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醒来时有点恍惚。
头一天晚上哭了太久,虽然做了冷敷处理,但一觉醒来还是觉得眼皮胀胀的。郁迁的脸近在咫尺,睡美人的眼角也红红的,虽说用在男人身上有些不伦不类,但这样的郁迁看起来确实无辜又破碎,一种无关性别而楚楚可怜的美。
周望舒的腰被他搂着,头下枕的是他的手臂,身下睡的是他的床,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一种被打上“郁迁所属”标签的错觉。
他想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明明知道很少有人能对他的脸有抵抗力,而在人意识最薄弱的清晨这样无所顾忌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即便是周望舒也要抵挡不住本能,忘记那些欺骗隐瞒和不安而紧紧拥抱住他了……
周望舒看着这张脸走神,被一声突如其来的轻笑唤回了思绪。来不及反应,他就被人摁着后颈整个揽进怀里,视线被阻隔,只听到郁迁在他头顶上语带笑意:“宝贝,你再这么看我,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
身体贴得近了,忍不住什么不言而喻。
即便知道这是清晨的正常生理现象,周望舒依旧不得不佩服郁迁的心理素质。似乎昨晚的不愉快只是南柯一梦,一觉醒来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他调笑,仿若一对相伴多年的爱侣。他在他怀里动了动:“你装睡骗我?”
“没,没有。”“骗”这个字眼立刻让郁迁紧张了,“我也刚醒。你在看我,我就舍不得睁开眼睛……”
他错了点距离,用指腹轻揉按摩周望舒肿胀的眼眶:“饿吗?我去做早饭,你去洗把脸,用湿毛巾敷敷眼睛,嗯?”
还没等周望舒回答,他又快速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我知道现在对我重拾信心很难,但我发誓我不会再骗你一个字、不会再瞒你任何事,否则我不得好死——慢慢来,试着相信我好不好?”
“不得好死”这个词让周望舒绷紧了身体,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医院里满头鲜血的郁迁。
这个反应明显取悦了郁迁,他唇角勾了一下,接着松开了怀抱翻身起来:“我不常在家里做饭,没什么食材,煎个鸡蛋吃点水果好吗?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周望舒仰躺在床上,“都可以,我不挑。”
郁迁在他的余光里迅速换好了衣服,线条流畅而紧实的背肌一闪而过。周望舒眼皮一跳,不由觉得这人又在色诱自己。郁迁却没有多余动作,好似全然只是单纯换衣服,头也没回,干脆利落地出去了。
周望舒这才收回视线,把脑袋埋在被褥里发呆。
他其实还没完全清醒,平日里工作繁忙,周末他向来习惯再睡一个回笼觉。眼下虽然仍然有些困顿,睡意却不浓烈。他缓慢地回忆和郁迁相处的细节,恍然发觉,七年前黏人的多半是他,眼下却似乎位置对调,动不动就要亲亲抱抱的人变成了郁迁。他的身体仍然熟悉且贪恋对方的怀抱,意识却不再允许他放纵。
公寓不大,是以厨房的动静他也能听得分明。周望舒听到灶台起火的声音,鸡蛋下锅的滋滋声,还有郁迁似乎动作一顿,不知对谁说了一声“喂?”。
他在接电话。
谁会在周六早晨给他打电话?医院吗?
周望舒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窥人隐私的变态,可叫他去问郁迁,他大概也问不出口。他打了个哈欠,清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掀开被子下了床,揉着睡得一团乱的头发进了浴室。
等一切收拾妥当,郁迁的早饭也准备好了。实物远比郁迁口头形容的要丰盛,煎蛋、牛奶和烤好的吐司片,还有一盘鲜翠欲滴的时令水果。
周望舒没什么精神地走到餐桌边坐下,随手拿了一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嚼。郁迁解下身上的围裙放到一边,路过他时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我去洗漱。牛奶是温的,吃点东西趁热喝。”
周望舒动作一停,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他几乎没见过这么闲适的郁迁。
这个认知又让他开始走神,如果他和郁迁素不相识,或者当年的郁迁拒绝了他,又或者他们没有重逢,那他是不是也会这么对他未来的妻子?
他一边吃水果,一边打量起这间公寓。
说是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或多或少有些夸张。对七年前的他们来说,这间屋子只是一个用于栖息的暂居地,最大的用途是睡觉,和普通宿舍区别不大。但眼下却不一样,公寓的生活气息比以前浓烈了不少,常用家电被置换过,阳台多了绿植,厨房也多添了不少锅碗瓢盆……
除了小一点以及是二手房,用作婚房也是蛮不错的选择。不到30岁就在S市有房有车,又是前途大好的外科医生,加上一张漂亮脸蛋……
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力道很轻地捏了一把周望舒的脸,把他从胡思乱想中召回现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郁迁站在他身边,说,“快把牛奶喝了。”
周望舒“哦”了一声,依言拿过杯子,小口小口啜饮。
“下午有安排吗?”郁迁回到他对面坐下,见他无精打采的,语气里带上点小心翼翼,“昨晚没睡好吗?”
“没睡够。”周望舒恹恹地,“起太早了。”
“那下午再睡会。”郁迁说,若无其事地又问了一遍,“刚刚在想什么?”
“……”
周望舒不大想说,便见郁迁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清清,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就只好胡乱猜了。”
“你刚刚听到我接电话了吧。”他说,“是沈翎。”
周望舒这才坐直了身子,尽可能控制着自己表情不要看起来太如临大敌,抬眸看向他。
“她刚忙完暑期班,前段时间我又住院,最近都没什么联系。”郁迁看穿了他的紧张,安抚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见过面了。你别紧张,她没说什么,是专程打来骂我的。”
“……”
“也不是第一次了。”郁迁勾了勾唇,“这七年你不在,总得有个人替你骂我。”
“……”
周望舒依旧一言不发,垂了眼若有所思。郁迁无声地叹了口气:“清清,关于当年的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话终于让周望舒有所反应。他皱了眉,语气也变得生硬:“如果我不问,你就一直不打算说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郁迁立刻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确定哪些是你想听的,哪些你不想听……”
他自嘲地笑了下:“我好不容易把你哄回来,如果一不小心又把你气跑了,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做才能让你再次回心转意了。清清,我没你想的那么游刃有余,我的不安不比你少。”
这两章有点卡文,写了两天也不是很满意,之前还写了3000字的废稿(远目),所以昨天咕咕了没更新orz
我不是很想用对话这种简单粗暴的形式来解释清楚误会,可是误会又似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小周一直不闻不问是很病态的逃避,但郁迁不能也傻乎乎地就任其发展,小周问不出口,他总有嘴可以主动说吧……
姑且这样,如果有更好的形式我再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