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年并肩而立,风吹长发,衣袂微扬。在众派围困之下,其灼灼的眼神却无一丝怖惧,英勇气概一往无前。
连天坊宫的风都像是围绕在余怀和徐亦航两人身边一样。
剑拔弩张之际,紫鸢和苏瑾黛终于赶回了寿宴现场,两人气喘吁吁地带来了天坊宫内各种式样的武器兵刃。
众人见满地陈列的各种兵器不知所以,唯独徐亦航嘴角一扬:“臭丫头,来的刚刚好!”
看来万事俱备了,迎着场上各色各样的目光,余怀淡淡说到:“请诸位赐教。”
话音未落,泰山派鲁悼便持刀向余怀砍来,只见他暴躁一吼:
“黄口小儿真是自讨苦吃,让你爷爷我黑三刀替你爸妈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话的是泰山派鲁悼,鲁悼善使一把金边大刀,其刀法凌厉,三刀之内对手必死无疑,因此江湖人称‘黑三刀’。如今‘黑三刀’鲁悼大刀砍来,汹汹气势可谓锐不可当。
徐亦航陷入极速的回忆,口中喃喃: “泰山派金刀,有劲无续,过刚易折……”
突然徐亦航眼前一亮,对着紫鸢和余怀说道:“小恩人快取用铁鞭对阵金刀,金刀空有蛮力,三招过后难以为继,适合以刚克刚。”
紫鸢立刻从武器库里找到一柄铁制的打神鞭扔于余怀:“公子接兵刃。”
说时迟,那时快。余怀接过递来的打神鞭,立刻运功将铜鞭横置以抵挡金刀。
鲁悼金刀劈来,宛如泰山压顶,余怀没有躲闪之意,以铜鞭直挡金刀。鞭刀相接,只听‘哐当’一声,金刀的千钧之力与铁鞭正面相抗,顿时发出沉闷巨大的声响。
而余怀只是衣角微微摆动,受千钧压顶没有退后一步。
见着余怀无恙,徐亦航这才长舒了口气,心中默默计数:“第一招。”
鲁悼受金刀反震翻身踏地,落地时双脚直接踏碎天坊宫地面的石板。
但是没有片刻的迟疑,鲁悼立刻挥重刀快斩而来,使出了泰山刀法重岩迭嶂。此刀法招招劲猛凶险,却又衔接不断犹如万山绵延。
余怀也瞬即手持打神鞭使出了一招群峰千里,打神鞭的群峰千里招招与金刀的重岩迭嶂正面交锋,招招以刚克刚,次次略胜一筹。
“第二招。”
鲁悼的重岩叠嶂刀法逐渐示弱,鲁悼自知这样下去必将油尽灯枯,当下急使出最后一招金蝉脱壳。
只见鲁悼手中金刀突然加速佯攻,意在诱使敌人防守,实则是虚张声势收刀,转而从侧面袭扫而来。
徐亦航当即识破鲁悼的金蝉脱壳,连忙提醒余怀: “小恩人,金刀佯攻,小心侧击。”
余怀收到提醒,面对鲁悼并没有转攻为守。更是直接手持打神鞭打出洞天一击,左手发功于洞天一击后,还藏伏了一招破风掌。
鲁悼以刀挡鞭,却不及防备破风掌,当下被余怀破风掌正中胸肋骨,肺部经脉受损,口吐鲜血。
余怀紧接着打神鞭横扫,刚猛的铁鞭正面击中金刀,金刀受折,当即断为二截。
徐亦航数完“第三招”,鲁悼已经应声倒地,被泰山派子弟接回。令人闻风丧胆的‘黑三刀’如今三招之内被他人击破,实在是讽刺至极。
鲁悼身受重伤,泰山派极为愤懑,都囔囔着要和余怀同归于尽。
鲁悼败退,华山派掌门夫人秦夫人不服余怀,挺落英剑杀来。
“狡诈恶徒,你全靠旁人的阴谋取胜,何称英雄?吃我一招落英缤纷。”
余怀平和地送回打神鞭,倒也没有被秦夫人的话激怒,只是笑了笑望向徐亦航:“徐大公子听到没,轮到你出划‘阴谋’了,这次该用什么武器迎敌呢?”
这小恩人帮了一次还产生依赖心理了,这次徐亦航倒是不慌不忙,半开玩笑说道:
“江湖中的剑招我可再熟悉不过了,华山派剑法曼妙缱绻,对秦夫人还得怜香惜玉,不如持一把铁扇,于风花雪月间便可以柔克柔。”
紫鸢听完立刻寻得一把机关扇交于余怀,余怀潇洒接扇,以扇挡剑。
秦夫人使出华山派落英缤纷剑法,身段曼妙,剑法无双,剑术之快犹如花落缤纷,使人目不暇接。
余怀不慌不忙持机关扇使出一招扇招江山如画,江山如画的每一扇招皆潇洒大气,完美挡住了秦夫人的落英缤纷剑法。
每次秦夫人剑招眼看要击中,往往却在机关扇边缘被余怀潇洒翩然地轻盈躲开。
余怀的扇招,出招接招皆仪态翩翩,自成高格。两人扇剑对阵,一个步法精湛,一个大气潇洒,对阵之间如见无边风月。
渐渐落英缤纷剑法处于下风,余怀扇招之巧妙秦夫人开始难以抵挡。
“秦夫人小心”,峨眉玄琛师太见秦夫人渐渐力不从心,立刻提剑助阵,一齐攻向余怀。
秦夫人与玄琛师太两人并肩作战,峨眉剑法和华山剑法同样阴柔,两者共使竟然相互扶持增长,威力倍增。三人连斗数招一时间不相上下。
徐亦航见状痛骂鬼爪为首的名门正派丝毫不守规矩: “臭叫花子,说好的只单打独斗呢?这会就开始群攻了!”
余怀被两大高手围堵,徐亦航不免为其担心。
鬼爪长老听见了徐亦航的话,但是根本不为所动 。徐亦航只好又陷入思索之中,着急想给出余怀破阵之法:
“华山、峨眉双剑阴柔连绵,不宜久战,小恩人用天机扇斩断二人连招,再利用天机扇的灵巧,震击两人手腕使其脱剑。”
余怀心领神会,立刻使出扇招风卷残云。余怀取机关扇猛往下扑,掀起狂风,秦夫人、玄琛师太两人步法剑招一时受阻被打乱。
此时余怀趁机近身,取机关扇扇柄敲打两人手腕,两人反应不及,双剑脱手,剑招自破。
秦夫人和玄琛师太听见徐亦航的话也算是提前知道了余怀的意向。可是余怀这扇招潇洒连贯,一气呵成,便是知道意向也是避无可避。
随后余怀飘然回身,持扇轻摇,一副泰然自若。
此阵打完,余怀这才相信,徐亦航所说的能识别天下武功招数的话并非大话。
众名门正派心怵于余怀这样样精通的武器招数,同时也被徐亦航这能洞破所有武功破解之道的本领震惊。
江湖之中,居然有如此难得的两人,像是命中注定般,而且还偏偏在他们围困天坊宫的时候出现。
人群中的少林三僧见此,忍不住要向前比划一二。 “啊弥陀佛,施主执意如此,少林不可不理,请赐教。”言罢,少林三僧便手执伏魔棍向前杀来。
徐亦航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开口:“少林棍法精巧,小恩人快取长剑御敌。”
余怀立刻送回机关扇,从紫鸢处接过自己的兵刃天沧剑。
少林三僧各手持一节伏魔棍向前,伏魔棍结连成阵,形成三角圈用以包围余怀。
作为天武门的绝世兵器之一,余怀手中天沧剑灵动如软鞭,面对三僧围困齐攻虽不占优势,却也不落下风。
徐亦航沉默良久,实在无法给出破阵的方法。
回忆里,李叔当时只是教自己说,少林棍法博大精深,在不同人的手中,其威力大相径庭,根本无法针对。这也是少林派能在武林之中屹立多年,无法被取代的原因。
徐亦航让余怀取剑御敌也只是无奈之举,当下他只能祈祷这三位少林弟子的棍招还未到登峰造极之境。然后再凭借余怀最熟悉的天武剑法说不定可以克敌制胜。
徐亦航心中不禁为余怀捏着一把汗。苏天维这边在余怀拖延周旋的时间里,已经恢复了小半内力,但是当下还是无法出手相助。
余怀被紧紧包围在三僧的阵型之内,受三面伏魔棍的各方打击,全靠天沧剑的灵动飘逸勉强抵挡。
而伏魔阵还是固若金汤,每当余怀防守有余,正要击打中三人棍招的破绽时,三棍又互相接应弥补上来,因此久久攻其不下。
不一会三僧已经汗流浃背,余怀剑法上也开始显露疲乏。
余怀深知自己是一人面对各大派高手,再无旁人可以帮忙,这样消耗下去必然于大局无益,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突然间,余怀先发制人,腾身一跃,三僧见其腾空而起,三棍齐挑。余怀随后紧接一招倒挂金钩将天沧剑向下打来,正好剑指三棍。
徐亦航看着余怀这一剑招,不免冷汗直流,余怀这一招实在是太剑走偏锋了。
如果三僧不把伏魔棍挑上,倒挂金钩自然是无处着力,余怀下来必受一顿棍棒交击。
所幸余怀预料到三僧不会放过自己,必然会棍棒挑起追来,如今反倒凭借倒挂金钩高屋建瓴,自己占据了主动。
余怀既已赌赢了,便顺水推舟使天沧剑旋转。三僧不及撤棍,无可奈何,只能随天沧剑一齐旋转。
三人脚法娴熟倒也没有出差错,但是三僧情况被动已经是必败无疑。
随后余怀突然剑法画圆,天沧剑居然当即劈断了三把伏魔棍,折断的棍棒正好击打中三僧的胸口,三僧被击后退,口吐鲜血。
余怀反身落地,天沧剑发出冷冷的寒光。在场众人无不惊叹,天武门不愧为天下绝世武器制造地。剑削三棍如断青丝,这一柄天沧剑刀锋之利难以想象。配上余怀独步武林的剑法,实在难以招架。
可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下众门派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只能把最后的希望齐齐寄托在武当派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出自贯休《献钱尚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