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去取地球仪期间，吉田悄声说道：
“她把我们当小孩，瞧不起我们。要是对大人，是不会这样失礼的。”
“嘘——”
店员从里面抱出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良宏骨碌碌地转着小型地球仪，寻找着格陵兰岛。头一次没有找到，只好再转了一次。
看到了。前端没有切掉的格陵兰岛伸入海洋的浅水色里。跟其他陆地不一样，不是绿色也不是茶褐色，只有锯齿周围是绿色，中间是跟大海稍浅处一样的颜色。
——这就是冰岛的标记。
良宏一动不动地盯着格陵兰岛。
接下去，他把它跟南美洲作了一下比照。小一些，确实小一些，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良宏略带遗憾地从地球仪上移开了视线。
“好吧。我回去跟我爸爸商量一下。”吉田跟店员这样说。
二人一出店门，吉田就开口问道：
“你在地球仪上看什么呢？”
“格陵兰岛啊。”
“格陵兰岛？哎，有那种地方吗？”
良宏从日本的石油进口国一事开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是吗？那我也应该好好看一下的。”
吉田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第二天，吉田在社会课开始上课时，举手叫道：“老师！”
“很稀奇呀，吉田也举手提问了，有什么事啊？”
“老师，我们想借地球仪看一下。”
“借是可以，但你要做什么？”
“让良宏来讲吧。”
——这个人真是的！
良宏只好讲了昨天的事情。听良宏这么一说，翻开地图看的孩子就多了好几个，还不时发出“是啊”，“可不是嘛”的议论声。
“好了，课上完，吉田去取地球仪吧。”
社会课一结束，吉田就去拿地球仪。
当他进教室时，事故发生了——
“我先来。”
“我先看。”
三郎跟阿通同时紧紧地抓住了地球仪。三郎这边稍快一步抓住了地球仪的球柄，阿通攥着地球仪支柱的北极附近。
地球仪看上去很旧了。他俩彼此用力一攥，三郎就跌了一个屁股墩儿，手里只剩球柄了。
阿通顿时惊呆了。就在他抱着没有球柄的地球仪脸色铁青的当儿，三郎扑了过来。
阿通抛下了地球仪。
“啊——”
他们正好是在窗户旁边。
哐当一声，地球仪破窗而出。更倒霉的是，教室是在二楼。大家打开窗子往外一看，地球仪落在水泥地上，摔裂了。
7.捅娄子的只有三郎他们吗？
“啊，太过分了！老师会骂人的。”
“赔，快赔。”
“不是我，不是我，是矮脚鸡毛信跟阿通打坏的。”
大家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望去，唧唧喳喳地闹腾着。
“矮脚鸡毛信，阿通，快去捡哪！”
吉田往教室外跑去。三郎和阿通像才苏醒过来似的，紧随其后。良宏也跟去了。
教室里，阿毅跟芝田在纠缠不清。
阿毅满脸通红地叫道：
“你没完没了地说‘不是我，不是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芝田？”
“又不是我干的，这样讲有什么错吗？”
芝田愣头愣脑地答道。
“就是不对。我讨厌你这种讲法。矮脚鸡毛信跟阿通正犯愁呢，你这样讲不是太自私了吗？”
“这是我的自由。”
“你是自由了，可也得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说对了，你正好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芝田在三郎跟阿通抢地球仪时，自己也正往前挤着，就差一步而已。
两个人大声吵闹着，使得正朝窗子外面观望的同学一齐转过头来望着阿毅跟芝田。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对峙着。
“停下来，两个人都停下来，好不好？”
学习委员铃木不知如何是好。地球仪已经坏了，一场硝烟又近在眼前。铃木一时束手无策。
这时，吉田回到了教室里。
“怎么样？还有救吗？”明子和美津惠齐声问道。
良宏摇了摇头：
“不行啦，巴拿马运河那里缺了一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已经找不到了。”
“把没有巴拿马运河的地球仪给我们看看。”
马上就有四五个人聚拢到良宏身边，良宏双手捧着损坏了的地球仪。
“痛死我了。”
芝田大声嚷着。
停止了争吵正要往良宏那边去的阿毅，慌乱中踩到了芝田的脚。
“啊，对不起。”
真是快如闪电，芝田猛然挥起拳头朝阿毅的头部击去。
“你打人！”
阿毅揪住芝田，把他摁倒在凳子上。
“打架了，打架了！”
女孩子们尖声喊叫起来。
铃木围着两个人团团转。
幸亏上课的铃声响了，大家立即各就各位。
阿毅和芝田虽然不甘作罢，却也不得不回到座位上。
石川老师走进教室，他似乎注意到了大家的神情有些异样。
“出什么事了？”
吉田挠着头，站了起来。
“地球仪弄坏了。”
“弄坏了？哎呀，那可惨了，你们应该加倍爱护公物啊。”
说罢，老师环顾四周，打量着大家。
“就这件事吗？”
大家都一声不吭，这反而使得老师警觉起来。
“还有什么事吧？铃木，你来说。”
铃木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万般无奈地讲道：
“阿毅跟芝田打架了。”
本来看上去一点没有生气的老师，眼睛突然瞪圆了：
“你们再过一个月就六年级了，动不动就损坏东西、吵嘴打架，这样子配当高年级学生吗？今天的第五节课作为特别课外学习课，以 地球仪损坏和打架事件为核心，全班同学进行这一年来的反省，所以你们午休时都认真思考一下。”
可是，午休时思考问题实在是太难了。其他班上的孩子都在玩耍，只有咱们这个班级没法玩，大家都还没想好，第五节课就到了。
议长是铃木跟女学习委员绿子。一开始，由铃木报告三郎与阿通互抢地球仪并扯坏了的事故。
“请有感想的人发言。”
“我有，我想 ，要是大家不按顺序看就好了。”
“我认为应该像老师讲的那样，要爱护公物。”
“阿通跟三郎，你们的想法呢？”
阿通朝着大家低下了头：
“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小心。”
照这种步调，跟以前一样，一个特别的课外学习课就会成为走过场了。
可是老师却紧追不舍。
“每个人都谈谈自己的真实想法吧。不然，不会有真正的反省的！”
既然老师这么说了，三郎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
“说实话，我确实是想早一点看到地球仪。按顺序的话，说不定要等到天黑呢。”
大家笑成一团。老师的脸色更沉了。
“三郎，这么说，你是一点也不反省，是吧？”
于是，吉田开口了：
“地球仪要是有很多个就好了，四十六个人才一个地球仪，实在不够看。”
明子恍然大悟。是呀，地球仪要是一人一个，根本就用不着抢来抢去嘛。
“安静！”老师对交头接耳的孩子们说，“也许真是像吉田讲的那样。可是现在只有一个地球仪啊，就这一个也是用你们父母的税金买来的，必须十分珍惜啊。”
“喂，议长。”明子举起了手，“我认为最好是到校长先生那里去。三郎确实不对，可是为了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就去请求校长，请他给我们大家多买些地球仪吧。”
“嘿，要是整个学校到处都是地球仪，那怎么行啊？”
有人这样插嘴道，大家又大笑起来。
“没有地方放，那就建一个放的地方嘛！”
“学校里有那么多钱 吗？”不知是谁又将了一军。
明子觉得无比伤感。
——钱哪，钱，无论到哪里，钱都是不够用。
明子的眼里，又浮现出嘴上总是叨咕着钱不够花的母亲疲惫的面容。
其实，明子觉得伤感，并不只是钱的原因，而是大家根本就没有真正认真听取明子的意见。
明子刚落座，美津惠就站了起来：
“我们最好还是先到校长先生那里去道歉吧。要是隐瞒不报，说不定石川老师会挨校长训斥的。校长会说，学生把地球仪弄坏了，你作为授课老师责任不小哇。”
石川老师挠了挠头，大家又大笑起来。
想像一下现在训斥我们的石川老师挨校长先生训话的情形，实在蛮有意思。
“要是我们去道歉了，校长先生就不会对石川老师发那么大的脾气了。所以，我们去道歉吧。到那时，我们再顺便提一下，地球仪的数量很不够啊。当然，没有必要买到学校都放不下，哪怕增加一个也好啊。再买一个的钱，学校还是有的吧。”
四五位同学拍手赞成，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几个孩子在悄悄说：“别买地球仪了，最好买篮球。”
这时，议长沉稳地提议道：
“赞成的人请举手。好了，多数人同意去校长先生那里。那么，进入下一个议题。”
石川老师好像也轻松了许多。
他取下眼镜，用手帕擦着。
美津惠同学善于替别人着想，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8.讨厌赔偿
下一个议题，阿毅跟芝田打架的事，就更加无头绪了。
“学校禁止暴力。男孩子这么粗鲁真令人讨厌。”
早苗说道。
阿毅接着说：
“我不小心踩了芝田的脚，芝田就打我。当时，我实在是很生气才冲动地反击的。早苗你要是挨人揍过你就会明白的，我一点也不坏。”
芝田接着说道：
“你问了不相干的事，就不对。踩我的脚 是误会还是故意的，谁弄得明白呢？”
阿毅一听气急了：
“噢，原来如此。你以为我是故意踩你的，是吧？弄坏地球仪的不是你，这一点谁都清楚，可你却一再强调这一点。”
阿毅一边说着，一边脑子仍在滴溜溜转——
芝田在喊“不是我，是矮脚鸡毛信跟阿通打坏的”时，为什么自己特别反感呢？对了，刚才明子说过“三郎他们虽说不对”，难道只有三郎和阿通不对吗？绝非如此。
阿毅开口了：
“还有，我所说的事，并非毫不相干的闲事。你难道没有去抢地球仪吗？阿通和三郎只不过偶然先行了一步。如果是我们抢先碰到地球仪，或许就会是我们弄坏地球仪的。真胆小啊，芝田竟然一个劲地强调不是他。刚才，大家不是反省要按顺序来吗？我们大家显然都有不对的地方。”
“不管你怎么胡扯，弄坏地球仪并不是我。至于说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那就让大家一起赔好了。”
是吗？阿毅算是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想到要赔偿的事。芝田家难道跟吉田家和明子家一样贫困吗？以前一点也不知道呀。
“我没有像你们那样做坏事挣钱。我没有弄坏东西还要赔钱，会挨妈妈骂的。”
“赔偿的事先到此为止。像村山毅所说的，弄坏地球仪的是连老师在内的这个班全体的责任。老师会去校长先生那里汇报的。可是，问题好像还有不少。做坏事挣钱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议长……”
这时站起身来的，此前一言不发只在本子上写补习班作业的三村。他脸色白板，胖墩墩的，像一个小大力士。
“这小子营养过剩，好东西吃太多了。”
同样长得个子很高却一点也不胖的吉田时常这样讲他。
三村腆了腆肚子。
“班上有人嘴上说得好听，却在背后帮人做作业挣钱。这样一来，老实的人就只有吃亏了。”
老师的脸色又陡地一变。阿毅马上站了起来，脸通红通红的。
“那个人就是我。”
老师大步走到阿毅身边。
“村山，你——”
老师的喉节上下动着。吵闹声戛然而止。教室里安静极了，明子和良宏的胸口怦怦直跳。
阿毅的声音很洪亮：
“我是那家公司的社长。”
听说社长一词，一个人扑哧一声笑了。因为其他人都没有笑，这孩子赶紧缩着脖子埋下了头。
“可是我不会说出伙伴们的名字，因为我们有约定。”
阿毅咬紧了嘴唇。
想讲的事实在多如牛毛。本来这个公司的成立，是因为一直玩棒球根本不学习的阿照，他加入了职棒队收入非常高。都说老实人会吃亏，我们也好像蛮吃亏的嘛。不学习的人反而过得很好啊！
本来想说出这些，可激动之余又言不由衷起来。
这时，美津惠站了起来：
“我就是 其中一位。我打算做家教挣十日元或二十日元的。”
“我认为小学生不可以做那种事。”三村说道。
明子偷偷望着良宏和三郎。
——看样子我们都非得承认是公司成员不可吗？
可是，良宏和三郎一个劲地低着头。明子更没有单独站出来的勇气。
这时，吉田说话了：
“美津惠说的是真的。阿毅他们还教我弟弟以及我们公寓里的孩子做课外作业，他们可帮了大忙 了，我也请他们帮忙了。”
“花钱请人做作业，你自己怎么掌握知识呢？”
老师打量着吉田。
“我不在乎。我们公寓里的大人谁都不晓得科威特在哪里，也不晓得日本的石油是从哪里输入的。不过，我并不是什么也不学，我在学习打算盘，我认为打算盘比做功课更有用。”
这时，下课铃响了。老师总结道：
“村山毅跟丘美津惠 留下来。议长把今天讨论的内容，在明天早晨向大家汇报。老师要好好考虑一下，大家也认真思索一下今天的话题吧。好吗？”
阿毅回到了家里。值得庆幸的是，老师并没有告诉父母亲。真弄不懂老师为什么要命令“快把课外作业代写公司解散吧”。
“要是不解散，老师可就有看法了。”老师带着威胁的口气说。
在回来的路上，美津惠跟他说：
“午休时，芝田跟三村就在谈论我们的事。他们两个关系很不错，肯定是因为芝田被阿毅难住了，三村来解围的。”
美津惠倒满不在乎。
跟美津惠分开后，阿毅一回到家，弟弟文男猛地跳了出来。
“怎么样，哥哥？我把旗子都做好了。”
文男边开心地笑着，边把缝有骷髅的海盗旗摊开。
“把这个作为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旗帜正合适。”
“傻瓜！”
阿毅不由得火冒三丈，一下子瘫倒在榻榻米上。
窗外残阳如血，晚霞似锦。
阿毅不由得忧从中来。哎呀，这一片小河山，该如何收拾才好呢？
9.解散仪式
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终于解散了。
“很可惜，可是无可挽回了。”解散仪式上，阿毅说道。
他们把挣来的钱全部拿去买了好吃的，举行了一个解散仪式，还邀请了客户当中出钱最多的吉田。
“本来咱也不指望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就这么给强行解散，挺叫人遗憾的。”阿毅说道。
之后，大家一齐起立唱起了《萤火虫之歌》，唱歌结束后，阿毅把刀子伸向放在桌子上的花式蛋糕。
旁边挂着文男画好的有骷髅头的海盗旗。
美津惠一边品尝蛋糕，一边说道：
“阿毅，虽说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大事，可是请学校买了地球仪就是一桩好事啊。”
“还有一件，我在学校里也讲过了，你们还教了我的弟弟们功课呢。”吉田接茬儿道。
接着，良宏说：
“吉田的弟弟那边也许还说得过去，地球仪可跟公司无关哪。”
“是你在做公司的工作时，发现地图上的格陵兰岛屿大得过头的，怎么没有关系呀？再说了，明子还告诉校长她要捐出优秀奖奖金呢。要是不这样说的话，也许就买不成地球仪啦。哎呀，明子所说的事儿，跟公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美津惠自己倒好像是弄混了，可她还是坚持到底。
“总之，没有吉田和咱们公司这些人，学校是不会买地球仪的。”
班会上决定去请校长给买地球仪。第二天，班级的五人小组朝校长室走去。
选出这五个人，倒颇费了一番周折。首先选出的是学习 委员铃木和绿子。接着，针对这一问题发言的吉田和明子，也很快就定下来了。可是到了第五人美津惠，赞成的声音就稀稀拉拉的。在同一次班会上，大家已经知道她是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成员，把被老师留下来的选为代表，大家总觉得不对劲。
这时，吉田发言了：
“反对的话，就明确讲出来。美津惠去不了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我也是。”
明子也这样应和。这么一来，大家都高声表示“同意”。
除这五人外，还有去道歉的阿通和三郎，以及石川老师，大家一齐来到校长办公室。
在三郎和阿通郑重其事地道过歉后，铃木代表全班同学，请求校长给班上再买一个地球仪。
校长先生微笑着说：
“哎呀，因为数量少，大家相互抢来抢去，这事儿我理解。但是，学校还有一些必要的设备需要添置，首先就是游泳池。为了建游泳池，我们正煞费苦心呢。至于能不能买地球仪，跟老师商量一下就是了。”
“谢谢校长。”
铃木低头敬礼。明子很是担心，她弄不清到底能不能给买。
“校长先生，要是没有钱……”明子边说边犹豫了一下，她的脸涨得通红，“我想把优秀奖发的奖金，拿去买地球仪。”
这是她昨天仔细思索的结果。
“嗬！”
校长先生惊奇地望着明子。这时，吉田开口道：
“是的，校长先生，这样最好。我从出生以来一次也没领过优秀奖，因为能领优秀奖的学生是少数，用这奖金来买地球仪可是派上了大用场了。”
“是呀。可是优秀奖是为了激励大家的呀！”
“没有多大激励作用。领奖的基本上都是固定的那几个人。”
校长先生笑了起来：
“你们那么希望有个地球仪，那就买吧。不过，这一次——”
“我们会保管好的。”美津惠大声说道。
费了这么一番周折，最终才决定买地球仪。确定像美津惠所说的那样，在这一事件中，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成员占了多数。先是良宏发现了地球仪的乐趣，接着是三郎争 抢地球仪，最后是凭明子的机敏灵活，地球仪终于买回来了。
“是呀。那就算公司的工作吧。不过，还是有点奇怪啊。”
阿毅打开练习本寻思着。那是一本记录公司工作的本子。
“那不是代写公司的工作范围嘛。我们再组建一个这样的公司怎么样？而且旗子都有了。”良宏建议道。
“这种公司挣钱吗？”
“到底做什么工作呢？”
三郎和阿毅这么一问，良宏挠了挠头。实际上确实弄不明白要干什么，而且类似地球仪这样的事，是根本不挣钱的。
“良宏所言之事，如果有什么眉目，大家还是一起干吧。先这么定好吗？”
“嗯，好的，就照美津惠说的办吧。”
“我同意。还有什么呢？”
大家零星地鼓掌。这时，吉田开口了：
“到那时候，也算我一份吧。”
看见话题岔开了，明子开口说：
“阿毅，美津惠，对不起。你们大胆说出在经营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时候，我勇气不够，没有说出口。”
“我也是。”
“我也一样。”
良宏和三郎的脸都羞红了。
“哪能这样讲嘛。与其五个人都挨训，不如只有两个人挨训划算呢。”
“是呀。往后也千万别做所有伙伴一齐坦白的事。”阿毅补充道。
解散仪式结束了，除了阿毅和文男，大家都回去了。这时，阿毅才发觉最关键的话忘记说了。
仔细一想，事到如今，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工作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明知不好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做呢？
在内心某处，肯定有这种事做一做也无妨的侥幸心理吧。阿毅心想。
——大伙儿都认真思考一下的话，我们是不会创办这个课外作业代写公司的。
阿毅在心中嘀咕着。是呀，他想通了。忘记说的就是这件事。不过，如果大家真的都较起真来，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