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郢完全没有想闭嘴的欲望,他把手上的青铜剑一挪,光直接照在了铜钺上,从身后捏着周琰的下巴,示意他低头看:“看清楚了,刃虽然带弧但已磨平,无阑有銎,这个是祭祀用的。”
“那它怎么会在这儿?”周琰发出绝望的控诉。
身后一个士兵举着殳冲了上来,周琰飞快地往旁边一闪,铜殳撞在宫门上,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那有什么办法?反正它就是出现了,所以最好不要在打架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周郢忽然从周琰背上跳下,一柄干戈朝他挥过来,周郢侧身避开,顺势一把抓住了士兵的手腕。
那个士兵嗷嗷乱叫着,怒瞪着眼睛,手在到处乱抓。
周郢把他拖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笑,凑近了看他:“看清楚我长什么样,记住了。”
士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周郢花掉了他的双眼,然后一剑刺入胸口,猛地把士兵推开,晃了一下靠在宫门上。
周琰赶紧扶了他一把,他抓住周郢的一瞬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周郢毫不客气,用力把他抵在了宫门上。
“这么多人看着,别找死,记住我把你劫出来的!”
周琰和守卫前后把宫门当成大钟,连撞了两次,发出的撞击声引来了守在地宫门口的士兵。他们举着火把,发出震天的叫喊声,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过来。
宫门口已经没有烟雾的遮挡,他们现在直接暴露在追兵的面前。
“想办法开门!”周郢按着周琰不让他动,同时提出了高难度的要求。
周琰唯一能动的手反扣在身后,艰难地在宫门上寻找锁的位置,这难度不亚于表演杂技。
“快点!”
“别催我!”
宫门外大槐树上躲着的孙猛看不清人影,但他看到一片火把朝宫门方向移动,还有隐隐传来的厮杀声。
王玉莲忽然大叫:“不好,是官兵,他们是去抓人的!我看见他了!”
“在哪儿?看得清吗?”
“俺王玉莲没别的本事,可眼神好!”王玉莲伸出脖子张望,不知看到什么他小脸通红,“哎呀不好,大哥有危险!大哥已经被一个人抓住了,他都被摁在墙上了!”
“什么?”孙猛一惊,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什么人这么厉害?”
周琰的确是被死死地按在宫门上,他的手摸索着找到了锁的位置,周琰忽然伸手扣住周郢,身体顺带着黑色的长剑往下一滑,长剑就像划开碎纸片那样把铜锁劈成了两半,宫门哗啦一声大开,周琰拖着周郢直接摔出了宫门。
周琰一把从地上拖起周郢,连拖带拽就往漆黑的小巷子里跑。
孙猛眼瞅着一群追兵声势浩大地冲上来,他们举着火把照射出一片光明,反倒让其他地方更黑暗了。他看到宫门外有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往小巷子这边移动,赶紧问王玉莲:“大哥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暗,暗红色!就,就那个……”王玉莲指着人影叫。
“小点声,他们过来了!”
孙猛颤抖着手,想拉开弓弩,但过于紧张,怎么都拉不开,他哆哆嗦嗦地说:”不行……我,我们得……拦住这些官兵。”
“你咋这么费劲呢?”
王玉莲看孙猛拉了半天,拉不开弓弩,气得一把夺过来,拉开弓弩连连发射,孙猛还没来得及拦住,就瞅见十几发箭镞飞了出去。
孙猛再次受到了双重惊吓。
第一重是王玉莲二话不说,把所有的箭镞都打了出去,他们一眨眼的功夫失去了所有的武器;第二重是这些木头箭镞的杀伤力,在关键时刻被极大地削弱,虽然面对面能豁开人一层皮肉,但远距离简直就像是下毛毛雨,他眼睁睁看着箭镞在飞往追兵的途中就东倒西歪,偏离了方向,最后轻飘飘落在地上,就像一根软绵绵的飘带。
王玉莲把所有的箭镞都发射了出去,然后才挠挠头,理直气壮地指责孙猛:“你这玩意儿不行啊!”
孙猛被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当即折下眼前够得着的树枝,一边折还一边骂:“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不会等他们离近点再打啊?!先拿点树枝凑合着用吧!”
周琰拉着周郢往小巷子跑,一个穿着深红色的外袍,另一个身上乱七八糟挂着一堆首饰,身后追出来一大群敲锣打鼓的追兵,还有个吹胡子瞪眼的猥琐男人,躲在人后头一边骂一边在那儿跳脚,活像是大型劫亲私奔现场。
周郢由于没办法跑太快,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一支木质箭镞掉落在他身旁,他恰好划着地,一脚踩了上去。
他抬头瞄了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大槐树,有几层树影在微微摇晃,露出了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
“小心。”周郢被拽着跑,幽幽地吐出一句话,“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