现了其中的刺激,任凭乘黄左右挪腾,就赖在它背上不下来,而且闹腾得更起劲了。
周琰把夙鸣压在乘黄背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夙鸣扣住周琰的手,紧攥着,枕在上面,两人贴近。
夙鸣的背脊随着他们每一次贴在一起,一颤一颤地抖动,呼出的水汽全喷在乘黄的背上,一并还有身上滴落的水。
因为湿,夙鸣不断地在往前滑,周琰的手从他腰间搂过去,环抱住他,把他拽起来,于是夙鸣就仰头往后一倒,靠在周琰身上。
他们在接吻,一个仰头侧着,衣服已经褪到胸口以下;一个低头,搂着对方的下巴,手沿着锁骨往下捻,迷糊混乱,惊心动魄。
但乘黄感觉不太妙,它的五脏六腑仿佛受了重伤,因为周琰在不断地蹬它的肚子。
乘黄发出一声怨气十足的哀嚎,可惜它只嚎了一嗓子,就听到身后那种比刚才更激烈的低吟,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比起刚才的急不可耐,此时一叹一沉,很沉醉的交织在一起,轻佻又凶狠。
乘黄想到一些画面,它以前在羽渊池看到过两只玄龟,其中一只就趴在另一只的背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青青草原上,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雨季又过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公海龟趴在了母海龟的身上,轻轻地摇动……
眼瞅着动静要越来越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乘黄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骏马奔驰而来的声音。
乘黄欢快地发出一声鸣叫,随即开始焦躁不安地抖动。
“有,有人……来了。”夙鸣伸手抵住周琰的下颌,让他稍微起来一会儿。
周琰狠狠一抽缰绳,乘黄跟条件反射似的,前蹄下沉,尥后蹶子狠狠一刨地面。他们不由得往前一冲,周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把夙鸣用力往回拉,伸手绕到他胸前,反扣住他的颈,这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保护的姿势。
夙鸣往前疾冲出去,又被猛拽回来,他眼眸惊闪了几下,随即眼神一下子迷离涣散下去,他像一只被射穿的小鸟,从天空跌落下来,颤抖着挣扎了几下,瘫软了一阵又一阵,急促地喘着气。
马蹄声逼近,夙鸣把衣服胡乱裹起来,回头瞄了一眼,周琰仿佛跟他有仇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幽怨地瞪着他,依旧死缠着他不放。
夙鸣摸了一把他的脸,捏了几下,眯起眼睛问:“玩上瘾了?”
周琰点点头,他歪了一下脑袋,把头搁在夙鸣肩头,眼睛一眨不眨:“我想跟你玩。”
夙鸣盯着他的脸,忍不住咽口水,他感觉到无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暗涌,在悄然翻滚,他咽了咽口水,温声细语地说:“那你挑个地方。”
夙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琰仍然十分委屈地把下巴抵在夙鸣肩头,扒开衣服,低头嗷呜一口,咬在夙鸣肩上。
周琰埋头,轻轻用腿踢了一下乘黄,哀怨地号令:“找个没人的地方,快点!”
马背上传来号令,乘黄感觉缰绳紧了一下,它耳朵一动:这话好像是在对它说的。
这会儿你俩想起我来了?
乘黄得意地发出逆反的叫声,表示抗议,并连续地抖了抖身体。
夙鸣断断续续地说:“前面……边上有一片树林……师父的地盘,里面有间屋子。他在羽渊池,现,现在没人……”
周琰很暴躁:“去那边,快点,否则剁了你!”
乘黄的余光眼瞅着一把剑朝自己脖子上架来,一阵阴风扑面而来,猛的撒开蹄子狂奔。
在一顿风驰电掣般的狂奔之后,乘黄终于来到了那片竹林。
周琰把夙鸣拦腰一抱,从乘黄身上翻下,急匆匆地朝小木屋走去,把门合上,一句谢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