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16岁前的周望舒,你人生中做过最刺激的事情是什么,那他大概会说:在15岁生日当天和男人同居。
他的生日正好卡在二月末,开学前一天。郁迁的行动力体现在方方面面,他在两人学校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处租了一套小公寓,两室一厅,刚刚好够两个人住。他陪着周望舒回学校宿舍收拾剩下的东西,进门之前盯着宿舍门与地面之间那条缝儿看了半晌,好像那里会突然钻出来一个人似的。
周望舒心虚地去扯他的袖子,指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物品说:“就剩几本书和被褥枕头,其实我可以自己来收……”
郁迁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挪回桌边开始打包东西。
郁迁拆了他的床,把床上用品折叠整齐,放到一个大大的收纳袋里。周望舒还在吭哧吭哧往书包里塞书,见状冲郁迁笑了一下,说马上好。
郁迁说:“不急。”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又结伴去了教室办公室。教师和住校生开学要比走读生早一天,周望舒的班主任是高一年级语文教研组组长兼教导主任,此刻正在办公室同一众年轻女教师一边闲聊一边整理物品。
周望舒向她说明来意,指了指身后接受四面八方目光洗礼的郁迁:“这是我……呃,哥哥。”
郁迁顺着他的话面不改色地胡扯:“段叔叔工作忙,我代替他来陪清清办手续。”
漂亮脸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张好用的通行卡。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获得班主任首肯,复又折回宿舍,拿了行李离开。
等把行李物品运到小公寓收拾打点好,周望舒便把自己摔在新房间里的小床上,鲤鱼打挺似的在上面蹦了两蹦,对这个柔软床垫感到心满意足。
郁迁双手抱臂,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他。半晌,他问:“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写信的人可能是个老师?”
周望舒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闻言震惊地扭回头来:“啊?不会吧。”
“你说一开始收到的信是打印出来的。”郁迁平静地分析,“哪个学生能随时随地接触到打印机?总不会这么巧正好是个家里开文印店的同学吧。“
“呃……”周望舒想了想,”万一他家里有打印机呢?“
“可他还往你宿舍里塞信。你确定你的走读生同学和你亲近到知道你住哪间宿舍?”
周望舒鼓了鼓脸颊,气哼哼地说:“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没朋友。”
“但是换做老师就不一样了。”郁迁的推论还在继续,“办公室里就有打印机,想要知道自己的学生住哪间宿舍也非常简单,学校不都会安排老师们轮班查寝么?”
“嗯……”
“况且,如果是学生,即便升上高中之后和你不同班,平时趁着课间课后混进你们班教室也非常容易。但如果是个老师,就太显眼了。所以他只能往你宿舍里塞信。”
“应该是你初中时的老师。“郁迁下了最终结论。
周望舒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震惊地看着郁迁。他想了想,发出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啊”,说道:“初三下学期,历史老师请产假了,换了一个新的代课老师……“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有点泄气:“历史排课少,我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嗯。”郁迁点点头,走到他跟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很谨慎。如果不是你一直冷处理,他也不会最近才猖狂到改成手写信。现在你搬走了,他没了给你递信的途径,要么从此放弃,要么换一种方式骚扰你。”
他的声音带了点严厉:“无论怎样,如果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和我说,知道吗?”
周望舒却抱着抱枕直起身来,没头没脑地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推理小说?”
郁迁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真是郁迁情绪外露最丰富的的一段时间了。周望舒窝在沙发上,怀里揣着一个抱枕,又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郁迁第二次逃避了这个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望舒:“下学期开始你是不是要上晚自习?下课等我来接你。”
周望舒顿时把他的躲闪抛之脑后,笑弯了眼睛:“好啊。”
而后他们去了附近一间餐厅吃饭。席间领班推着一支盛有蛋糕的小推车敲响了包间门,笑盈盈道:“祝段一清小朋友生日快乐。”
周望舒受宠若惊。他没和郁迁说过自己的生日,唯一的可能是去年在海岛时,郁迁拿他身份证办理酒店入住手续时记住了日期。
他看着郁迁和领班合力把蛋糕端下来放在桌上,一边唱生日快乐一边看着他笑:“许愿啊,小朋友。”
周望舒使劲眨了眨眼,把眼底冒上来的水汽抿掉。他闭上眼,郑重其事地许了一个愿,随后站起身来,不顾领班的眼光,撑着桌子倾过身去,在凑近时又堪堪偏了点角度,在郁迁脸上留了一个吻。
他在郁迁难掩震惊的目光中笑了笑:“谢谢你。”
他们之间暗流涌动,隐约旖旎。领班反应极快,笑眯眯地打圆场:“兄弟俩感情真好。”她不等两位客人中任何一位出言反驳,欠了欠身,迅速离开了。
短短,甜甜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