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的都城四通八达,四面的城门广开着,要出城去并不麻烦。
周琰叫了一辆马车,从鲁国的都城连夜离开,马车连走了好几天,很快便抵达了腾城。
出了腾城,很快就会进入宋国境内,所以他们得以短暂地休息片刻。
这几天夙鸣一直都在生闷气,周琰一路上战战兢兢。他明显能感觉到,夙鸣本来并没有生气,但是柳韫想借刀杀人之后,他就一直都很少说话。
偏偏周琰不太会安慰人,他每次问,夙鸣都说没事。但明显夙鸣每次说着不生气,他的气好像一点都没消。
周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终于趁着马车休息的时间,他惴惴不安地开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我没有跟你生气。”夙鸣转过头来看着他,怕他又胡思乱想,于是又细声细语地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有生气。”
“你生气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惹来的麻烦。”周琰低下头,他很沮丧,他本意只是想跟夙鸣出来逛逛,没想到会突发这种状况,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夙鸣看着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把他的下颌抬起来一点。
“出门在外,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当然也想跟你出来游山玩水,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夙鸣安慰他,“我只是讨厌有人掺和进来,我只在乎你,知道吗?”
“那你坐过来一点。”周琰伸手,夙鸣靠过来,紧挨他坐着。
周琰一碰到夙鸣,骨头没有三两重,整个人一歪就挨过去了、
没有什么问题是抱抱不能解决的,周琰抱紧夙鸣,小声说:“现在只有我跟你。”
他伸手捏在夙鸣的肩上,装模作样体贴了半会儿,捏着捏着,他的手就克制不住,往衣服里面钻。
夙鸣仍由他乱摸一气,他把车窗前的一小块帘布放下,轻轻地握住了周琰的手,手指自指缝之间叠上。
夕阳渐落,日夜交替,夙鸣在最后一点日光被挡在窗外之时,翻身跨到周琰身上。
周琰把夙鸣的衣带咬开,顺着他的胸口一路亲吻上去,手指在他的背脊上抚摸。
夙鸣的皮肤很柔软,很薄,凑近了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他胸口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伤疤,浅浅的一个圆弧,那里隐藏着很多无法言说的秘密,像一栋被拆除的老旧房屋,地面已近乎失去痕迹,只留下一片若隐若现的划痕。
周琰亲他,顺着伤疤的边缘舔舐,吮吸,伤疤的边缘变得清晰起来,留下一路深深浅浅的牙印,像一拍细密的针脚,刺穿皮肉,把伤口缝合起来。
痒,且微微作痛。
夙鸣紧贴在他身前,暧昧地轻喘,不自觉地往前顶。
周琰顺着那个伤疤一路往上亲吻,翻山越岭,自锁骨往上翻过去,跌入颈窝。
于是呼吸也变得很近了,交颈相贴,只片刻就变成唇齿相抵的挑挞。他们闭眼亲吻,舌尖缠绕,津液滑腻,间不容发,酥得骨头像是要化掉。
手指用力,嵌进皮肤,越是抓不住,就越要费力地攫住对方,舌下身上是融为一片的、湿淋淋的水渍。
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伸展不开,稍微动一下,整个马车就跟着一起晃荡起来。
前面的马不是乘黄,没眼力见,马车一摇晃,立即开始尥蹶子甩尾巴,不安分地兜转起来。
夙鸣单手按住周琰的肩,伸出两根手指摁在他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过去贴着手指吻了一下。
他小声说:“你别动。”
周琰盯着夙鸣看,一口叼住他的手指。
窗外还剩最后一点光,在小幅度的车身摇晃时,悄悄照进来。周琰静默而温柔地凝视着他,目不转睛,夙鸣伸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来跟他接吻。
他们急不可耐地把身体贴到一起,偏过头,侧过身,想贴得更紧一点。夙鸣靠在他身上,伸手依恋地环绕住他,周琰亦亲昵地抱住他,手在他的腰和脊背上来地游弋。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夙鸣只能弓起背。周琰怕他撞倒马车顶,于是用力拦腰报住他,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他们这样紧搂着,贪婪地亲吻,用力地吮吸,很快感觉到喘不过气来。
夙鸣很快失去力气,他用力哼了一声,募地瘫下来,像失去全身力气似的,伏在周琰肩上,把头抵在他胸口。
周琰突然把他抱起来,翻过身抵在角落里。
夙鸣被抵在车板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腰被抬起来,周琰拖着他的背,于是他就彻彻底底地撒手,仰头朝后倒下去。
他的神情恍惚,持续性地萎靡,他那么精明的人,只在他的小朋友面前任其摆布。并好像承受不了这样激烈的顶撞,感到羞耻,身体一阵阵地颤抖,发出一种泫然若泣,却又沉溺其中的音调。
夙鸣向来很宠他——有求必应,擅长勾引,专情又浪荡。
周琰感到内心深处无限的欲望翻涌上来——他们就像是两座沉默的火山,身体里头有很多滚烫的念头,以及燃烧的热血,通过穿透彼此的身体,那些,他们不分彼此,浪荡地,在静谧的夜色中如星火飞溅,
他一阵一阵地感到战栗的快感,汗水和蒸汽让眼前一片模糊。
车夫被打发出去吃点东西,顺便休息片刻。车夫吃完干粮回来,待他往回走时,看到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了下来,车轮深陷在黄泥地中,在激烈地摇晃。
车夫不由得停住脚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受辱后的难堪,随即古怪地笑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此时已是日落的尾声,残余的黄色柔光已经被天空另一头的深蓝色幕布所包裹起来,一点点地即将融化在其中,因此散落在人间的,净是一些伤感而落寞的颜色。
这里虽然也在城中,可四周远隔着老远才能看到一些稀疏的房屋,在这样寂静的光景中,不分年岁时日,总能让人产生形单影只的悲凉。
车夫站在原地等候,四下静寂,他能听到马车内的呻吟和低喘,隔着幕帘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