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迁不仅把他的小朋友抱了个满怀，还得寸进尺地说：“我想亲亲我的小朋友，可以吗？”
周望舒状似思考，好半晌才说：“不可以。”
郁迁顿时露出遗憾表情。
周望舒眼里透出点狡黠：“但是小朋友可以亲你。”他往前倾身，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郁迁的呼吸一瞬间就乱了。周望舒却在他试图回吻时退开了，面无表情地说：“只有我可以亲你。”
“这是惩罚吗？”郁迁唇角微微一勾，轻声问，“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定，看你表现。”周望舒凶巴巴地说。
“那小朋友可以再亲亲我吗。”郁迁抱紧了他，呢喃着说，“我好想你。”
“……明明早上才见过。”
“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郁迁贴着他的脸，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颊，说，“你知道罐头小人吗？我想把你装进口袋里随进随出，抬眼就能看到你、伸手就能碰到你。可哪怕这样我还是会想你，它是我的本能——”
“情话一套套的。”周望舒咕咕哝哝地说，“以前怎么听不到你油嘴滑舌？”
“你不喜欢听吗？我只是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而已。”
“罐头小人中的歌唱家被人类歌手囚禁，利用她假唱12年。”周望舒毫不客气地说，“你又想把我怎么关起来？”
郁迁膝盖顿时又中一箭，反应却很快：“那就把我变成罐头小人。我跟着你随进随出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捉了他两只冰冰凉的手放进手心轻轻揉搓，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怎么冻这么僵？”
周望舒舒展五指由他动作，直起身来伸长了脖子打量不远处的小床：“降温了。你今天晚上不忙吗？”
郁迁闻言抬眸，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会儿该去查房了。”他犹豫了下，还是问，“待会还要回去吗？”
周望舒指了指那张床：“我要睡那儿。”
郁迁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来陪我值班吗？”他看着周望舒微湿的嫣红嘴唇在自己眼前开开合合，止不住地心猿意马，“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不告诉你。”周望舒拿腔拿调地说，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顾左右而言他道，“你真的不管你姐了？”
郁迁却不肯松手：“再让我抱会儿。”他扯了扯周望舒的围巾，把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脖子埋进去，”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宝贝饶了我吧，不要再因为她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头发有一阵子没剪，毛茸茸戳得周望舒颈间发痒，让周望舒不由自主缩了缩：“你别闹我，好痒啊。”
郁迁趁机轻轻吻了他脖颈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直起身来。
他见周望舒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瞪着他，一本正经耍赖说：“你没说不能亲别的地方。”
周望舒撇撇嘴，姑且不与他计较，又想起什么：“段文是被你姐举报的？“
“嗯。”郁迁淡定极了，“举报他婚内出轨，结果狮子滚雪球，小钩钓到大鱼了。”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清清，还是担心你爸爸吗？”
周望舒听得好笑，却又一次回避了他的问题：“你姐真是……”他想了半天，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用一种疑问的语气问，“这是害人害己，还是为民除害啊？”
郁迁也笑了：“我也不知道。我们不要再聊她了好不好，她在我耳朵边嗡嗡吵了半个小时，我一个头都有两个大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快对漂亮女人有阴影了。”
周望舒恨恨捏了两把他的脸：“你也是个祸水。”
郁迁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眼波流转，带出一股摄人心魄的温柔多情。周望舒的脸立刻红上三分，头一次意识到眉目含情也能活色生香，便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看。”
“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脸啊。”他的眼睫落在周望舒手里，轻扫过敏感手心，让周望舒不自觉地瑟缩一下，“那怎么不多看两眼？”
“你好烦，你还工不工作了？”
郁迁这才笑起来，像抱小孩儿一样让周望舒挂在自己身上把他整个抱起来，接着几步走到床前把他放下去。他看上去实在很想亲他，却又顾忌着他嘴里的惩罚，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好休息，我去工作了。”
他穿上白大褂出去了。
周望舒窝在那张小床上，拥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在郁迁气息的环绕里，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他这一觉出乎意料得绵长，睡意朦胧间感到有东西在搔刮自己的建脸颊，带来一阵不明显却难以忽视的痒意。
他动了动眼睫，眼睛却未睁开，含糊不清道：“谁啊……”
他听到一个带笑的温柔声音：“起来了睡美人，跟我去吃早饭好不好？”
周望舒这才睁开双眼，迷迷瞪瞪地看着来人，恍惚看到郁迁写满疲惫却难掩精致的面庞。他显然没醒，下意识去勾他的脖子要他俯身，贴着他的唇黏黏糊糊地撒娇：“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他丝毫没意识到这是羊入虎口，立刻被郁迁按在床上亲了个够本。深吻很快让周望舒清醒过来，他的舌头被郁迁勾着舔弄，腰也落在对方手里煽情地抚摸，叫他肌肤颤栗，无处可逃，只能口齿不清地说：“郁……唔，你犯规……”
郁迁将无耻进行到底，大言不惭道：“我是在叫你起床。”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舌头，吮了他唇瓣一下才退开，揪了一张纸巾去擦他唇边湿漉漉的水痕，“醒了吗？”
周望舒面孔被深吻染上桃花似的薄红，眼角都似有绮色若隐若现。他瞪着郁迁平复呼吸，掀开被子下床要走，羞恼道：“都没刷牙！我生气了，我就不该来找你——”
郁迁赶紧一把抱住他的腰，一迭声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清清，我在你面前没有自制力可言，别不要我，不是还要罚我吗，我都没吃到苦头你怎么能走？“
周望舒气得直掐他的脸：“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脸皮不厚一点就粘不住你了。”郁迁毫不在意地说，“宝贝饿不饿？隔间有卫浴，洗漱下跟我去吃早饭，嗯？”
周望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郁迁推进他口中提到的隔间。郁迁连牙膏都替他挤好，再上下来回扫了几眼周望舒睡得皱巴巴的衣服，转身出去在一个柜子前翻腾两下，带着两件衣服走进来，神色如常地对正刷牙的周望舒说：“你衣服乱糟糟的，一会儿穿我的吧。”
周望舒顿时脸爆红，他把牙膏泡沫吐掉：“你把医院当什么地方啊！你这样别人怎么想你啊？”
“和我熟悉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郁迁不为所动，说，“我本来就没想瞒着。你这样出去反而会让人误会我对你做——”
他话没说完，就被面红过耳的周望舒一把推了出去。接着他手里一空，周望舒拿着那两件衣服冲他礼貌地微笑：“非礼勿视没听过吗？”
郁迁这才施施然走了。
他其实一夜没睡，在病房和手术室间连轴转到天亮，困倦得很，但一看到在他办公室睡得香甜的周望舒，所有疲惫劳累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不一会儿，周望舒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一边卷袖口一边抱怨：“就说你衣服我穿着不合适了……”
爱是排他，也是独占。即便如此，郁迁也知道他对周望舒的占有欲暴戾得有些病态，平日全赖自制力加以克制。眼下周望舒以这样的姿态不设防地出现，立刻叫他感到一阵莫大满足。他定了定神，勉力把一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看似平静地问道：“穿好了？”
周望舒闻言抬头，在郁迁眼里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情绪里察觉一丝隐秘的危险。他抿了抿唇，也若无其事地问：“没有全身镜，我这么穿不奇怪吗？”
郁迁走过来，略帮他整理了下衣襟：“还好，只是宽松一点而已。”他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外走，“走吧，医院职工食堂早饭还算不错。”
万幸郁迁尚存一丝理智，没在偌大医院牵着他的手招摇过市。一路上不断有病人或医护和郁迁打招呼，问及周望舒时只得到一句带笑的“家属”。
家属一词有很多含义，可以是亲戚家人，也可以是亲密爱人。而无论如何，只要段文和许蔓之没离婚，他们就既可以是前者，也可以是后者，无论谁问起来都能找到合理解释。
周望舒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最后不由得愤愤然起来：谁能狡猾得过郁迁！
他们在食堂碰到了林真，对方端着餐盘“啧”了两声，说：“郁迁，你真是嚣张得要死。”
郁迁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过誉了。”
“……我不是在夸你！”
郁迁到底没能坐下来和周望舒面对面地吃一顿早饭。他刚吃了一个水煮蛋，便听到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他放到一边的手机铃声大作，主任在另一头喊他：“郁迁，心脏外伤，快来手术室！”
郁迁立刻就站起身来，“马上。”他对着电话说，居高临下，又饱含克制地看了周望舒一眼，“几号手术室？”
他无声地冲周望舒说了句什么，接着迅速转身走了。
即便口型快得来不及抓住，周望舒还是看懂了：“对不起，我得走了，你吃完先回家，爱你。”
他看着郁迁匆匆而去的背影，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笑了一下。
罐头小人：出自郑渊洁《皮皮鲁与罐头小人》
唉，只会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