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瞳正准备上第三节课的时候,在教室门口远远看到了陈汐走进了教导处。
正纳闷本该休假的陈汐怎么会又来到学校时,第二遍上课铃已经打响,李妙瞳收回了短暂的思考,走进教室。
“孙主任,你说什么?你说我猥/亵那个男孩?!”
陈汐听到孙巧梅的话后,原本还坐着的她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孙主任:“陈老师,不是我说你这样,是吕智博的家长告到了教委,教委以这个名义来调查你,你先坐下好吗?先坐下先坐下。”
“主任,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啊!这样的罪名哪能轻易就扣!”
“陈老师,你别激动好吗,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因为要调查,所以目前要先停职再……”
“停职?”
“是……得先停职……正好你也在休假……”
陈汐刚站起来的身体又瘫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捂着眼睛,头疼的好像要炸开。
她不知道明明是她善待了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猥/亵学生?”
李妙瞳刚下课回来,就听到年级组办公室里有人议论。
“张老师,你没说错吧?你说的是谁?”
李妙瞳上课的书本还拿在手里,进了办公室自己的座位还没回去,就朝说话的物理张老师问去。
刚刚围在张老师身边的几个老师见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老师:“李老师,我也是听说的,说是初三一个学生告到教委去了,说是教音乐的陈老师猥/亵他,学生和家长一起告的,这教委就要查了,好像陈老师也被停职了。”
因为学校里一些人都知道李妙瞳和陈汐关系一度很好,所以张老师在看到李妙瞳这么紧张地询问下,他把刚刚和其他人说的那些“生动”的片段都抹了去,只是直接转述了这件事。
李妙瞳回想了那天陈汐发生的事,又想到课前看到陈汐走进教导处的身影,她二话没说,把书本往自己的书桌上一扔,转身便往教导处走去。
“孙主任。”李妙瞳敲了几下才推开门,“孙主任,请问陈老师……走了吗?”
正握着钢笔写材料的孙巧梅把花镜往下推了推,从花镜上方抬眼看了看李妙瞳。
“李老师啊,来,你坐。”孙巧梅招呼着李妙瞳往屋里一边的沙发指了指。
虽然很急着知道陈汐的事情,但想来也不急于一时,李妙瞳没什么表情的在沙发坐下。
孙巧梅捧着自己的茶杯,慢慢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
“李老师,你这是没课的?”
“嗯。”李妙瞳双手握了握,分别放在自己两个膝盖上。
“主任,你也知道我和陈老师关系不错,我就是想知道她是遇到什么事了。”
孙主任的手在茶杯上来回拿捏了几下,脸色沉了沉。
“李老师,那个,这话不太好说啊,初三有个男孩,说他经常到陈老师那去,然后……”孙主任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后就是说陈老师……摸了他……那里……”
孙主任说着往那位置指了指。
“是孩子家长告到教委的,所以就是停职调查,这事得按照教委的流程走。”
李妙瞳没有跟着孙巧梅这慢悠悠东绕西绕的节奏,她很冷静地直接问:“那调查什么时候开始?陈老师已经回去了吗?”
“调查大概是明天……也或者是周一,明天没听说教委那边人要过来。陈老师早上来的,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到时候她就是听安排配合调查。”
李妙瞳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她向孙主任道了谢,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导处。
刚走到门口,李妙瞳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孙主任。
“主任,你相信陈汐会做这样的事吗?”
孙巧梅完全没料到已经要离开李妙瞳会回头这么问,她低头打开茶杯盖,慢慢抿了一口,才看向李妙瞳。
“这个……这东西,谁知道呢,唉,陈老师好像也离婚许多年了吧,李老师,我们还是都等等调查结果吧。”
李妙瞳冷冷地看着孙主任,原本已经握成拳的手已经攥的发紫。
“孙主任,我请两天假,班里我会委托数学老师先带着。”
说完,李妙瞳根本没给孙巧梅拒绝的机会,狠狠地关上了门。
李妙瞳回到教师大院时下午太阳正晒的很大,因为是工作日,白天的家属楼里少了以往的喧闹,而这个时间连常在楼下乘凉的老人也回家午睡了。
简单收拾了下,李妙瞳便来到东侧二楼,她停在陈汐的家门口,贴着门听了会,没听到什么声响。
妙瞳难以想象陈汐得知这个事情后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本是陈汐出于好意的安慰一个没有亲生母亲的学生,或许这个孩子是让她想到了同样缺少一方亲情的女儿陈晓悦,可如今整件事情却变了样,变成了她的罪过。
而且上午是孙主任通知陈汐的,以孙主任最后那样的态度,她又会以什么样的语言跟陈汐说呢?
学生的诬陷,校领导的不信任,在这件本就难以找到佐证的事情下,陈汐现在得是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教委的调查。
李妙瞳越想越气,但是她清楚,生气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先稳住自己的情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轻轻敲起了门。
敲了几声,门里依旧没有声音。
李妙瞳停了会,但没有放弃,轻轻喊了几声:“陈汐,是我,你在吗?”
房间里有了一丁点响动。
李妙瞳知道陈汐在屋里,她没有继续敲门,而是贴着门又轻声说:“你开开门好吗?”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李妙瞳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贴在门边。
“陈汐,你开开门,我就,就看看你,好不好?”
等了好久,房门才慢慢地从里面打开。
李妙瞳看到陈汐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原先粉润的脸色如今素青苍白。
妙瞳上前一步,抬手捧起陈汐的脸,用指肚擦拭着她不断流出的眼泪。
如果在黑暗中,那么李妙瞳就那盏路灯。
如果在阳光下,那么李妙瞳就是那个太阳。
见到妙瞳,陈汐不再掩饰压抑自己的一切脆弱,她扑到女人的怀里,伏在她的肩头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