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他不知道韩意是怎么从自己嘴里套出，他感觉余澄生好像有新的追求者了。也没想到，韩意听到这个之后心情好像好了不少，甚至把他上次月考物理只考了十八分告诉了林徽外。
也许是自己的开心更加衬托得林徽外兴致不高，韩意以为他因为余澄生的事情心情不好了，尽管自己心里憋屈还是开口安慰了一句：“林哥你放心，你长这么帅余姐姐肯定不会喜欢别人的，肯定一心一意就喜欢你。”
“喜欢我？我们只是好朋友......你误会了什么吗？”
他说完话，电话那边砰的一声，像是谁的脑瓜子撞上了门框，“嘶，疼。”
林徽外那边笑了一下，“你没事吧？会很疼吗？”
韩意那边似乎过了几秒钟，应该是揉了揉脑袋吧，才大声回应他：“不疼！我一点都不疼！林徽外，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想见你。”越说声音越小，听得林徽外那边还以为他疼得厉害。
“很严重吗？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学校那边方便吗？”
林徽外那边还在关心小朋友是不是撞的严重，另一边的小朋友则是脑子确实晕乎，不过是被多巴胺晕乎了，晃晃悠悠从卧室到床上，平躺着摔倒床上。
过了好一会林徽外那边没声了，韩意下意识问：“你怎么不说话了？”少年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低沉了，变声期有这么晚吗？
“我说了那么多你没回我，我以为你被送救护车了。”
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明天是周末，但是高三小朋友应该还要早起上学。林徽外只好结束话题：“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你早点睡，也小声点别吵到舍友了。”
从他之前跟林徽外相处的经验来看，这个人逐客令下的迅速又没法让人反驳，但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人打了电话，不甘心就这么半小时挂掉。
没有一秒的犹豫，他脱口而出：“不用！学校明天做考场，我在家呢。别挂。我想跟你聊天，林哥你哄我睡觉吧。”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韩意侧躺着，他感觉他的心都跳到自己脸上来了。他自己心虚，以为这样就算略表爱意。但是林徽外那边，已经习惯当朋友的情绪垃圾桶，他默默给自己续了茶。
“睡不着吗？压力太大的话可以跟我倾诉，我尽可能给你一些中肯的排解方法。”
对于这种事，他信手拈来。桌子上的便签都还记着。
失眠可以尝试的方法：
1.白噪音
2.人声
3.逐渐放松
“如果我考上了一本，会有奖励吗？你会给我奖励吗？”
韩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我给奖励吗？你有想要的东西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当做激励奖怎么样？”
两个人的对话让林徽外下意识去想，我高三的时候压力是什么，模拟考踩着线上的一本？还是年级名次数掉出了尖刀班排名？
还是隔壁院校，在距离高考还有十四天的时候，天空中多了一只自由的鸟儿？
“我想要一张车票！”
“车票？什么车票。”林徽外愣住，车票？是跟邮票差不多性质用来收藏的吗？
没等韩意回复，门铃就响了。林徽外想了想，应该是喻书她们有事。
简单说了句：“抱歉，我有事要处理一下，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韩意讪讪然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在七个月前他多了一个床头柜也多了一个小型书架，摆着五六本书。但是他更想多个枕边人啊！！
搬家应该没有那么快安顿下来，韩意又去翻了跟余澄生的聊天记录。住的地方离林徽外很近？余澄生倒是把定位发给他了，说让他高考完去玩，家里弄了一台VR机。
他想了想，订了车票。
隔天背着一套衣服，跟妈妈说去阿强家一起讨论学习，晚上就不回来了。
周六下午一点，韩意落在了林徽外在的城市。
他给余澄生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所以看着定位他直接打车去了。到了二十五层门口摁门铃也没人。他撇嘴，包一丢在楼梯上。人也坐在楼梯上靠着墙，心里嘀咕，要不给林哥发个信息？他会不会在忙啊...打扰他是不是不好。可是来这不就是为了见他吗？那也要找个借口，澄生姐怎么不在家啊，我才十八我好累。
余澄生刚搬来，门铃还没有装好，门口的就是个摆设。再者，她还在睡着。
所以当林徽外从楼下带着午餐上来，看到的就是靠着墙昏昏欲睡的韩意。包丢在脚边，围巾挡住了左半边脸，指尖有点发白。
林徽外把一杯热豆浆捧过去贴在他手背上，韩意被热度惊醒了。
抬头一看林徽外正有点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了，林徽外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原来你说的车票是来找澄生啊。先起来吧，我带你进去。”
单手拎起他丢在地上的包，另一只手去摁电子门的密码，林徽外开了门回头见韩意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里看。
客厅里喻书听到电子门摁密码的声音就知道是林徽外来了，她们两个睡到十二点起来洗漱化妆完都快饿死了，然而余澄生还没醒。不会做饭，也不认识这附近的店铺。只好让林徽外帮忙带饭。
因为林徽外是吃过了的，所以买的分量再多应该也不能多出新的一个人的分量。所以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小朋友回自己家了。
韩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桌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右手边的厨房里，是喜欢的人在给他做饭，他会过去抱着林徽外的腰，然后亲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吹气，然后蹭两下。
在厨房问了好几次，没见到韩意回答，林徽外只好拿着速食汤圆到厨房门口问，结果韩意只是看着他笑，但是又不说话。呆呆愣愣的好像不太清醒。无奈只能走近了再问：“汤圆可以吗？家里并没有菜，要不我还是带你去楼下吃？”
“可以！我什么都可以！”韩意看着眼前的脸，他的手也放在自己肩膀上，虽然一下就松开了。
在餐桌上的时候，韩意还在琢磨晚上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赖在别人家的时候，林徽外倒是先开口了：“周六放假，周日也放吗？”
“对...”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还不知道啊？韩意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睛里渗透着一丝半点的迷茫。
“我想，我家的客房应该这个时候的空调坏了。天气冷，你带衣服了吗？”
他抬头看见的是林徽外眼中平静的波澜，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暗示。或许林徽外是跟他一样的想法吗？
从在楼梯捡到韩意的那一刻时，他就把之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看得明明明白白了。他表面这副温柔绅士的样子确实很容易招人喜欢，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另一面的自己了。
他没有跟别人说过，他是个双性恋，有过男朋友也有过女朋友。感情经历很平淡，初中有人表白他就接受，高中也同样，大学是唯一一次他主动追过学姐。
对男女朋友无论有没有感情，时间长了他都会下意识冷暴力对方。
久而久之，对方就会提分手。
他，不太能接受别人长时间的喜欢。
会有压力，负担感，会想逃离。
所以当他坐在卧室床边，看着躲在被子里的韩意时，脑子里已经预想到对方说分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一个午后？小朋友精力太旺盛，总喜欢中午乱跑。
他又一次拒接了对方的电话，对方终于忍不住上门来质问他，到底是想怎么样。自己又会淡淡地解释：“不想怎么样。”对方会生气得皱起眉头看着他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终究耐心消磨掉，说出：“分手吧。”
而另一边的韩意默默背了一遍身份证，嗯，已经成年了！是可以...谈恋爱了。探出头时，见林徽外看着他的眼神不再那么平静，湖中心开始起波澜了，就是不知道波澜什么时候才能到岸边。
“我记得，三月份已经十八了？对吗？”林徽外凑近他，一只手把被子往下来，露出韩意的整张脸和脖子，室内空调不算热，但是他的耳朵连带着下面脖子的部分红的明显，像是被抓了，伸手去摸了摸韩意的脖子泛红处，“这里，怎么那么红？热水烫的吗？”
红？
......韩意沉默了。他总不能说他刚才在浴室里，脑子里充满了不可描述的，下意识把耳朵和脖子给抓红了吧。
所以他坚决地点了点头，“热水烫的，不小心温度没调好。”
想起家里医疗箱应该是有烫伤药的，林徽外直起身子，刚才碰触脖子的指尖确实也觉得烫，安抚性地摸了两下韩意的“烫红”处，“家里有烫伤药，我给你拿。”
韩意没想到人真的就去拿药了，只好任由对方给自己涂了药。
生无可恋地想再次躺下，林徽外拉住了他的手臂，“等下，先别躺。待会药被蹭掉了。”
韩意见他收拾药箱，靠过去，两个人正面对着，他忍不住了，小声问道：“那我能换个姿势休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