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9日 微信4.0版本 朋友圈闪亮登场】
陆拓花巨额投资的银河大酒店,在运营的第一季度业绩惨淡,这让陆柏诚头疼不已。
银河作为专业的酒店管理公司,在日常的经营管理上并没有出现失误。核心问题正如希普顿所料,酒店的市民化的选址与高档酒店的定位完全不符,这是陆拓的重大决策失误。
陆拓太急于求成,作为一个酒店从业外行人士,他们忽略了前期的市场调研。
陆柏诚把酒店的财务报告抄送给了陆雪臻,陆雪臻刚从温哥华飞回来,正在家里倒时差,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打开收件箱列表,他点开财报,在一片数据中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数字,很快就洞察出酒店盈利能力出现的问题。
陆雪臻一个电话拨过去,陆拓总经理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来到办公桌旁,拿起了电话。
“酒店的业绩不好跟开发部有关系么?”陆雪臻公事公办,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质问。
陆柏诚无奈的笑了一下,“害,我不是向开发部问责,我只是发给你看看,让你了解下情况。”
“我的建议是先把价格降下来,以亏损为代价先提高知名度。银河那边有什么建议?”
陆柏诚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和英国老牌相比,银河还是缺乏经验,希普顿的预感是正确的,是我们鲁莽了。”
“你自己的烂摊子别找我,明天我和市场部还有个会,没什么事就挂了。”
“你老是这样,从不跟我多说两句。”
通话结束后,陆柏诚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陆雪臻刚入职陆拓的时候,陆柏诚给他放过话,告诉他除了总监和以上,其他位置随便挑。而陆雪臻却提出要从跑腿的报建员干起,这可把开发部的小领导们吓出了一身汗。
陆柏诚是支持他这样做的,只是担心这样做不利于他日后建立个人威信。事实证明他简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同样是报建员,别人十天才能拿到的证他五天就能拿下来,平均四年才能升到的部门经理,他也只用了两年,稳扎稳打。
若他只是普通员工,必定前途无限,可陆雪臻唯独和陆家过不去,这其中就包括自己。自己是家里的长子,是陆振华的心腹,只要是和陆振华站在一边,以陆家长子的身份出场,陆雪臻一定会拒之千里。
临风市第二职高的高一年级学生们,这学期在学校的安排下一口气新加了文理六大科,很多人对猛增的学科数量颇感不适。
李橙在假期简单学习了初中的理科课本,勉强还能跟上,他听了老师的建议,课前预习教材,课后买了几本教辅材料用作复习巩固。
这学期的期末会有一场六一联欢,林莱去管乐团的训练越来越频繁,学业副业两头忙,可把他累坏了,反观武自超,他好像走了极端,生死看淡,啥也不着急。
李橙生活的节律没有变,依旧是从周五晚上开始在便利店上三次班,一周二十小时,每小时十块。
他手里有张银行卡,里面省吃俭用才攒了不到一千块钱。不,不能说是省吃俭用,他花了不少钱在衣服上,这其中有非必需品。目前他还得再攒攒,到了春天和夏天,他还得再买几件体面的单衣,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813宿舍里,武自超在写作业,林莱在一旁抄录他弄丢的乐谱,李橙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擦着自己旧的发白运动鞋——虽然不能买新的,但是保持干净整洁还是可以做到的。
因为张强引起的宿舍事件,宿管提出了新的办法,规定晚上十一点为强制熄灯时间,宿舍断电,若是有事没干完只能在楼道里借着照明灯继续。
“咱们学校附近最近老有约架的,你们看见没?”武自超把练习册合上,脱掉臭烘烘的袜子准备泡个脚。
“没注意,我可不想去凑热闹,再把我给伤了。”林莱拿着橡皮擦掉写错的符号,又继续埋头狂抄。
“我倒是希望这种校外约架越多越好,省得学校这帮人老跟我们抢篮球场。学校老师都TM装聋作哑,我们又能怎么办?”
李橙和林莱的想法是一样的,他只想在学校里专心学习,平平安安过完这三年。在学校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他不希望再遇到像张强那样的人,只会对自己产生负面影响。
李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好人坏人随时会遇到,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自己的定力。
圣诞节和春节一过,便利店里花花绿绿的装饰就彻底与大家告别了。店长把收银台的联名玩具展示柜拿了下来,里面的小怪兽摆件已经过季了。
“你们谁想把这些小东西带回家吗?”店长随口一问,正在整理冷柜的李橙回头一看,在那正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十只小怪兽。
“可以给我几个吗?”李橙开心的走过去,拿出一只放到手里。
“你都拿走吧,不凑个全家福它们多孤单呐。”琪琪站在收银台后边,把这些小怪物们让给他。
李橙下了夜班后,开开心心的抱着一个包装盒,里面躺着十只表情浮夸的小怪兽。他喜欢收集些小零碎,小到几粒纽扣,几片树叶,几颗石头,大到钥匙扣小玩具之类的,什么都有,惟一的共性就是成本低,易获取。
从学校后门经过的时候,他看到窄窄的巷子里站着很多人,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围着一个男的,嘴里还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隐约看见他们对那个男的动起了手,出手不算太重,就是示威性的给了几下。
李橙加快脚步,来到学校正门和保安说明了情况后,保安大叔却无动于衷,摇了摇头。
“那帮人隔三差五的就来,管也管不了。”
周末学校里的学生很少,更别说这三更半夜还在外头游荡的。李橙是个特例,所以他能看到很多普通学生看不到的东西。
宿管给他开了门,刚回到宿舍楼,后面就进来一个人,宿管把他给扣下了,记了过。
李橙瞥了那人一眼,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不好辨认,挤进同一部电梯的时候,李橙忽然认出这是艾逸倘。
“你怎么才回来?”李橙问。
艾逸倘没有摘下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出去找了个朋友,玩的有点晚。”
李橙瞧见他手背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新鲜血液,好像猜到了什么。
“刚才在后门被堵的,是你?”
艾逸倘微怔,李橙从帽檐的阴影中捕捉到了他犀利的目光——不似以前相处时那般柔和。
“你看见了?”
“嗯。”
艾逸倘把帽子摘掉,眉骨上一道鲜红的血痕露了出来,周边的皮肤一片青紫,触目惊心。
“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艾逸倘把帽子折好放进口袋,“之前家里的厂子资金周转不好,我爸借了高利贷,没成想厂子炸了,现在彻底还不上了。”
“你……”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收起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艾逸倘一向我行我素,从不活在他人眼光中,李橙与社会接触少,没有足够的认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
“以后有什打算?”
“只要周末不出校门就行,我这边有人。”
电梯停在了七楼,艾逸倘猛地想起什么,撂下一句话,“以后出了校门就当做不认识,也不用打招呼,夜里别走小路。”
电梯的门阻挡了视线,也掐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日下午,李橙正在便利店码货,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陆雪臻发来了一条微信。
[最近忙吗?我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点礼物。]
李橙不自觉的就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琪琪在收银台那里,错以为他在对着特价商品傻笑。
[不忙,我去找你吧。]
陆雪臻最近手头的事情有些多——新的楼盘刚下来,正忙着预售和工程收尾。他掂量着轻重,一反常态的滋生出一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念头,赶紧在手机上敲字。
[周一放学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
[有的,我五点放学,地址在哪里?]
陆雪臻把公司的地址发给他,公司大楼旁边的商业区有不少餐厅,随便订一家就行。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和谁一起吃。
周一一整天,李橙的那根神经都处于亢奋状态。
他看着英语老师也开心,学着物理力学也开心,轮到他做值日的时候,他一边扫地一边哼歌,武自超和林莱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免去了午睡,利用一切时间抓紧写作业,之后又从柜子里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衣服翻出来。
林莱下了床,难得一见他穿上这些好看的衣服,也在一旁帮他参谋。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呐,”林莱把袜子套上,对着武自超说,“你瞧,长得白啥颜色都驾驭得了。”
要说813里,不提张强,林莱和武自超除校服外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灰暗色,而他们的室友,也许是因为自小在五彩缤纷的自然界中长大,对颜色有着独特的审美。
“靠近自然的颜色总是最好看的,这件黄色的帽衫,看起来和夏季的金盏花是一个颜色,穿在身上就不会显得突兀。”
武自超觉得有些道理,按照他的逻辑往下走,“那你下边岂不是要穿一条绿裤子?”
“啊?”李橙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那不真成一朵花了?”
林莱突然从床上蹦起来,“那啥,我还真有!我妈以前给我买过一条薄荷绿的运动裤,我一直扔柜子里没穿。”
乒铃乓啷一阵响,林莱翻出了被积压已久的库存,塞给李橙。
“快试试。”
武自超和林莱都满怀期待的等着看上身效果,李橙也盛情难却,脱掉松松垮垮的校服裤子,换上了一条加绒的运动裤。
“卧槽!”武自超最先发出了感叹,拿出手机来拍了张照片,“这都能当封面模特了?”
“不许换,诶?不许换!今天出门就穿这身,保证你回头率百分之百。”林莱又嫉妒又激动地说。
突然宿舍门哐当一下被打开,李启航闯了进来,“都干嘛呢,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一向只穿校服的李橙像是变了个人,明亮的颜色和软硬适中的面料将他的美丽和阳光完好的衬托了出来。
“这怎么还穿成太阳花了?”
“啧,你丫还穿不出这feel呢,”武自超背上书包,“这是我们室花,懂不懂?”
李启航一撇嘴,“哎呀,什么花不花草不草的,赶紧走吧,一会都打预备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