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橙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火锅味，觉得有些惭愧。
电子锁咔哒一声合上，“哥，我回来了。”
现在是七点十五，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来得及。
“去酒吧要穿什么衣服呢？”李橙跑到陆雪臻面前，见到陆雪臻不理他，他用手指扒拉着眼皮勾着嘴角做了个鬼脸，见到陆雪臻的嘴角难以克制的向上扬了扬。
“雪臻哥哥。”李橙上了大招。
结果还是没用。
时间不允许他再跟陆雪臻这里磨蹭了，他从陆雪臻身上起开，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衣服，跑进浴室洗了个澡，吹了个发型，之后跑到卧室找衣服，发现两人装情侣鞋的盒子被动过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翻箱倒柜找到了正确地衣服，之后拿出那双一直舍不得穿的情侣鞋，提着放到了门口的防尘垫上，解开了鞋带。
“走不走，哥？”
陆雪臻一回头，看到李橙从头到脚的衣服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算你有良心。”
李橙换上一身新衣服，总觉得哪里不自在，看到陆雪臻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又觉得很新奇。
坐在奥迪车的副驾里，李橙看着陆雪臻打开导航和行车记录仪，趁着车子没法动前，他把身子扭过去轻轻地吻了陆雪臻一下。
“脾气古怪的老头，”李橙趁机又啄了一下对方的嘴唇，“马上就要秀恩爱了还不提前预热一下。”
陆雪臻的神色缓和了大半，说：“好啊，过来让我抱抱。”
“这儿够不到。”李橙从副驾探出身子，勉强和陆雪臻来了个海峡两岸式拥抱。
李橙第一次来酒吧，这里和印象中人声鼎沸、音响炸裂的概念不太相符。
还没找到指定位置，就看见远处一个人朝他们挥手。一个戴眼镜、穿着黑色帽衫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金律师，好久不见。”在场的众人中，李橙只能叫出金律师一个人的名字。
四个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叹息，一位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士笑着说，“怎么样，我赢了。”
“别卖关子，你们在搞什么。”陆雪臻直截了当。
金沐阳说：“我们在打赌小朋友会怎么称呼我，我以为我们关系挺熟的，结果这可好，直接给我来了个官称。”
陆雪臻不懈地笑了一声，拉着李橙坐到吧台的高脚凳上，那里空着两个挨着的座位。
“你们没找个包间？”陆雪臻问。
“害，来晚了，没位置了。”女士说。
“我给你介绍一下，”陆雪臻跟李橙讲，“沐阳不用说了，这是宋子熙，你们见过的，我以前的相亲对象。”
李橙眼前一亮，怪不得然觉得这位女士的面孔格外眼熟。
“旁边这位是宋子熙的未婚夫。”
“你好，我叫常博文，前些日子刚从国外逃难回国。”对方带着一副黑边细框眼镜，显得很斯文。
“嗯，你好，我有听说。”
“这是高骏，普通朋友，”陆雪臻警惕地趴在李橙耳边小声说，“这人玩得野，少搭理他。”
“哎呦喂，当着我的面说我什么坏话呢？”
高骏穿着一件皮夹克，一头棕色卷发，纨绔子弟的轻浮做派，李橙不太喜欢，他喜欢沉稳可靠的风格。
陆雪臻拿出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两杯招牌特饮，没一会服务生就举着托盘送了过来。
“小橙你今年多大了？”宋子熙问。
“过完生日就二十三了。”
高骏插话，“太年轻了，在场的全都是三十以上的老男人和老女人。”
宋子熙瞪了他一眼，常博文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哎，喝酒喝酒，李橙你酒量怎么样，不是一杯倒吧。”金沐阳拿出酒水单准备大点特点。
“不是，能喝的。”
“别喝太多。”陆雪臻纠正道。
“哟，干嘛呀这是？”高骏问。
话题聚焦到金沐阳最近接手的两起经济纠纷的案子上，常博文和宋子熙也加入了进来，其他人专心的看着花式调酒表演，之后几人再将调好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微醺，只有李橙脸不红心不跳。陆雪臻起身要去洗手间，高骏琢磨着什么，也跟了过去。
男洗手间里，陆雪臻正在放水，高骏对着他说：“你可得把你家小孩看住了。”
要不是看在高骏的身份，陆雪臻压根懒得搭理他，“我很放心，用不着你管。”
“不是对他不放心，你是不知道，李橙那样的在圈里绝对受欢迎。我说陆总你不会一点也不了解行情吧，新手？这傻子都知道，你还敢带他来酒吧？今天这地方是正规营业，会员制，这要是放出去野了，留神被拐跑了。”
“不要把你那点风流带入到别人身上。”陆雪臻拉上拉链，整理好衣服后走到洗手台。
“我给你分析分析。你们家小孩自己有工作，三观还他妈倍儿正，这就超过一半的人。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孤儿，没爸没妈，也不拖家带口，太好办了。”
陆雪臻盯着高骏的脸，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休想打他的注意，别怪我没警告你。”
金沐阳和李橙开始叙旧，聊起了四年前两人联手伪造假身份助李橙逃跑的事，听得宋子熙和常博文目瞪口呆。
“我擅自替老陆做主，当时挺纠结的，主要是怕陆拓不分公私给我们家来点颜色，那我就真完蛋了。”
宋子熙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偷偷地问，“小橙，陆总有没有欺负你，趁他不在你可以告诉我们。”
李橙笑了笑，说：“真没有，我们挺好的。”
金沐阳发现李橙一旦笑起来，连着眉毛都开心地动，确实很吸引人，他之前几乎没见李橙笑过。
“作为律师我提醒你，你们这样在中国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记得提前为自己做好打算，再不济也得从咱们陆总手里捞点什么。虽然婚姻法不适用，但经济类案件是我的专长哦，有需要就找我，我免费给你打官司。”
李橙被金沐阳的幽默逗乐了，只能说好。
宋子熙忽然坐到李橙身边，小声问，“我就直说了，你知道陆雪臻他有病吧。”
李橙看着她，点点头，“前天还犯来着。”
宋子熙顿了顿，说：“他老是不遵医嘱，药也瞎吃。对了，你还得定期带他去医院复查，之前都是他的秘书逼他去的，就是那个叫朱凯的，你认识吧。”
“嗯，见过几次。”
“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陆雪臻身份太敏感，和家里关系也很僵，往后你会比较辛苦。之前他帮了我和博文不少忙，所以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们对他也比较上心，现在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就彻底撒手了。”
“嗯，谢谢姐。”
陆雪臻喝的有些醉，从厕所出来就晕晕乎乎的，其他人喝嗨了，轮流调侃陆雪臻，李橙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陆总耍酒疯是出了名的，不疯不闹，就是一不高兴就发脾气，还特别阴郁。”金沐阳揭陆雪臻老底，宋子熙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种话题怎么能少了高骏，他红着个脸，往嘴里塞了一把零食，“相亲达人，年纪轻轻就被逼婚，连着二十几次皆以失败告终，已经上了咱们地区未婚男人的黑榜。”
宋子熙又爆发出一阵笑声，陆雪臻无语，这毕竟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我根本没打算结婚，不能作数。”
“诶诶诶，辩方反驳无效，”金沐阳用金属长柄杓敲了敲玻璃杯子，“你看上不别人也就罢了，我看那二三十人里也没有哪个人对你有意思，你也有问题。”
“这里我得声明一句，最后一次相亲完全是我的错，我是出于和陆总同样的目的才同意相亲的，最后多亏了他我又逃出了国。”
陆雪臻吃了一颗酸粉糖，“你俩也真是大胆，领证了么？”
常博文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领了小红本，在中国结的婚。”
小包间里发出众人的欢呼声，有人敲杯子有人拍桌子，有人鼓掌。
“你们真行，恭喜。”陆雪臻说。
“我说不对呀，咱们现在不是流行单身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成双结对，难道咱们真的到岁数了？”
高骏又开始破坏气氛，李橙把杯子里的酒喝完，陆雪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靠在了他的身上，他顺势将手从后背和沙发的空隙里插过去，搂住了陆雪臻的后背。
“喝多了？”李橙小声问他。
“有点。”陆雪臻虽然面不改色，但是语速明显变慢了，眼神略显迷离。
“很晚了，我们叫个代驾回去吧。”
“嗯。”
……
李橙把车钥匙递给代驾，和陆雪臻坐到后排。
“哥，你酒量真的很差。”李橙把他的头托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陆雪臻闭着眼睛，在昏暗中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皮质座位，被李橙偷吻。
“趁人之危。”陆雪臻用牙叼住李橙的下嘴唇，用力咬了咬。
“我的爱橙……”陆雪臻咕哝着。
李橙直起身，把阅读灯关掉。
“橙，你在哪儿呢？”
“哎哟，我在这儿呢，你怎么这样粘人。”
两人上了楼，回到了家，李橙换上睡衣，准备刷牙，陆雪臻坐在一旁的马桶盖上，看李橙刷牙，排队等着洗漱，没一会这手就不听话地伸进了人家的睡衣，摸上了人家的腰。
“干什么。”李橙吐掉牙膏沫，含了一口水。
“小腰真细。”
“噗！”李橙猝不及防地把满满一嘴的牙膏水喷到了镜子上。
“咳咳咳，你……”李橙有些哭笑不得。
重新接了一杯水，李橙从镜柜里拿出陆雪臻的牙刷，挤上牙膏，“陆总，麻烦您张开金口，我好伺候您刷牙。”
一把牙刷几乎要被陆雪臻咬断，李橙终于结束了洗牙工的活，又打了一盆热水放到地上，“陆总，麻烦您把袜子脱了，自己洗脚吧。”
李橙搬来一个板凳，给自己也打了一盆热水，坐在凳子上把脚伸进热水里，舒舒服服地泡起了脚。
盆里的水呼啦一下溢了出来，李橙拿开手机，看到陆雪臻把两只大脚丫放到了他的盆里。
43码的脚遇上38码的脚，很快便占据了洗脚盆的主权，李橙踩在他的脚上，用脚趾挠着他的脚背，陆雪臻把脚从下面撤出来，从上面踩住他调皮的脚丫子。
磨磨蹭蹭地换上了睡衣，陆雪臻闷头倒在床上，正准备闭上眼睛，又觉得哪里不对。
陆雪臻面朝着客厅的方向，强忍睡意，“木木，你怎么还不睡？”
李橙正在二层阳台关窗户，没有听见。
“橙！李橙！”陆雪臻一声吼，差点把隔壁邻居吓一跳。
李橙赶紧下了楼，“来啦，你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看见人关了灯，上了床，陆雪臻才放心地闭上了眼，把人搂怀里盖上被子就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