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不知许蔓之给段文吹了什么枕边风,段文回来后就给周望舒下了禁足令,没收了他的手机,断了他的网线,禁止他用任何手段和郁迁联系。
周望舒没有反抗。实际上他已经懒得去抗争了,甚至觉得段文多此一举,他根本不想——或者说,不敢再见到郁迁。如果郁迁再拿出他们相处时那种姿态哄他,他可能马上没出息地原地倒戈——被人爱着、珍视着的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得他甘愿沉溺,哪怕心知肚明那一切都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假象。
春节假期很快结束,段文和许蔓之恢复了正常工作作息。而为了防止周望舒偷偷外出,段文甚至延长了老陈的春节假期,让他代替自己,足不出户在那座小洋房里看着周望舒。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真正让周望舒感到失望的是,郁迁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望舒觉得自己犯贱。不想他来,却又为他不来而痛苦。躺在床上发呆时,甚至会做“郁迁会不会也被关禁闭了”这样无谓的想象。
短短几天,周望舒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并非刻意绝食,而是毫无胃口,勉强吃几口就油腻得想吐,再清淡的菜色也让他犯恶心。
老陈心疼他,哄过几回无果,叫了段文来看他。却不料段文只是皱了皱眉,冷道:“你要死不活给谁看?“
周望舒不愿与他争辩,只说:“不用管我。”
晚间却是许蔓之来敲他的门。好几天时间过去,她不复前几日的歇斯底里,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平静。她对周望舒说:“郁迁不会再来了,你们这样是不正常的。你放在他公寓的东西,之后会打包好寄过来。”
周望舒平静无波,眼皮未抬,看也不看她,淡淡“嗯“了一声。他料定许蔓之必有所图,果不其然,对方利用郁迁刺激他不成,话语里隐藏的刺终于不甘心地张牙舞爪起来:“我和你爸在考虑给你转学。听说你成绩不错?B市的国际高中怎么样,你爸的同学在那儿任教,操作起来比较简单。如果嫌B市人生地不熟,你爸爸也和你妈妈联系过了,对方表示可以接管你到高中毕业——”
周望舒终于抬头看她了。他眼里带了点笑,只能读出讥讽与刻薄,语气却如微风般轻柔:“恭喜你啊,赢了一场漂亮仗。”
他看到许蔓之抿紧了唇,放在身侧的手紧紧一握又立刻松开。
“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快。”她状似冷静地说,“转学,或者去你妈妈那里,你选一个,想好了告诉我们。“
她没再给周望舒出言讽刺的机会,迅速转身出去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无论是去B市还是周沁那里,对周望舒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段文和周沁离婚时都没有想起来过问他一句“你想跟爸爸还是妈妈”,现在多了个许蔓之,惺惺作态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他半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缓慢地回忆这些天的混乱不堪。明明他也是这场戏不可或缺的主角,他却像是游离在外,一缕游魂一样地冷眼旁观。
凭什么。
恶意像荆棘一样在心田内疯长,尖刺刮破血管,不可见的血液汨汨流出,却冰冷得几乎能冻住骸骨。
凭什么呢?他想。
凭什么他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凭什么他就要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人丢来丢去,凭什么其他人就能像无事发生一样置身事外?
他的眼珠无神而缓慢地转动,没什么目的性似的打量整个房间,机械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桌一角的碎纸机上。
荆棘也能开花吗?
周望舒不知道。但他隐约闻到了花的香气,苦涩的、腐臭的、肮脏的,独属于他的荆棘的香气。
他翻身下了床。
几天后,当许蔓之气急败坏地把周望舒从床上揪起来时,他终于畅快地笑出了声。
“妈,你怎么了?”他几乎要笑出眼泪来,“收到匿名信的滋味怎么样?”
短短几天,许蔓之工作的银行收到了数十封匿名信。上至行长,下至柜员,几乎人手一封。匿名信言之凿凿,举报该行工作人员许蔓之涉嫌插足他人婚姻,借用与市委的不正当关系以不合规途径进入银行工作,强烈要求严查作风问题。
“纪检委和银保监会应该也收到了。你知道实名举报信是必须受理的吗?我真得谢谢郁迁和你不是一个姓,乍看起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周望舒的笑容在许蔓之看来像一条毒蛇一样黏腻恶心,“你最好是凭真本事,而不是借段文之手进的银行。”
他勉强止住了笑,尽可能地让自己听上去真心实意:“祝你好运。”
回忆篇结束啦!胸口碎大石以示欢乐!
*没有确切证据及非必要情况下不要滥用举报权,小周是报复行为,不要学他
*荆棘确实会开花,我也不知道什么气味,但应该不是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