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皱起波浪眉,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周琰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吃醋了。
薛大人决定彻底打翻周琰的醋坛,他话锋一转:“周琰,虽说你不是女子,可你容貌绝非常人,无需老夫多言。你们二人都是百越宝物,想必周郢也不会是区区中人之姿。”
一个邪恶中透着奸诈的笑容出现在薛竺的脸上:“我没有见过周郢,他是否美貌?”
周琰觉得脸有点发烫,他瞪了一眼薛竺:“废话!”
一个奸诈中又透着邪恶的笑容,出现在薛竺脸上:“老夫与你再举两例。卢洲大夫木子曾与族长决裂出奔齐洲,在庚宗城遇一妇人。妇人留宿穆子并为其准备饭食,后木子归国后,此妇人带着一个孩童前来投奔。苹君在外时,一女子也自愿为其妾,留宿君王并为其诞下一子。流亡在外,人心难免有所浮动,万一你二哥遇上一两个痴情女子……”
“啪嗒”一声,薛大人拍手,再无奈地摊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到时候任凭你们谁摊上了真情错付之事,都是覆水难收啊。”
“够了!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让我去把他抓回来。”周琰一拳抵在桌上,他咬着牙,紧绷着脸盯着薛竺,“何必绕这么多弯?”
薛竺大人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周琰:“老夫只是将现实利弊分析与你听罢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人情冷暖都看得多了。这世上多得是你情我愿的人,可善终者也不过寥寥。”
周琰沉默,薛大人看不见周琰心里的惊涛骇浪,他不过想让周琰松口。
“薛大人还是说点吉利的吧。”周琰的手抵在桌上纹丝不动,他沉默片刻开口。
他朝薛竺毫无感情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周琰忽地抽出了长剑,一剑下去把桌子劈成了两半。
一瞬间,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周琰微笑地看着薛竺,他手中往下一劈,半截桌子发出持续撕裂的声音。
薛大人整个人都懵了,他本来只想打翻周琰心里的醋坛子,没想到踹翻的是油桶,还点着了!
“如果薛大人预言成真,那我恐怕带回来的就不是活人了。”周琰已经学会了面带微笑,心平气和地摊牌,“盼着他好行不行?不过薛大人倒是提醒我了,万一出了事,除了他要死,很可能还会牵扯某位做着母凭子贵白日梦的女人一尸两命,这对大家都不好!”
“这,周琰……你……”薛大人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薛竺大人就这么想看我难过?我这么喜欢他。”
薛竺本来又气又怕,听到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心酸。
“周琰,你听我说。”薛竺大人的声音跟他的眉毛一样抖动,“我知道你在乾国受了很多委屈,我与大王都有亏欠你的地方。但是此次情形不同,大王舍公主之命换周郢,绝不会轻易弃之,更不会太过为难他。你带他回来,薛某可向你允诺,我与诸位大臣定会竭力为他说话。”
薛大人使出浑身解数灭火:“你要往好处想!大王因何舍公主求周郢,自然是为了宏图大业,只要大王有此雄心,一定不会与他为难,你好好想想。”
周琰看着薛竺大人声嘶力竭地在那里劝他,面色阴沉。
他转身离开,没有答应,只留下薛竺大人和一地破碎的木头。
薛大人家里最贵重的家具,在一次失败的和谈中壮烈牺牲,薛竺大人噙着热泪把木头塞进了火炉,炖了一只鹧鸪安慰自己。
虽然周琰没有答应,但薛竺的话的确在他心里引起了剧烈的震动,他坐立难安,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