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在薄雪中迎来了在乾国的第二个春天。这是乾王何瑜登基的第一年,也是五谷丰登的一年,这是个好兆头,于是开了春之后,何瑜设宴与诸位大臣同庆。
那天薛竺叫了周琰一同前去,而姜尤则叫上了钩师。钩师自从提出重塑周郢之后一直被不咸不淡地冷漠,见到周琰有意要拿他撒气。
钩师对何瑜说:“大王,何不再令铜钩再显神威,为酒宴助兴?”
何瑜拍手称快,于是钩师再度掏出两把铜钩,那铜钩一动就朝周琰飞过去。
周琰看到铜钩朝他飞过来,他侧身并抬手,一把将铜钩截在手中,然后抄起手中这把朝另一把猛砸上去。
两把铜钩相撞发出尖锐的划拉声,周琰始终盯着钩师,看着他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看着他用两个儿子铸造的铜钩在周琰手里被迫互相厮打,发出痛苦的嚎叫。
“回来,快回来!”钩师大叫。
周琰把手中这把扔在泥泞的雪地里,一脚狠狠踩上去,另一把被他倒拎着,抄着钩身的锋芒一角卡在地上那把的缝隙中。然后他转过来,正面对着钩师,清晰地,愉快地扬起了嘴角。
钩师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让他一瞬间看不清周琰的表情。但声音被百倍地放大了,他在绝望中听到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从内部崩裂的闷响。
他看到其中一个孩子被另一个打碎了头骨,另一个孩子又把同胞的胳膊卸下来一条,他看到了自己两个孩子不仅被打伤,还被迫痛苦地互相残杀,这一瞬间击溃了钩师,让他双腿一软滑了下去。
姜尤大夫一把拉住钩师,将他扶住。
周琰的动作非常快,薛竺甚至来不及让他停手,他就已经一气呵成,把铜钩踏在脚下,并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但周琰并没有彻底卸了铜钩,他在任何人制止他之前收手,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两把铜钩,随手冲钩师抛过来。
钩师推开姜尤大夫上前接住,将他们搂在怀里,忽然放声大哭。
酒宴被哭声震动,周琰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们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想法,他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平静但也毫不畏惧地紧盯着他们。
何瑜看着周琰,又被恸哭声吸引,将目光转移到钩师身上。他看到了一位父亲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他在那一刻感触颇多,骨肉亲情永远都是斩不断的,他并不同情钩师,只是遗憾自己永远都不能将那对铜钩收入囊中。
作为君王,他不可以被亲情掣肘,无论是对待他人,还是面对自己。
周琰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成功引起了何瑜的注意。那天酒宴过后,回去的路上,薛竺告知周琰,何瑜希望他以后多去宫中。
“大王自然希望你能以一敌百,为他所用。”薛竺皱着眉,“但是周琰,你的戾气太重了。”
周琰替薛竺打着伞,雪夜朦胧,小雪还在下。
他目视前方直言不讳:“演给大王看的,顺便报复一下伍叙,我看见伍叙的脸都青了,薛大人不妨隔日去安慰他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