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孩抱着束对于他来说有些沉的花,根茎比他的腿长,前端朵朵鲜红欲滴,合在一起比他脑袋大,他抱紧了一步一步迈的稳健。
“进教学楼,over。”
小孩把斜背着的长条机器有些困难的拿起来,奶气地说,“收到,over。”
小仔穿着黑色的小西装,下巴底下还扎了蝴蝶结的,抓好刺猬头去完成爸爸给他的任务。
下课铃响起,小孩已经到了三楼,这里他爸爸就看不见了。
找到教室小仔够不着门把,垫脚在努力,好在下一秒门朝里开了,他站稳后摸了把领结,抱着花走进去。
“哇,好帅的小朋友。”
秦禹转头对姐姐笑,那姐姐问:“花是送给谁的呀,好漂亮。”
秦禹刚想张嘴,机械的声音响起来,“警告警告,over。”
秦禹立马换了副嘴脸,板着小脸一本正经,踩着小皮鞋蹬蹬蹬走上阶梯教室。
欧阳还在收拾课件,电脑合上放在一边,发生在眼前的躁动没引起他的注意。
小阳到了近前,边点头边用力的咳嗽两声。
欧阳看见他,心肝脾胃瞬间移了位置。
“小阳,这是送给你的。”他歪斜的举起花,认真的说。
欧阳接过花,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手笔,用生平最冷漠的语调,冷如寒冬:“那个畜生呢?”
秦禹端起传呼机,呲啦一声之后,他认真地说:“喂,小阳问你这个畜生哪去了,over。”
秦镖:……
秦镖从前门走出来,右手举着传呼机放在嘴角位置,左手插在裤兜里走的漫不经心:“问问小阳,畜生那大约250克的心脏,剖给他,他愿不愿意接受?over。”
声音空间重叠,在教室里无限回荡,所有学生停下脚步,伸头张望。
秦禹把传呼机取下来给欧阳。
欧阳拿起就说:“不要,自己拿去剁馅包饺子。”
秦镖到了眼前,他站起来,镜片下的眼睛泛着泪花。
秦镖举着传呼机却没按下去:“我说我爱你,你还愿意听吗?over。”
直爽简单却真挚,配着他特有的温柔。
手已经攥成了拳,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揍他的力气,可看见他的笑,眼里的花,蓄力已久的手指又散开了。
“不听了。”
“欧阳,可我就是爱你,怎么办呢?原谅我吧,over。”
“不原谅。”
欧阳撇开头,眼尾甩下了一颗泪又被他用小鱼际迅速抹走。
秦镖放下了传呼机,拉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末端捏着一枚戒指,拉过他的手给他戴上。
“我没原谅你!”欧阳嘴硬说,尾调有些哽咽。
秦镖看着自己将银白色的戒指套进他漂亮的手指,闲散的保证道:“没关系,这是答应你的戒指,在我死之前,我有的是时间求得你的原谅。”
欧阳不敢去想他经历了什么,死字从他嘴里出来心直接塌了一角,他滚烫的手指用了力,从骨节推进去,按到最末端。
一时刻,带着体温的戒指好像千斤重。
秦镖攥紧他的手,他呼吸不匀,从眼眶到脖子都是红色的。
娇媚的淡红眼尾按照原轨迹又滑下一颗泪,如石沉如大海,咚的一声——
那颗泪淹了秦镖整颗心。
“对不起。”秦镖沉静下的表情无意识的说出声。
欧阳眼泪瞬间决堤,他从没听过秦镖低声下气的说对不起,把花塞他怀里:“你早做什么去了!早道歉不就完了嘛……”
秦镖接住花给了小仔,双手捧起他脸亲了一口,再按到怀里。
“回家给你揍好不好?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是个男人,这一套对我不管用。”欧阳别扭的说着无理取闹的话,推开他,把自己东西整理好提着离开教室。
秦镖抢走他电脑,又一把抱起小孩,对他说:“他们是他们,我那一套是对于你。”
欧阳的车从车窗被砸了之后就没开过,现在秦镖这辆车依旧是齐叔的牧马人,小黑保镖在主驾驶座上,齐叔知道秦镖对蜂毒过敏,给秦镖钻了一针之后把这傻蛋保镖给辞了,然后秦镖请他当酒吧门卫,做个司机,他很乐意的接受了。
秦镖拉开车门,把小孩放进去,扶着车门绅士的一歪头,欧阳扶了下眼镜,抬腿上车。
欧阳的气其实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但依旧板着脸,秦镖单手搂着他肩膀,闻着一如往日的干净清香,心脏十几日的颠簸终于安稳落地。
“想你。”
欧阳没反应。
小孩一朵朵数着玫瑰花,点着下巴小脑筋一转,用脆生的奶音问前面小黑:“小黑叔叔,你买了那么多,这么怎么只有十四朵?”
秦镖瞬间坐直,手臂越过欧阳捏住小孩的嘴,小黑一脑袋冷汗在往下滚,用力抓住方向盘拧动。
欧阳看秦镖,他很紧张,秦镖收手,心里啧了一声。
欧阳撇见放在车座上的玫瑰花,右手转着套进手指的戒指,嘴角悄悄上吊又迅速平息。
在纯黑门前停下,昔日的工作人员全回来了,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束带着秦镖风格的玫瑰,大小是九朵。
他们站成两列齐声喊:“欢迎秦夫人回家!”
秦镖为他拉开车门,欧阳扶着车门踩在地上有些踩在棉被上的感觉。
“原本是想生日这么做的,但现在……喜欢吗?”
秦镖伸手扶着他,想他开口说句喜欢,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欧阳接住林子递过来的花,闷声往电梯口去。
秦镖咬了下牙,看小黑带着孩子就放心的追了上去。
进家门欧阳把花瓶灌上水,手里的花拆开,修剪了长度一朵朵放进花瓶里,生日收到的那一束枯萎之后瓶子就空了,现在新的进去欧阳才觉得这间屋子又活了,空气里混着花香有股甜味。
手被秦镖温柔抓住,他带着他去阳台,栀子,郁金香,蝴蝶兰,向日葵,还多了两盆泥土。
“我以后给你种玫瑰,这样就可以保证它们不会枯萎,永远欣欣向荣。”
欧阳抬手取了眼镜,低下头让头发挡住脸色,许久之后他抖着肩啜泣,泪大颗砸在拖鞋前面的地板上,留下圆形的水迹。
秦镖把他抱进怀里:“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愿意把好的地方都留给你。”
欧阳抱紧他:“你真的好混蛋,为什么要说分手。”
“因为我们欧阳医生太完美了,我何德何能。”秦镖伸手盖着他后脑勺,摸着他腰背发现他真的瘦了好多。
“你……”欧阳医生嘴巴按在他衣服上,声音沉稳却坚定,“坏的地方,也可以留给我。”
秦镖低头和他接吻,含着他嘴唇咬了一口,粗粝的舌苔滑过他口腔里的所有角落,激动的打算把他吞吃下腹。
欧阳抬起大腿圈住他腰,秦镖搂住,他攀着肩挂上来,就近放在沙发上压了下去。
眼镜丢茶几上,自己伸手拉细长的黑领带。
“别动,”秦镖按住他手,咽喉里滚动着情欲,“还要我给你下跪吗?”
欧阳嗯了一声,捧起他的脸:“昨天下午的,再来一次。”
秦镖笑了一声,膝盖滑下沙发,跪在地上打开他双腿。
欧阳手撑着两侧,咽了口口水,看着他灵活的把自己皮带解开,打开扣子拉下拉链,带着剥茧的温暖手掌盖在上面揉起来。
欧阳摸上他脑袋,白皙的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指头无意识的夹紧发丝。
秦镖感觉头皮都要被他薅下去了,又只能忍着,剥下柔软的浅灰色内裤,手绕下去撸了撸,剥下包皮漏出红润的尖头,伸出舌尖舔着敏感的沟壑,鼻下倒是没闻到什么腥臭味。
“啊……”
他吞进咽喉欧阳猛的仰高头,情欲占据了全身的血细胞,烫着四肢百骸,骨子里叫嚣着渴望,手掌无意识的把他往下按。
秦镖揉着他胯骨,捏着他的腰际,他敏感的地方他一清二楚,压下咽喉一直往下吞,咽不下的地方手捏着揉。
“太深了……”
秦镖退出几次,吻着柱身滑下去吸了几口,吻到小孔用力一吸。
“啊,秦镖……别……”
灵魂都要拖出体外和他搅在一起,欧阳倒在沙发上,手指狠抓着真皮沙发,指甲刮着皮沙发发出声响,拖鞋里的脚趾张开又抓紧了袜子。
秦镖右手揉着他的卵蛋,牙齿磕住小孔,他刺激的抖着腰要射了,秦镖最后重重一吸——
频率过快的喘息戛然而止。
一道高注射出来,浓白的液体冲出小孔在空中打了个弧线落到地上,他腰轻抖,嗓子眼断断续续的呻吟。
性器前端还挂着一两滴污浊,笔直搭在胯骨上。
秦镖抽纸把射的一塌糊涂的事物擦干净,又帮他穿好裤子,扶着软腰让他坐好,擦干净地板把他抱起来往房间去。
背刚挨上床铺欧阳双腿就缠了上来,摇着腰用臀在他下腹蹭。
秦镖一巴掌按他腿上:“乖点,换了衣服就下去。”
欧阳跪起来,把他嘴巴封住,却吃到了满嘴自己的腥味,收回舌头躲出去,一点点吻着他唇角。
秦镖轻笑,他的衣衫还没整齐,手钻了空子从衬衫下摆摸了进去,指腹刮过腰窝,滑过肋骨,两指狠狠一夹小豆,他猛的抬腰,嘴唇也更用力的吸吮。
秦镖捏住乳头,他立马难受的松开嘴,趴下脑袋急急喘气。
“楼下还有惊喜,我们留着晚上来。”秦镖也压抑着一身的欲望,如果继续,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只能功亏一篑。
欧阳不情愿的又吻了一会儿才松开,站好把衬衫衣摆收进裤子里,拉紧皮带。
秦镖圈住他腰,满脸心疼,双手比划一下他瘦了多少,欧阳抓着他手打断,笑着说:“值得。”
“为了重新开业你求了多少人?”
欧阳摇头,收紧手指,“就我爸,手续都是我自己办的,我也是股东。”
秦镖轻笑出声,都忘了这茬了,“走吧。”
楼下其乐融融,秦镖从酒店订了一顿饭,进门闻到饭菜香根本想不起这原来是个酒吧,灯火通明间毫无违和感。
小仔被人放在桌子上,他们吃着东西要看他表演节目,他抽着鼻子穿着整齐的小西装在扭屁股。
为首叫好的就是小黑保镖,秦镖脸瞬间黑了半截,上去就是一巴掌,居然忘记了这货德行。
“爸爸……”小仔看见他就嚎啕大哭,伸手抱住他不愿离开。
秦镖伸手拉着欧阳走进去落座,那桌是秦栗一家子,他的妈妈也占着一角。
小舞台暂时用来放玫瑰,这里面坐着的都是他熟悉的人,这原来是秦镖为他准备的生日派对,结果错过了,干脆和周年庆一起办,冲喜。
如果没人打岔说再过五个月就两周年,秦镖能一本正经说完开场词,被打乱之后秦镖大手一挥,想吃吃想喝喝都成,今晚不醉不归。
酒吧怎么可能没酒,各个高举酒杯喊了句长长久久,为情,也为纯黑。
欧阳就喝了一杯,熏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他妈妈看他这样笑着摇头,给了秦镖个小盒就自己打车走了。
那里面是个长命锁,欧阳小时候戴过,她那时还心怀梦想说留着给孙子戴,她和欧阳的关系很紧绷,在他出柜之后。
欧阳像他耐情,不舍放下,元淋是希望他幸福。
锁下压着一张黑卡。
秦镖揽着喝醉的欧阳,歪着头把脸放在他发顶。
“可以听你唱歌吗?秦先生。”欧阳温柔的牵着他手,对着光看着圆润的银色戒指。
“你想听,我嗓子唱哑都可以。”
欧阳一如既往的聪慧:“我给你钱,给你很多。”
秦镖把他扶直,点了下小盒:“有人给过咯。”
一楼音响就那样,欧阳硬要拉着他去楼下,让他站在台子上唱。
和醉鬼不能讲道理,不管他学历有多高。
射灯对着高台中央的话筒架,秦镖拿着话筒走上去。
一群半酣半醉的守着电脑七手八脚的点歌,看今晚这架势要成他个人演唱会了。
“最先唱夫人的。”操控电脑的还有点良心,点了欧阳选的红玫瑰,把自己喜欢的夜半小夜曲放在后一首,上次没听全她很不开心。
其他的就乱摆,放到什么是什么,还有两人拿着话筒等着自己上场。
秦镖眯眼看台下,他们埋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对着话筒吹了两口气,第一首前奏响起他就笑了。
艳丽的红冲破过往。
那一刻他懂了过往终究是过往。
两个酒保和保镖搬了两箱酒下来,林子打开放上桌,拿出调酒师的架势,其余人在杂乱的萤点灯火中慢摇。
欧阳就站在台下,在一片漆黑里痴痴的看着秦镖。
万里星河里我遇见了自己的光,他也走进了我的眼睛。
贫瘠的词调唯有深情淹人,欧阳被情掩埋,此刻愿在凌乱无间的纯黑,用心脏为他点燃一盏照亮前路的纸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