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迁在清晨时归来。
周望舒几乎一夜未睡,此刻迷迷糊糊地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听到郁迁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开门声,应该是去了自己房间。很快他又出来了,径直来到他门前,见他门没锁,便轻手轻脚拧开门,提步进来了。
周望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拉高被子蒙住了头。
郁迁明显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立在门边静了片刻,缓步走过来,坐在他床头,问他:“我吵醒你了?”
周望舒裹着被子背对着他,只有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不说话也不动作,像一只生闷气的蚕宝宝。
郁迁伸过手去,安抚地摸他的头发,放柔了声音问:“谁惹我的宝贝不开心了?”
周望舒还是没作声,郁迁想了会儿,又说:“是我吗?那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周望舒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睁圆了望着他,声音闷在被褥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改不了怎么办。”
“你要说分手吗。”郁迁心平气和地说,“那我确实改不了。”
“……我没提分手。”周望舒没什么底气地说,“你之前说要和我过一辈子,是真心的吗。”
郁迁答得飞快:“当然是真心的。”
“那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接受和你上床呢。”周望舒移开了视线,说,“你还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
郁迁面上露出几分茫然,似乎没想到他纠结的是这个问题似的,有点泄气地说:“要啊,我又不是为了和你上床才和你在一起。”他见周望舒不反抗,便伸手拉了拉周望舒的被子,把他的脸完整地露出来,“捂着不闷吗?”
“那你爸妈呢?”周望舒又说,“你说他们不管你了,但你能不管他们,对他们不闻不问吗?且不说我是谁,你爸妈肯定更希望你像普通人那样结婚成家吧。”
他没等郁迁回答,继续说:“还有你的同事。你嘴上说不在乎医院里的人怎么想,可如果真的被医院的人知道你在和一个男的谈恋爱,难道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郁迁微微拧眉,思忖片刻,问:“你是不是见到我姐了?”
“……”
这个人永远在奇怪的地方异常敏锐。
周望舒没说是或不是,但他的眼神太明显,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郁迁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为了我爸妈活着的。他们反对或认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我有意义的人是你,你明白吗?
“当然,你说得对,他们不管我,但我不能不管他们。他们把我抚养成人,不论法律还是情理,我都得赡养他们。我会把我分内的事情做好,该尽的义务做到位,至于我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那是我自己的事。”他一面说,一面把周望舒乱糟糟的头发简单顺了顺,“你别为这种事情烦心好不好,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他们不会成为阻碍,嗯?”
“至于我姐,她的话更没有任何价值,你完全不用管她。”郁迁说,“之前不是说要回D市吗?日期已经定了吧。等我们走了,以后就更没什么机会碰到她了。我的同事也一样,如果他们觉得我的性向会影响我的医疗水平,那我也不是非做医生不可。”
“……”周望舒不由瞪圆了眼睛,“我没说过什么时候走……你怎么知道?“
“清清,你不知道你的心思多好猜。”郁迁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你最近比之前闲了那么多,我多多少少能察觉吧。”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说:“不过这个房子,我暂时不想卖。我们可以把它租了,补点家用。你想在D市定居吗?”
周望舒有点愣,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说:“……没想好,应该不吧,房价太高,我没那么多预算。”
郁迁便点点头:“那委屈你暂时跟我租房住,等经济宽裕一点,我们再去合适的城市买房好吗?”
周望舒完全没料到这话题怎么就歪到买房上,不由得苦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坐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迁拿过他一只手握在手里,虚虚打了个哈欠,点头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这事要从长计议,我们以后再聊,嗯?”
他看了一眼周望舒因失眠而略微发肿的眼睛,有点无奈:“宝贝,昨晚没睡好吗?”
周望舒对没了郁迁而睡不着这件事感到难以启齿,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就被站起身来的郁迁拦腰抱了起来:“我在手术室待了一宿,累死了,陪我睡会儿,嗯?”
周望舒骤然悬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被一路抱回另一间他近来很熟悉的卧室,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郁迁闭上眼睛,在他耳边呼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对方的面孔近在咫尺,眼下青黑清晰可见,疲累全写在脸上。周望舒端详片刻,陡然有点泛酸,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在他眼角处轻轻吻了一下,说:“快睡吧。”
郁迁明显被这个吻取悦了,他勾了勾唇,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呢喃了一句“乖”,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周望舒在他臂弯里动了动,一夜未眠的困倦翻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手搭上郁迁搂着他腰的小臂,不知不觉也睡过去了。
醒来时不知几点,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辨不清时间。周望舒迷茫地眨了两下眼,抬眸就撞上郁迁的专注目光。
他突然有点心跳,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便看着郁迁俯过脸来,在快要亲上他时又堪堪停住,表面君子地问:“亲一下,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吗。周望舒腹诽,干脆自己抬头,在他唇上啾了一下。
郁迁得到首肯,搂着他腰的手使了点劲儿,把他往自己身上更近地贴紧,偏头吻住了他。
一个点到即止的吻,郁迁退开时周望舒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失焦的眼神回位,他看着郁迁嘟囔了一句:“我怀疑你在故意色诱我。”
郁迁不由莞尔:“不是你说不想和我上床吗。”
“对啊。”周望舒理直气壮地说,“可你把我亲硬了,你不得负责解决吗?然后你再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
郁迁作势要往周望舒裤子里伸手,被周望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眼里带出点笑意:“宝贝,明明是你不让我碰。”
周望舒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又没硬。”
郁迁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换了个话题问他:“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
“家里没菜了。”周望舒说,“点个外卖吧。”
郁迁抓过手机一看,赫然下午两点,便同意了周望舒的提议,两人点了一份新疆炒米粉加炒囊,又加了点饮品,周望舒打个睡饱了的哈欠,脑袋往郁迁怀里埋了埋:“好想放假。”
“马上就十一了。”郁迁摸摸他的脑袋,说,“想去哪里玩吗?”
周望舒摇摇头:“人太多了。”
“十一我可能要值班。如果你有什么安排提前告诉我,我去协调调班,嗯?”
“知道了大忙人。”周望舒说,“就知道说好听话哄我,你以后不做医生还能做什么?”
郁迁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我没哄你,药代、老师,做什么都可以啊。”他用环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他,“担心我养不起你吗?”
“谁要你养了。”周望舒嘟囔,“我又不是你姐,只会坐享其成。”
“……”郁迁调情不成反触逆鳞,赶紧温声道歉,“对不起宝贝,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垂眸打量周望舒的表情,确定他一切如常,才试探着问,“你怎么会碰到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和盈盈去吃饭,偶然碰到了。没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周望舒说,语气里有点嫌弃,“你们俩一模一样,脸皮厚得要死。”
“……”郁迁膝盖又中了一箭,却还记得喝一口醋,“不是说等我一起请她吃饭吗?”
周望舒睨了他一眼。
郁迁心领神会,讨好地捏捏他的手指,适时换了话题,“我跟你说件事。”
周望舒“嗯?”了一声,静待下文。
“段文应该出轨了。”郁迁斟酌着说,“之前去外面开会,路过妇幼医院,无意间看到老陈了。“他笑了一下,”他陪着一个孕妇。那女孩看着很年轻,总不可能是陈叔养小还大大方方带去做产检吧?“
周望舒慢慢瞪圆了眼睛,一时五味杂陈,找不出话来形容眼下感受,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无耻。”
他垂眸思忖片刻,又嘲弄地说:“你姐现在知道兔死狐烹了?”
郁迁把他的脸抬起来,干燥温暖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想去看海吗?”
话题换得突然,周望舒茫然地眨了眨眼。
郁迁便笑了,在他眼角温柔地亲一记:“我想去。陪我去好不好?“
周末陪麻麻去了,没能更新
咕了两天也没人催我QAQ
甜一下,我觉得不会再虐了
如果之前的部分算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