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陆雪臻和李橙两人都没有出门。
李橙写作业,陆雪臻看电脑,浏览器搜索引擎上面全是有关职业高中高考的历史记录。
陆雪臻给他嫂子夏琳打了个电话,他记得他嫂子的同学是在教育局工作的。
“小臻,你记错了,我同学是在公安局工作。”
“哦哦,那我就没什么事了。”陆雪臻刚要挂电话,夏琳赶紧叫住他,“我跟你哥都在你爸妈这边呢,吃午饭的时候爸生气了,说你元旦也不回家看看。”
陆雪臻抖了抖腿,说:“你就跟我爸说,我去相亲了。”
“又是这招,你哥也这么说,爸都听烦了。”
“一会我给你发份资料,你把那女孩的照片给我爸看看他就信了。”
陆雪臻给朱凯打了个电话,让他随便找个以前相亲对象的照片,完全没把他嫂子的提醒当回事。拨通了好几个教学机构的电话,一丝不苟地把高职升学体系弄了个明白,陆雪臻整理出一份重点省份的大学名单。
名单上的顺序是按照往年高考录取分数线排好的,陆雪臻把旅游酒店相关的对口专业筛了出来,结果发现临海市可供选择的学校几乎没有,市外倒是有不少好学校。
异地恋?
这个词在陆雪臻脑海中挥之不去,折磨了他一下午,还没想好怎么跟李橙说,市场部新上任的经理给他打电话,说趁着放假想赶紧跟开发部进行一些工作交接,他又在公司忙活将近一下午。
李橙觉得身上累累的,所以睡了会儿午觉,起来的时候陆雪臻已经走了,在他的书桌上留了个字条。
家里冰箱都空了,也没买元宵,李橙穿好衣服拿好钥匙,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看见塑料盆特价,他转念一想,冬天不用天天洗澡,买两个盆洗洗脸泡泡脚也不错,付过账走出超市大门,他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陆宅里,陆柏诚彬实在劝不住他爸——准确地说是他继父、陆雪臻他亲爹,只好开车带着陆振华去陆雪臻住的地方看看。
半路等红灯,陆柏诚本想拨通陆雪臻的电话提前打个招呼,却被他爸一把拦住。
“你敢打!我到要看看他在干什么!”陆老先生一声吼,陆柏诚的手机差点没从支架上掉下来。
李橙左手提着一桶食用油和一兜子水果蔬菜,右手抱着两个盆,盆里装着两盒元宵还有他和陆雪臻的零食。坐上了电梯,门刚一开,就看见一位精神抖擞的中年人和一位年轻男人站在陆雪臻家门前。
李橙没见过陆振华,但他见过陆柏诚,那位中年人想必是他的父亲了。回想起陆雪臻对他父亲的可怕描述,李橙赶忙装作下错楼,抱着盆低着头退回到电梯里,他和陆雪臻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陆柏诚看了眼门牌号,没有错,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在家。
“我就说得提前打个电话吧,小臻在相亲呢,不可能在家。”
李橙抱着刚买好的东西坐到小区楼下的花园里,给陆雪臻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占线,没打通。搓搓手,跺跺脚,外面在太冷,他在健身器材上一边拉伸一边看着买的东西,希望运动能让自己变得暖和点。
陆雪臻一接到他哥的电话,就火速飞奔回家。他把车停好,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看见他哥和他爸就等在楼道里。
“里面没人吗?”陆雪臻问。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柏诚:屋里不会是李橙吧?
陆振华:这小子外面有人了?
陆雪臻输入密码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了李橙的拖鞋摆在门口。
陆雪臻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这会发现有个李橙的未接电话和两条消息。
“哥,你哥和你爸来了。”
“我在楼下小花园,买了好多东西,怎么办?”
“你们先坐,我出去拿个快递。”陆雪臻找了个借口又风风火火地下了楼,看见李橙在健身器旁边堆雪人,小脸和小手都冻得红红的。
“走吧。有什么可躲的,一会儿大大方方的。”陆雪臻提起那桶六升的花生油,另一只手提着一大兜子水果,“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回来的?你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不沉。”李橙抱起塑料盆,“走路去的,就当运动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这盆都要冻裂了。”
“抱歉,我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
陆柏诚打量着出租屋,从厨房拿了个黄色的卡通圆肚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他挺奇怪陆雪臻怎么会喜欢这种马克杯。
随意的走到二层看看,发现有一张课桌,桌上有不少学习用品还有课本,每一本上面都整齐的贴着便利签,上面用秀气的字体写了姓名,鼠标旁边还有一个黄色的杯盖。
陆柏诚一口水差点吐出来,原来自己用的是李橙的杯子。
此时,大门响起了解锁的声音,陆柏诚心想不妙,赶紧下楼。
“爸,这是……”陆雪臻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柏诚就打断了他。
“哎呀,这不是小李吗?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好巧好巧,是来看你雪臻哥的吗?”
陆雪臻和李橙都傻眼了,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知道陆柏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橙赶紧接下去,“啊,好巧呀,柏诚哥你也在。”
“来就来吧,还买这么多东西,”话一说出口,陆柏诚傻眼了,怎么还有洗脚盆!
“啊,都是实用的东西。”李橙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尴尬的把盆放在地上,赶紧自我介绍。
“叔叔您好,我叫李橙,是雪臻哥资助的学生,祝您新年快乐呐。”
兄弟俩盯着沙发上的人,陆雪臻一直在给陆柏诚使眼色。
李橙地双脚像冰块一样,几乎没了知觉,他脱掉被雪水打湿的运动鞋,换上了门口的拖鞋。
这一熟练的动作被陆振华尽收眼底。
“爸,之前小李救过小臻的命,也算是救命恩人了。”陆柏诚赶紧补充。
“现在还在上学?”陆振华问。
“嗯。”李橙站的僵直,耳朵通红,脸也通红,手指僵硬,四肢肢觉还没恢复。
陆雪臻和陆柏诚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发消息。
[赶紧把爸带走,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还说我,你怎么没告诉李橙也在这?你记住,同居这事你不要跟爸说]
[我和他都不介意。]
[你没有我了解咱爸,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为了李橙,你也得装下去。]
李橙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无法承受陆雪臻父亲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以李橙那敏感的直觉,这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且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善意。
陆振华从刚进门开始就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看着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坐了几分钟便离开了。
门一关上,李橙赶紧脱掉湿冷的袜子,把湿掉的拖鞋放在暖气上烤着,自己光着脚站在毛毯上,依然冷得着打哆嗦。
陆雪臻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块毯子。他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李橙坐下。
李橙屁股刚着垫,陆雪臻把毯子一裹,从小腿那里一抄,一把将他缩成个球抱进自己怀里,随即又抻了抻毯子,把露出来的两只冰凉脚丫也给裹住。
“好点了吗?”
“嗯。”
李橙被裹得跟个茧似的,动弹不得。陆雪臻身上确实很暖和,辐射的体温逐渐渗透进来,驱散了寒气。
“作业写完了吗?”
李橙把额头顺势贴在陆雪臻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写完了。”
陆雪臻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把李橙从自己身上拉开,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量量体温吧,你发烧了。”
“不要,我就想这么呆着。”李橙重新趴回去,伏在陆雪臻的胸口上,伸出手来拽着陆雪臻的衣领不放。
陆雪臻只好把人楼得更紧些,摸摸他的脚,似乎不那么凉了。
回去的路上,陆柏诚可算是松了口气,下回他得把这事跟夏琳说说,多个人帮他打掩护也是好的。
“爸,我说今天来的不巧吧,人家还有客人呢。”
陆振华坐在车的后面,面色凝重,“你给我查查这个叫李橙的是什么背景。”
陆柏诚的心咯噔一下子,这两人的事终究没逃过他们父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