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不过徐大公子我们可说好,这样的事不会有第二回 了。”
“小恩人,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徐亦航见余怀同意,顷刻间泪眼全无、喜笑颜开,在约定好两人比武的时间后,心满意足地就离开了客栈。
余怀望着徐亦航离去的背影,不由在房内嘀咕了一句:“亏他想得出来。”
时间很快便来到两人约定好比武决斗的这一天。齐云塔高耸在白马寺内,遥望一派庄严挺拔,近看更是古雅秀丽。
而塔下早被慕名前来的江湖人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私底下对这件事也已经是议论纷纷。其中泰山派李悭那小子煞是显眼,他正站在人群的最前列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人群中一位不明就里的武当派弟子招呼身旁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呢?我一时好奇挤了进来,没料到现在想走都走不出去了。”
华山派弟子回复他道:“原来仁兄你还不知道这事啊,我听说是天魔宫新任的魔主要和天武门门主在这齐云塔下一决雌雄。这两人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待会可有一出好戏看了。”
在不远处地上,丐帮弟子还摆放好了一块大布,向四处喝道:“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买魔主的这边押,买门主的那边押。买定离手,概不赊账~”
就在这样一片鱼龙混杂、人声鼎沸之中,比武决斗的主角终于也是抵达了齐云塔下。
两人隔着一片用来比武的空地遥遥对望。
徐亦航黑红披身,侧首浅笑,眉宇间极具魔主的邪慢。咳嗽几声后故意抬高声调说道:“余门主,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到不敢赴约呢?你自不量力,到时候可别怪我冷血无情。”
这厮装腔作势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余怀都感到有些恍惚。
余怀持天沧剑傍身,一如既往地挺立在前,正气凛然地回道:“徐魔主这语气未免过于托大,废话少说场上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徐亦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风云变幻,一道黑红的身影极速地从众人的眼前掠过。蜻蜓剑的出鞘之声还在耳边,那剑影已经远在十步开外了。
余怀不慌不忙也取出了腰身间的天沧剑来。面对剑影袭来,余怀上身后仰而单腿不动,一个下腰便躲过了徐亦航突刺打来的剑招。紧接着在衣袂微扬后脚底发力,余怀上身回位直接又向徐亦航使出了天武剑法。
人群不由赞叹:“好身法。”
天沧剑与蜻蜓剑交相攻防,场上一片眼花缭乱,剑影重重。两人的招数步法都在伯仲之间,一时间简直是难解难分。其声势都如潮鸣电掣,其劲力都如摧枯拉朽。
人群不由称道:“好剑法。”
少林派弟子旁边看着,一语道破天机:“阿弥陀佛,这俩位施主使的招数都是当世精妙绝伦的剑招,可是怎么打起来显得那么黏糊腻歪呢?”
两人斗了半晌依旧胜负难料,那丐帮弟子赌番摊前,两边所押的赌注都已是堆叠如山。
少倾,余怀和徐亦航两人默契地轻功一跃,一同飞到了齐云塔上。众人目光紧跟,心弦牵动,齐齐抬头观望。
嘴上不忘夸誉:“好轻功。”
等到两人都来到了齐云塔上,徐亦航这才有机会贴着余怀的身小声求道:“小恩人,这你若不卖一个破绽给我,那我们可是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了。”
余怀嘴上不甘示弱,故意回他道:“徐大公子,我明明已经卖了好几个破绽给你,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罢了。”
若不是有计划在身,余怀倒是挺愿意与徐亦航就这样酣畅淋漓、不止不休地交手下去。
随后两人一个身形交错,余怀还是特意留了一个防守的空当。徐亦航洞若观火,手持蜻蜓剑抓住了这个机会攻来。等两人从齐云塔上飞身下来时,只见徐亦航挟持着余怀,蜻蜓剑已经架在脖颈之上。
徐亦航心有一丝暗爽:“余门主,今日怕是你要见笑于人了。”
余怀眉目间全然透露着不服气三个字,没有选择理会这厮只想要赶紧离开。
“我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人群中的李悭却是大叫了一声。
他把全部的身家都押在了余怀获胜上,如今输得血本无归,捶胸顿足只觉得极度不爽。
于是李悭向前截下余怀道:“余门主且慢,先前你表现得不是还挺豪横的,如今惨败于此可不能就这样说走就走,总得有个交代。”
李悭这人脸皮果然够厚,自己博戏失败居然还要别人给个交待。
不过徐亦航还是顺嘴接过了李悭的话,以骄横恣睢的姿态说道:“李兄所言极是,你见多识广,不知对我该怎么折辱一番这位手下败将有何高见?”
李悭狡猾一笑,向着周围鼓动道:“我们江湖中人最在乎的就是一个信义。余门主至少也得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才对,大伙说是不是啊?”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片的附和声:“就是就是,要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才够意思。”
徐亦航当即便后悔接过李悭这话茬来了。如今众口称是,形势渐渐变得不受控制,他心中不禁痛骂了李悭千遍:“真是够卑鄙狠毒。”
徐亦航在周围激动地人声中偷偷望了余怀一眼,心中不自觉地就惴惴不安起来。虽说只是做戏给旁人来看,但以小恩人这骄傲的心性,要真让他这么做的话,定是极为的难受和不适。
余怀挣扎良久。
最后牙关咬紧、握拳紧攥,还是双腿一屈跪了下来,然后当着一众人的面向徐亦航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余怀已是极尽屈辱,还要低声下气道:“徐魔主,我余怀今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徐亦航受着这三个响头,涌起一片心疼。
李悭终于是完全解气道:“有意思这才对嘛,想必这等趣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洛阳城。”
周围人群也随着李悭肆意地讥笑,在得偿所愿后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余怀颔首低眉,默默地起身离开。只因眼前这人是徐亦航,他最后才选择了一一容忍下来。
徐亦航望着余怀落寞的背影,嘴上还佯装着得意忘形的嬉笑,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他只怕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