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小插曲似乎无意间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元旦三天假期,热闹非凡的跨年之夜,周望舒背着书包在郁迁校门口堵他堵了个正着。
他的脸被围巾遮住大半,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地看着郁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郁迁身边的人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郁迁,这是……?”
郁迁顺手把周望舒身上的包拿过来挂在自己手上:“我弟弟。今晚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他示意对方先走,伸手拉了周望舒一把,“走吧,先去我宿舍。”
郁迁的宿舍比周望舒想象中的要豪华很多。这是一个6人住的套间,三室一厅两卫,每个房间住两个人,两侧贴着墙面各有两张落地床,床头是书柜衣柜一体柜,床尾则是小小一方阳台。
郁迁的位置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专业书籍,却比周望舒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他一边打量,一边问:“你今天和同学约了出去玩吗?”
郁迁“嗯”了一声:“和人文学院的联谊会。”
“哦——”周望舒拉长了语调打趣他,“我来得不巧,坏了你的好事。”
“瞎说什么。各院系学生会之间的面子工程,我推了几次都没去,今天想着赖不掉了,谁能想到段小公子从天而降,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好吧。”周望舒耸耸肩,勉强信了他的说辞,又看向郁迁空空如也的书桌,“你的东西好少啊。”
“因为下学期我不住这儿了,有些东西就先带走了。”郁迁解释说,“这是校本部,第六学期开始我们得去医学部上课了。”
“医学部?在哪?”
郁迁报了本市另一个区的名字。
周望舒皱了皱鼻子:“郊区啊,好远。”
“有一点,不过到你们学校有直达地铁,往来会比这儿更方便。”郁迁示意他随便坐,掂了掂他的包,“你今晚要睡这儿吗?”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床是单人床,可能有点挤。”郁迁说,“不然去找个酒店住吧。”
“元旦开房你不嫌贵啊。”周望舒立刻坐在他床上蹦了两蹦,蛮不讲理地宣布,“我要睡这!“
难得的少年心性让郁迁眼神微微一动。
“走吧。”他说,“先去吃饭。”
他们没去四周人满为患的餐馆,而是去了食堂——因为周望舒说:“听说你们学校食堂很好吃。”
郁迁这所大学的食堂在全国久负盛名,菜色相对其他高校来说也确实丰富美味很多。当然,周望舒没去过别的大学,无从比较;但他依然对这餐晚饭很满意。
饭毕,校园里一片跨年喜庆之意,他们穿过人群,肩并肩在校园闲逛。冬天的夜晚不是闲逛的好季节,但架不住周望舒坚持,郁迁只能把他颈间的围巾多围了几圈:“风大,捂严实点。”
“对了,明天陪我去买衣服吧。”周望舒似乎被他提醒,挺直了身体。他记得自己原本一开始堪堪到郁迁肩头,现在视线却能高过他的肩膀,“我好像长高了,去年的外套短了。”
郁迁于是也凑近了他:“好像是长高了。”他笑了,“小朋友长大了。”
周望舒呲牙:“小朋友以后说不定长得比你还高!”
“你快期末考试了吧。”郁迁突然问,“复习得怎么样了?”
“再下个礼拜。我最近很用功的!”周望舒信誓旦旦,“肯定比期中考得好。”
“这么厉害,那晚上考考你。”
“郁迁!“周望舒抗议,“现在是假期!”
他们一边闲散聊天,一边绕着偌大的校园漫无目的地走。
谈话之下的时间过得飞快,气温似乎变得更低了,一阵风吹来,周望舒不由缩了缩肩膀,紧紧挨着郁迁说:“有点冷,咱们回去吧。”
郁迁看一眼他在昏暗灯光下依稀可见的红红的脸,无奈道:“上次出去玩我就发现了,你体质太差了。”他揽着周望舒肩膀,转着他的身体调换了方向往宿舍区走,“你是不是根本不锻炼?”
“快走快走,少说废话。”
他们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甫一进门,郁迁就先灌了周望舒一杯热水,接着找了一个热水袋捂他冻得冰冰凉的手。他捏着周望舒指尖看了看,下了结论:“血液循环不够通畅。”
“郁迁。”周望舒说,“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你的临床实验体。”
“……”
郁迁的室友还没回来,他给对方打了个电话,接着对周望舒说:“我室友今晚不回来了,你睡我的床,我睡他那儿。”
周望舒点点头。
等周望舒冰得发麻的四肢回暖到不再僵硬,两个人便挤在一间卫生间里洗漱。周望舒挨着郁迁没什么正形地刷牙,喊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大学真好。”
郁迁把漱口水吐掉,拿过湿润的毛巾擦脸:“嗯?”
“自由!”周望舒刷完了牙,摇头晃脑,“等我上大学,我就18岁了。”
他吞了一些话进肚子里,也不知郁迁听没听懂。郁迁只点点头:“有心仪的大学吗?”
对一个刚上高一的学生来说,高考似乎还是遥远的话题。周望舒却答非所问:“你还有几年毕业?”
“5年。”郁迁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不幸毕不了业或者毕业之后没有医院要我,留校的时间可能更长。”
“那我也要考这里。”周望舒说,“到时候就不用跑来跑去这么麻……”
话说到一半他又想起了什么,有点苦恼地说:“那我是不是也得学医啊?下学期你换校区了。”
“你没听说过吗?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你不想我来就直说。”周望舒气哼哼地说,“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哭着喊着要跟我做朋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郁迁哭笑不得,把冒着热气的毛巾盖在周望舒脸上,“快点儿,水快凉了。”
等换好睡衣在被褥里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后,周望舒又不干了。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上的郁迁,放轻了声音喊他:“郁迁。”
郁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睡着了吗?”
周望舒看着对面鼓囊囊的一团动了动,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哈欠和主人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了,睡不着?”
他听上去确实很困。周望舒立刻体贴地说:“没事,你睡吧。”
郁迁却直接坐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清醒了很多:“冷吗?”
周望舒其实不冷,被他这么一问,却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那我给你找床毯子。”
郁迁作势要起来,周望舒却说:“不用。”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吗?”
话一出口,他们俩都愣住了。郁迁最先反应过来,却没拒绝他:“好啊。”
他翻身下床,抱着被子来到周望舒床前。周望舒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空出距离,郁迁便躺在他身边,甚至把自己被子分了一半盖住他,手臂则隔着被子松松搭在他身上:“这样不冷了吧?”
何止是不冷,周望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烧起来了。
明明看不清,他却觉得郁迁此刻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得不得了。
“我第一次和人睡一张床。”他说,声音在黑夜里微微颤抖,听上去甚至有点哽咽,“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睡了。”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台风来了,夜里下暴雨,我房间的窗户没关严,被风吹掉了。大雨渗进来,整个房间一下就全湿了。我吓坏了,可是我爸妈出差了,家里没有别人。”
“我想去他们房间睡,可是被锁了,我进不去。被子湿透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有新的被子可以用,傻乎乎盖着它在客厅睡了一夜。第二天,雨还在下,家里请来给我做饭的阿姨也没能过来。我打电话给沈翎,她帮我打了消防电话,勉强把窗户处理好了。接着我感冒了,晕乎乎烧了两三天,等我爸妈回来把我带去医院,检查说是肺炎了。”
郁迁睁开了眼睛。“你那时候多大?”他问。
周望舒想了想:“小学二三年级,七八岁的样子吧。”
郁迁另一只手伸进了周望舒的被子里,紧紧握住了他的。他在黑暗中定定看了周望舒半晌,久到周望舒甚至忘记了继续回忆,只能任由自己在他看不分明却异常深刻的眼神中逐渐迷失,手足无措。
而后郁迁探身过来,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克制而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以后不会那样了。”
“有我陪着你。”他说,搭在被子上的手轻柔地拍了两拍,“乖,快睡觉吧。”
救、救命,我感觉这恋爱谈得没完了(甚至都还没有开始谈……
本章大概可以送郁迁一句话:当你对一个男人产生怜爱的时候,你就完了
(小周:原来14岁就可以被叫做男人了吗
QAQ明天又要上班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