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腕上振动的智讯器拉回了他的思绪,秦屠低下头,抹了一把头发,将眼角的痒剔除。
心尖的痒却暂时没法止住。
他垂眸瞥了眼智讯器屏幕。
是威廉·戴尔特发来的讯息。
他其实懒得回,但他现在得找点事做,不然心里的痒和滚烫会蔓延,无法制止。
所以无论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他伸手点开了讯息。
—威廉:你什么时候到?
秦屠看了眼诊所,边向外走,边随手回复。
—4781:怎么,你打算来接我?
—威廉:不是,我只是询问一下。
—威廉:因为你说你要来看望我。
—威廉:但如果你不来也没有关系,只是这样我就要吩咐管家倒掉一个人的食物,而他已经做好了。
秦屠看着威廉·戴尔特发来的消息,笑了笑。
这人身上有种过分的严谨,一切都必须要精密计算好,不允许出意外与差错。
穆青曾说过他最讨厌威廉的就是这一点,有些时候严谨得太过,显得不近人情。
秦屠指尖动了动,回复了过去。
—4781:那你一个人吃两份不就好了?
威廉回得很快。
—威廉:不行。
—威廉:你清楚,我不会做超出计划以外的事。
秦屠看着威廉·戴尔特发来的讯息,又笑了笑。
他没着急回,因为他即将要回复的话发了过去,威廉可能几天都不会再理他。
秦屠调出智讯器的隐私空间里的虚拟屏,召唤出了微型飞舰。
微型飞舰形如其名,可随意容纳在智讯器内,需要时召出即可。这种飞舰相当昂贵,因为技术限制,放眼整个联邦,能使用微型飞舰的人寥寥无几。
它虽然名字平凡,但身价的确是不凡。
海金的诊所选在了一个好地方,诊所占地面积非常广,并且周围很大一片地都被海金用来种植了他最喜欢的树,故而诊所外围人烟稀少,只有随风摇晃的高大树木影子拖在道路上。
海金曾得意地向他们说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因为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故而秦屠即使随意大胆地将微型飞舰召唤了出来,也不会引起骚乱。
他坐进了飞舰里面,这个微型飞舰是双人座的,容纳一人绰绰有余。
当初威廉赠给他时向他询问了型号,他直接回答了双人座。
现在想来,可能是脑子抽了。
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坐。
此时他莫名联想到不久前楚尧对他的评价——脑子不太好使。
秦屠唤醒操纵台,手抵在下颚处,偏头低低笑了下。
召唤微型飞舰,唤醒操纵台,运行飞舰。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时间已然过去了快五分钟。
秦屠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了威廉的讯息。
智讯器屏幕上还显示着威廉五分钟前发送的最后一句话。
——你清楚,我不会做超出计划以外的事情。
秦屠盯着这条讯息看了两秒,勾了下唇角,迅速地回复了过去。
—4781:那么你和穆青上床也是你计划以内的事么?
消息一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威廉果然没有再回复。
秦屠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作为和威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威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冷静仿佛就是这个人的代名词。
然而再强硬的Alpha也有软肋,再严谨的人也会出纰漏。
穆青就是威廉·戴尔特的纰漏。
……
“尧哥,你怎么现在才进来?”姚文匪坐在饭桌前,拍了拍旁边留给楚尧的位置。
“我们都回来好久了,舰场到这儿也不远吧,咋走这么慢呢?”姚文匪见楚尧走近饭桌,连忙把盛满饭菜的盘子向楚尧那边推了推,道:“赶快吃,再等会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尧站定在饭桌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摁住姚文匪推盘子的手,缓缓往回推。
他垂眸说道:“吃你的,别说话。”
海金幸灾乐祸地看了姚文匪一眼,还做了个鬼脸。
实在嚣张。
姚文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有病。”
“吃饭不要说话。”
——海金倒教训起他来了。
姚文匪气得脸都黑了。
不过反正他也吃了有七八分饱了,足够了。
于是他气势磅礴地站起身,再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椅子,往后挪了几步,一屁股坐到木质沙发上。
两手非常大爷地往沙发沿上一搭,冲正瞅他的海金抬了抬下巴:“看什么看,吃你的!”
楚尧拉开椅子坐下,偏头看向姚文匪:“你不吃了?”
“哼!”姚文匪气哼了一声,“食不言,吃饭和说话二选一,我选说话。”
楚尧眉眼轻抬,没发表言论,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秦屠曾说过看楚尧吃饭是种享受。
这句话与现在的姚文匪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楚尧坐姿端正,吃相优雅安静。
他垂眸斯文有礼地吃着,进食速度不快不慢,不显得急躁也不会让人觉得拖拉,反而看起来使人相当有食欲。
让人想和他吃同一盘菜。
当然,姚文匪没这心思,他也不敢和楚尧吃同一盘菜。
他一个人离了饭席,剩下的海金和楚尧两人都还在吃饭,一副不着急的模样。
他这会也没个说话的人,坐下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百无聊赖地撑着胳膊,盯着窗外。
“轰隆——”
一道响雷忽地在窗外炸开。
把聚精会神盯窗的姚文匪吓得一抖。
“卧槽!”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顺了顺气,半天才回过神,愣愣地说:“这雨可真大。”
雨确实很大。
一颗一颗的雨点争先恐后地砸在紧闭的窗户上,像敲个不停的击鼓声。颇有一股要把窗户砸穿的气势。
透过密集的雨帘向外张望,往日里翠绿的树林现在都只能够隐约窥见一点模糊的绿色。
看不真切。
姚文匪盯着像瀑布一样的倾盆大雨,感慨地说道:“秦教官怎么没来?这么大的雨他去哪了?”
海金这时候也吃完饭了,扯了块餐巾纸擦嘴,边擦边说道:“应该是去看威廉了吧,他在暗星受伤了,现在在安南星调养身体。”
“威廉?”姚文匪一愣,“是我想的那个威廉·戴尔特么?联邦军校的校长?”
“嗯。”海金点点头,“不然你以为秦屠当初为啥去军校给你们特连当教官,还不是威廉请了半天。”
“不过他一贯跟风一样摸不准,也没当几天,现在好像是穆青接管了吧。”海金说。
“穆教官?”姚文匪翘起来二郎腿,“你们都认识啊?”
海金也站起身,走到沙发前,挨着姚文匪的位置坐下,偏头道:“秦屠和威廉还有穆青认识得更久一点,从小就认识了。我是稍微后面一段时间和他们认识的。”
“哇哦,他们三个一起长大的啊?”姚文匪惊奇地说道。
“嗯。”海金点头,又继续说道:“秦屠是穆青家的养子,穆青和威廉算是青梅竹马。”
“养子?”姚文匪这次是着实一愣。
他头一转,看向正默默吃饭的楚尧,正想问楚尧知不知道这事,却见楚尧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几秒才重新神色如常地进食。
看来,尧哥也不知道?
姚文匪摸摸下巴,看向海金:“你说详细点呗?秦教官为什么会成为穆家的养子,他的父母呢?”
哪知海金认真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只知道这些,剩下的我也不清楚。”
“真的?你不知道?”姚文匪一脸狐疑,“你不是和秦教官认识了那么久吗?”
海金无语地看着他:“你觉得秦屠是个会和我说这些的人吗?你不了解你们秦教官?他要是不想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姚文匪点点头:“说的也是,有道理,从秦教官嘴里套话不容易。”
“哦——”姚文匪想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拖长音调道:“所以秦教官这么不正经的性子是因为穆家管得不严吧,放逐着养,因为他毕竟是养子,不是亲生的。”
“姚。”
“啊?”姚文匪抬头,望着楚尧,“怎么了,尧哥?”
楚尧微微偏头,沉声道:“不要妄议他人。”
他皱眉,看着姚文匪:“很不礼貌。”
姚文匪张张嘴,摸摸后脑勺,干笑道:“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想问一下,秦教官的事……唉,这……”
他摸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不礼貌的想法,只是我这嘴笨,说出来的话不大中听。”
姚文匪边说边拍自己的嘴巴:“我以后改。”
海金及时化解了姚文匪的尴尬:“其实秦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没这么好相处,他以前……嗯,很冷漠的。真的,要不是认识他有些年了,不然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
“冷漠?”姚文匪眼睛睁得更大了,他完全无法将冷漠这个词和秦屠挂钩。
“对啊。”海金努努嘴,“我以前虽然和他相识,但大多数时候都不敢跟他说什么话,说话也不敢看他眼睛,看见他我的腿肚子都发颤。”
“不会吧?”姚文匪一脸震惊,张大的嘴都合不上。
“哎——”海金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子,“真的,没骗你。他以前是真他妈……我感觉,他人都带着一股杀气,反正我挺害怕的。”
“卧槽,杀气么。”姚文匪愣愣地消化自己所听到的信息,不可思议道:“莫名觉得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海金:“……”
等你真正见到当年的秦屠,你就没空想什么帅不帅的了,因为害怕会占据上风。
“他什么时候变的?”
“嗯?”姚文匪和海金齐齐一愣,再同时转头看向发声的人——楚尧。
他们才发现楚尧从刚才开口和姚文匪说话开始就没有再吃饭,默默地坐在位置上,这会站起身闲散地抱臂倚在门边,听他们说话。
“什么时候变的?记不清了……”海金低头想了想,几秒后猛地抬起头。
“我想起来了!”
“是五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生死时速,手都要断了,让秦屠和楚尧他俩自己写算了,自己的爱情自己打拼。/(ㄒoㄒ)/~~感谢在2020-09-0220:21:04~2020-09-0221:5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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