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旁边毛茸茸的脑袋让楚溪的意识突然惊醒。
看清楚是陈星之后,楚溪嫌弃地将他的头推远。不是他忘恩负义,是这家伙睡觉爱流口水。果不其然,楚溪右侧肩膀湿了。
人总会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还会好奇想要尝试。楚溪凑近右边肩头,闻了一下,滂臭。
飞快起身,抓了件陈星的T恤换上回家。算是陈星赔给他的。
楚溪把车开自家楼下便利店门前,在便利店员工惊讶的注视下,楚溪往车里搬了一箱又一箱酒。他不爱喝酒,但是他坚信能借酒消愁,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处于清醒的状态。
清醒着,乱七八糟的画面不断在他脑子里上演,就跟放电影似的。
车开到自家楼下,楚溪开始忧愁怎么将满后备箱的酒搬上去。
正好楼里出来了一个快递小哥,这时候被楚溪抓到只能是他自认倒霉了。
楚溪塞给他几张百元大钞,打开后备箱,让他帮搬上去。
小哥有些惊魂未定,可能是楚溪现在的形象像一个疯子,小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备箱的酒,他把钱装进兜里开始帮楚溪搬。
俩人来回跑了三趟才把酒搬干净。
“辛苦了。”楚溪拍拍正扶着墙喘气的小哥。
小哥摆摆手。临走前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们玩的时候小声一点,你楼下2层那个住户有神经衰弱,不好惹,之前骂走了好几波对门。”神秘兮兮,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他大概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买这么多酒是要在家里开趴梯吧,楚溪哪有那个闲心。
回到家里,拉上全部窗帘,开始醉生梦死的生活了。
喝醉了就睡,酒醒了就继续喝。混混沌沌。
起身尿尿的时候被酒瓶子绊倒,脑袋上磕了一个包。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脑袋再疼哪里有心疼。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世界好安静呀。
第一个打破安静的是楚溪的编辑。
楚溪本想对怒气冲冲的敲门声置之不理。这时快递小哥那句“楼下那个人已经骂走好几波邻居了”跳入他的脑海。
楚溪挣扎这起身开了门。
果然是编辑发怒的脸。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发怒起来表情像只狰狞的大猩猩。
酒精的麻痹使楚溪胆大,他呵呵呵地低笑起来。
“笑!你还有脸笑!你的稿呢?明天要更新了知不知道。”编辑愤怒开口,迈向屋里。楚溪本来想拦住他,但是身体慢了半拍。
客厅的景象把编辑镇住了脚。
“你怎么了?”他转过头疑惑地问楚溪。
“我!我变异了!”楚溪扑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我变异了。
“你清醒点。”编辑把他推开,皱着眉看着他。
现在这样一定很丑吧,楚溪闻了闻衣服,一股酒味。
“我帮你向粉丝请假,先停更一周,你整理一下你的状态。”编辑撂下这句话,飞快地逃离。
“谢谢编辑~”楚溪大声嚎着。随手拿起一瓶酒接着往胃里灌。
意识比盘古开天辟地前还混沌。
仅过了一天,陈星又来了,陈星有他家里的钥匙,是因为陈星之前没有租到房子时借住过一阵。
陈星打开门也是被满地酒瓶和一屋子的馊味吓到了,抬脚往里走还会碰见乱丢的泡面盒。
“我的天?你泡在酒里了?”陈星跨越酒瓶把楚溪从地上捞起来。
这下轮到他嫌弃楚溪了。
“你别说,你从我家离开这五天里,你没洗澡?”
楚溪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陈星凑近闻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入味了。”
楚溪没有理他,从沙发滑到地上,捞起酒瓶,继续喝。
“别喝了!”陈星抢过酒瓶,将瓶子里的酒悉数倒在地上。
“你干嘛?”楚溪晃晃荡荡去抢瓶子,不是心疼酒,是心疼这地板,当时装修花了大价钱。
脚一软磕在了地上,楚溪又昏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陈星已经把屋子清理了一遍,酒瓶扔了,他那没喝完的酒也被扔了。
陈星转头看见坐在床上懵懵的像二傻子的陈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快起来,洗个澡去,臭死了。”他拽着楚溪的衣领试图带动他。
楚溪被他推推搡搡进了浴室。
“你看你这头发长多长了?像个流浪汉。”
楚溪本来就留着半长的头发,多天没有打理,确实像个流浪汉。
“快,脱下来。”陈星快速扒着他的衣服,楚溪坐在马桶盖上任他摆布。
陈星给他洗头,给他搓澡,给他擦沐浴露,时不时嘴里还放出两句咒骂。表情认真地像在给他的宠物狗洗澡一样。
洗完澡又给楚溪穿衣服、做饭。楚溪像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给你。”陈星把坏手机的卡换到买来的新手机上,将手机砸在他的身上:“给我开机,给我好好生活,不然我揍死你。”这是他们相识多年来楚溪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霸道。
陈星走后,楚溪躺在沙发上思考好久,手机里有编辑的催稿,陈星暴躁的慰问,就是没有慕辰恩的消息。
东西还是要吃的吧,日子还是要过的吧。
楚溪起身画完拖欠的稿发给编辑,然后呢?
生活仿佛又进入了他被戴上绿帽子的怪圈。
手机里信息的提示音弹出,楚溪瞄了一眼“您关注的。更新了~”
汗毛立刻竖起,颤颤巍巍地点开这条消息,跳入视线还是两具赤裸的肉体在纠缠。
呼,幸好不是辰恩。
呵。
——
慕辰恩出差的第八天回来了。
“亲爱的,我回来了。”门口依旧响起他热情的呼唤。
听到慕辰恩的呼唤,楚溪没有反应,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等着慕辰恩走进来接受他的审判。
慕辰恩把手里的行李放在门口,甩了甩手,心里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楚溪没有来迎接他。
“亲爱的,怎么了?怎么不理我?”慕辰恩跑进屋询问道。
楚溪一言不发,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慕辰恩钉在墙上。
慕辰恩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开始慌乱:“小溪,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楚溪的腿上,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很是亲昵。要不是说怎么在一起七年了呢,楚溪那点小脾气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知道楚溪受不了他的撒娇,故技重施,什么大风大浪过不去的。
“起开!”楚溪使了十成的力气推开他,力气小了,怕推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慕辰恩踉跄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楚溪,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你干什么!”慕辰恩朝他大喊,他不明所以,但是让他生气的是楚溪对他大吼大叫,要知道,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干什么?”楚溪打开手机里早就截下来的图,举到他面前:“是你吗?”声音带着颤抖。
慕辰恩依旧睁大眼睛,不知道是惊奇为什么被楚溪发现了还是惊奇楚溪怎么对他这么凶。
“说话!”楚溪按着他的脖颈将他逼近手机屏幕。
“是我!”慕辰恩吼道。
“为什么?”楚溪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好像犯错的那个人是他一样。可是犯人除了惊讶的表情再没任何表现。
“为什么?在一起七年,我腻了。”
“为什么不提出分手?”腻了,七年如初见的只有自己。
“你以为那么容易吗?七年,就算我腻了,你也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了。”他仰着头看着楚溪说道,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如果是以前,楚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哄他。
楚溪看着他,在脑子里打了几遍草稿狠心的话还是说不出口,他想像电视剧里抓小三的女人一样骂出贱人、婊子狠狠的羞辱他一番,再把他拉到大街上让来来往往的人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但是,这些终归是他幻象的。七年的情谊,又岂能在朝夕中瓦解。
“那就我来提吧,我们分手了。”楚溪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狼狈又难看。
“房子当初是我父母赞助我买的,你没有花一分钱,装修是你付的,钱我会打到你卡里,家具是我俩一起买的,你想拿走什么就拿走,拿不走的我一并补给你,现在,请你搬出去。”这句话大概是他对慕辰恩说的最狠的话了。
站在面前的人似乎有点动静,他抓着楚溪的胳膊哭着哀求道:“不,你不能这样,你也离不开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继续在一起吧。”
楚溪想这时应该像偶像剧里生气的男主一样漂亮地甩开他的手,但最终也只是把他的手掰开而已。
“给你三天时间,找房子,搬出去。”
说完,楚溪自顾自地收拾起电脑,画板,衣服。慕辰恩蹲在地上大哭。
楚溪提着行李箱越过他,头也不回。出了门却没有骨气地靠着墙哭了。
来来回回上楼的邻居像是想看连续剧一样盯着他。
可不是吗?这段七年的感情就像是一场狗血连续剧一样,按照接下来的设定,被背叛的女主会找到自己的真爱并且是一个霸道总裁。
--------------------
楚溪:我预见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