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哥你看看信。”绾兰赶紧提醒他松手。
苏砚棠怒气冲冲地打开竹简,上面是仆役写的一封信,大意是元久并非是来找麻烦的,他将那些老年人清退,自己却跟他们一样跪在了涂山门口,据说是听闻涂山藏有万卷书,特地来求书的。
“当国君了还看什么书?这不是往歪路上走吗!”苏砚棠翻着白眼,冷笑着把竹简扔一边:“闲的发慌去种地、劈柴,再不济生俩娃也行。当国君还看书,有毛病啊?哪家国君吃饱了撑的,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别这么嫌弃嘛。”师父在一边说风凉话,“你借他两本书,他也不来烦你,你不就清净了吗?”
“他心疼那书啊,师父。”绾兰抱着纯钧,站在一边,“你看看咱们狗子哥那表情,痛心疾首,向他借书,跟挖他块心头肉似的。”
“没错,我就是小气。”苏砚棠笑盈盈地说,“我就不借!”
师父无语:“这孩子咋这么叛逆呢?”
“这些书不少都是我姑妈找来的,她就是放我这儿存着,万一有个磕磕碰碰,我怎么跟她交代?”
“求书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元久另有所图。”师父难得严肃一回,他皱眉小心提点,“凫休放虎归山,虎狼之人必然有所行动。元久前来,赶走那些老臣,名面上替你扫了门前雪,实则扫清不支持自己的臣子。随后他再作势问计于你,此人不可小觑,你要小心。”
“啊!我好害怕啊!”苏砚棠瑟瑟发抖地说
师父略一沉吟:“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涂山,让夙鸣跟你一块去,他比你心思重,擅长对付这种人。”
师父本来想玩一招激将法,他觉得他都这么说了,苏砚棠的脾气一上来,怎么着都该奋起反击一下,跳出来自己把这事解决了。
没想到苏砚棠早就是个成熟的老菜狗了,在哪里遇到困难,就在哪里放弃,他高兴地说:“得嘞,师父您说得对!我也这么想,我要让夙鸣陪我去。”
师父深呼吸,再深呼吸,忍住了敲他脑壳的冲动。
绾兰眼前一亮:“你的姑奶奶,也是九尾狐吗?”
“不然呢?不是狐狸那是什么幺蛾子?”苏砚棠念叨着,“不过我不太像她,从里到外都不像,所以她不怎么待见我。”
绾兰露出好奇的神情,她欠兮兮地问:“她会用九条尾巴揍你吗?”
苏砚棠冲师姐呵呵一笑,“哟,你怎么知道?”
“你叛逆期这么长,一看就没少挨揍啊。”绾兰无情地揭露了真相,“你看师父现在就挺想揍你的。”
苏砚棠哼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周琰呢?起来没有?”
苏砚棠一边叹气,一边把竹简随手放在一边:“让他过来一趟。”
周琰被叫过来,苏砚棠把涂山送来的书信给他看。
“这个元久到底如何?”苏砚棠难得一本正经地问,“我要不要帮他?”
周琰把书信过了一遍,递还给苏砚棠:“为什么问我?”
苏砚棠懒得跟他兜圈子:“别装傻行不行?问你正事呢。”
周琰思索了一下:“我跟他交过一次手,比凫休强。”
“眼下百越也没有更好的君王人选,那就他了吧。”苏砚棠说得就像菜市场上挑剩菜一样随便。
“元久对凫休积怨已深,如果你选择帮他,他以后或许不会满足百越那么大的地方。”周琰小声说,“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探探消息。”
“我没什么顾虑,百越谁当地头蛇,我都没意见。我们家祖上的任务是守着这块地,只要这地方还在,谁爱当老大,谁尽管去当,我根本就不想掺和。”苏砚棠作为一个背景深厚的狐仙,思想格局就是比较开阔,“真要到了山河不保的时候,我们有自己该做的事,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不该我插手掺和,你也不必担忧影响到我。就事论事,我谢谢你替我解决了很多麻烦。不过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就不说客套话了。”
周琰默默的点头,他的感激藏在心里。
师父,师姐,还有狗子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他要尽可能保全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周琰觉得很多事情在微妙地发生变化,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他必须考虑更多。
“想什么呢?”苏砚棠看周琰低头发愣,“我让你别有负担,你怎么还纠结上了。”
“你的姑奶奶是……”
“也是九尾狐,你们怎么都对她这么有兴趣?”苏砚棠脑海中浮现出他那顶着一头红色大波浪,抄着棍子,满涂山追杀他的姑奶奶,不由说道:“下次她回涂山,我请你们来玩。不过这会儿她还在外头浪着,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麻烦夙鸣帮我个忙,他得跟我去一趟涂山。”苏砚棠突然脑袋一歪,笑嘻嘻地说,“你要一起来吗?”
“我就不跟着去了。”周琰流露出一种已婚男子的气息,“都是他管我,我哪管得了他去做什么。”
绾兰和师父们出来玩了一个月,终于,在一个和煦的春日早晨,师父和绾兰回羽渊池,而夙鸣随苏砚棠去了涂山。
虽然成亲了,但夙鸣和周琰商量好了,一有空就回羽渊池住,那个远隔尘世喧嚣的地方,是他们永远的家。
孙猛暗中在周琰家门口徘徊观察了好几天了,趁着他的亲戚都走了,他又鬼鬼祟祟地找上门来。
“你干什么?”周琰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就看到孙猛一脸阿谀谄媚的笑容,他感觉十分恶心,立即准备关门。
“别呀!”孙猛半截身体已经挤了进来,用力撑住门缝:“你成亲那天我都没见着你,这不是来祝贺你么?”
周琰垮着脸表示:“你来晚了。”
“不晚不晚,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晚!”
孙猛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硬生生撑开门缝,钻了进来。
来都来了,周琰只好把他带到厅堂,请他喝茶。
“你那个师姐,是叫绾兰吧?”孙猛端着茶杯吹了半天,一口没喝,缓缓放下。
他搓着手,舔着脸问,“她多大了?”
“你想干什么?”
孙猛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觉得……你懂我意思。”
“我不懂。”
“你成亲那天,我见着你师姐了,我跟她一见如故。”
“是吗?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她提起你。”
“女孩子嘛,遇到这种事,都是羞于启齿的,人之常情。”
孙猛看周琰无言以对,厚着脸皮,郑重地说:“我对你师姐一见钟情,我想向绾兰提亲。”
周琰端着茶杯,捏紧,手有点抖,竭力控制自己想孙猛拖到后院,再给他当头浇上一盆冷水的冲动。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