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爸爸！”
秦镖一听动静拔腿就上，捂着他嘴把小孩抱在怀里，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小阳还在睡觉，嘘。”秦镖松开他，打包好的衣服和被单递给跟在他身后的阿姨，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一听更要去看了，自己打开门把手就猫了进去。
欧阳睡的很熟，昨晚折腾的太晚现在还睡着。
“乖仔听话，爸爸带你出去玩。”
仔摇头刻意压低声音说：“我们在外面吃早餐等小阳起来，不然看不见我们小阳会害怕的。”
秦镖无奈：“好，祖宗。”
欧阳醒来肚子里的肠道还在造反，房间很干净，身下的床单也换了，他刚离开床，门悄悄打开，冒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
“小阳！”他惊喜的喊了一声。
欧阳把眼镜戴上，一嗓子倦怠：“怎么了？”
小仔撒开欢跑过去，半路就被他爸给拎了起来，秦镖说：“去刷牙洗脸，我给你煮了点粥。”
欧阳晨光一笑：“好。”
欧阳放下碗，小孩率先端起来送出去给阿姨，秦镖抓着他手问他还有不舒服的吗？他摇头。
小孩跑回来，硬要坐在欧阳怀里，抱着他脖子耍赖。
“要爸爸和小阳带我去买小乌龟，小金鱼放奶奶这里。”
“你喜欢乌龟？”欧阳按着小脖子，笑的有些婉约，因为脸色还有些白。
“特别喜欢。”
秦镖叹气，“他喜欢的是王八，哎。”
欧阳笑的开怀，脸蹭着他脖子上的软肉。
“小阳，亲一口！”小仔撅起嘴亲他嘴上，小巴掌捧着他脸在他脸上各挨一下。
秦镖冷笑：“你没完了是吗！”
小仔转身瞪着他，哼一声转回去，抱着欧阳腻腻歪歪的很。
欧阳起来坐了两小时，吃了中餐又睡，旁边秦镖肚子上趴着小孩，他拍着小孩背在唱歌。
小仔听着听着撑起来，往上一捞脖子，岔开两腿，两只眼睛看着欧阳，欧阳侧过身，抓着他手对他笑笑。
秦镖转过来，手越过欧阳的肩头轻轻拍着，“你俩都快点睡。”
小孩卷着一条小毯子，薄被盖在两大人身上。
欧阳眼眸弯弯，小仔滚到他怀里，他拍着小孩哼唱着安眠曲。
不知道是自己先睡着还是小孩先睡着，醒来的时候黄昏时的光像碎金一般散了满地。
睡的时间太长，欧阳起身就意识到了，一身都是酸的。
坐在地上陪着小孩画画的秦镖立刻撂挑子，画笔一丢走了过来，把他扶起坐在床边看着他。
欧阳把额头抵到他肩头，秦镖凑上去一点就吻到了他的脸。
“我们该走了，不留下来吃晚饭了。”
“好……”欧阳应着好，一身酸却不想动。
秦镖揭开被子，把他腿拉下去，让他穿好拖鞋，拉他起来换衣服。
欧阳穿着秦镖的黑色短袖，西装裤，穿好袜子和鞋，细心的把项链放到衣领外。
小仔把自己的画笔和画本贴心的收进书包里，自己背上。
秦镖把他抱起来，拉着欧阳回家。
花鸟鱼市场一进去很重的腥味，悦耳的鸟鸣和清脆的水声也算揉杂在这小角落的风景。
小孩来过几次，缩在自己爸爸怀里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
“小白兔会下蛋吗？”小仔指着店铺门口粉色笼子里的小兔子。
秦镖正对上店家的眼神，连忙笑的偏开头，欧阳在旁边说：“不会。”
小仔好奇：“但是小白鸽会下蛋，它们明明都穿一样的衣服，名字也一样。”
欧阳温柔解释道：“小白鸽会飞对不对？”
小仔点头。
“小白兔会飞吗？”
“不会，”小仔说，“但它可以学。”
欧阳也被他逗笑了，捏捏他的脸，“回家教你好不好，我们先买乌龟。”
再往前才是水禽摊位，小仔穷追不舍：“那乌龟会下蛋吗？”
“乌龟会，”秦镖插嘴，“但他不会飞。”
小仔看着自己爸爸：“那乌龟比小白兔厉害，他先学会了下蛋才学飞是不是？”
“对，没错，你养的一定能飞，飞不起来你爹给你炖王八汤。”
欧阳眉眼有些责怪，秦镖连忙加一句：“听小阳的，不要理你爸，你爸逗你玩呢。”
“不能生蛋的是哺乳动物和一部分的鱼，其他的动物都能生蛋。”欧阳接过小孩放地上牵着他手。
小仔看着旁边胶桶里的鱼：“鱼会吗？”
“鱼会，但是蛋很小，叫鱼子。”
“不应该叫鱼蛋吗？”
“还有一些虫子生的蛋叫卵，回家我找图片给你看好不好？”
小仔点头，到了熟悉的店门口就拉着他进去，指着玻璃缸里的鱼问小阳：“这个鱼会生蛋吗？我想看。”
老板穿着雨靴来接客，也许认识他们，粗旷的声音直接说：“想看去里面看去，正好有鱼生了。”
小仔来劲了，拉着小阳往里面走。
水面上飘着的全是点点，那就是鱼蛋，小孩踩着凳子盯着看了几分钟，因为紫色光的原因欧阳怕他等会看不清路，就抱了下来。
老板站在门边，秦镖在门口，拿起墙上的鱼网在水里过一遍，捞起几条又丢进去，看得像痞子无赖来砸店了。
老板嘴里漏了个音，秦镖看过来，老板眼睛朝欧阳背影斜了斜。
秦镖点头。
小孩下地就往外跑，在店门前蹲下看乌龟，盆子是按大小个排好的，他指着一只比他爸巴掌还大的金钱龟。
“这只。”
秦镖冷哼：“我看你是想喝王八汤了，换只小的。”
欧阳在看美轮美奂的鱼儿们，他们在水里游弋，氧气泡从水管里源源不断，脑袋顺着打量的视线看了过去。
老板对他笑出八颗牙，眼神有些奇怪，像在看一个很有才的小辈，欧阳不解他为何如此热情，但没表示出来，点头回以微笑。
“这只！”小孩捏着龟壳提起来，一只小小的巴西龟。
“怎么养啊，老赵。”秦镖回身问他，眼睛开始瞥地上码好的玻璃罐子，他要顺一个走。
赵迁打了个哈哈：“很好养，不懂微信问我就是。”
“得，我拿个缸子哈。”秦镖看中一个直径比足球大的玻璃缸，说完就伸手。
赵迁压低声音毫不留情：“拿什么拿拿什么拿，养着玩的把戏还当真了，我这缸子可比龟还贵，给钱滚蛋！”
秦镖放大音量：“儿砸，赵叔叔又有鱼不要了，咱们带走好吗。”
“好！”小仔举着龟走过来，“赵叔叔又要丢鱼？”
赵迁脸上写着我丢你大爷，咬牙切齿的：“没有鱼！叔送你个缸子，不许养死了啊！”
“谢谢叔叔！”
秦镖掌心朝上，小孩把龟放上去，秦镖捏起来举到眼前：“仔啊，一只是不是有点少？”
“咋滴，还凑全家福炖王八汤啊，秦镖你不要让我揍你，拿着滚！”赵迁把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缸子拿起来举到他面前，秦镖把龟放了进去，不接。
赵迁对着他狠狠磨了下牙，用绳子固定好拉出把手递到他眼前。
“谢谢赵大哥，记账。”
“还记！都大半年了，今儿把帐全补上！”说着就打电话叫人，两分钟不到跑来一个满头羊毛卷的妇人，手里拿着账本。
“可算逮着了，”妇人账本往桌上一拍，拍拍手，“仔来，阿姨抱抱。”
小仔跑过去被她抱起来，在脸的上空亲了一下，甜甜叫了声阿姨。
秦镖吸口气，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个大概数字就行，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了。”
妇人铁面无私：“你把儿子给我就是一家人，否则免谈。”
计算器快速按着，最后数字接近五千，秦镖化零为整的给了五千，抱过小孩啧了一声。
欧阳提着那个小玻璃缸，举起来看着里面伸出脑袋的小乌龟。
秦镖按着他脖子把他带走，一声招呼都不想打，赵迁看着收钱记录，贴心的一句：“不会养发微信啊，不收你钱！”
秦镖白眼一翻，转钱之前说这话合适，现在听觉得他道貌岸然的很。
小孩坐在儿童座椅，旁边放着玻璃缸，欧阳系好安全带问：“你在这里买了什么？”
秦镖怎么可能花五千买鱼，买了吃？宠物鱼含汞高，不宜食用。
“他老婆那买的，”秦镖笑，“东西你收了就忘？”
收了，欧阳一呆，“玫瑰花？”
秦镖挑眉：“还不笨。”
“你买了多少？”
“你收了多少？”
欧阳拳头抵着嘴巴，眼里星光攒动，难怪老板那么看他。
“花种子也是这拿的，如果种不出就把店砸了，他说砸可以，得把人带给他见一面，你说我要砸他店吗？”
“不用。”欧阳十指交缠，戒指依旧崭新。
“秦夫人听我话，我也听秦夫人的，好吗？”
欧阳刚想点头，稚嫩的小声音喊：“我也听话！”
秦镖看后视镜：“你听我俩的，以小阳为主知道没？”
“知道！”小仔小腿跳了跳，“可小阳听你的！”
“大人事，小孩不许，插嘴！”秦镖笑着用右眼夹了下欧阳，欧阳低头笑。
花店不许砸，玫瑰要送给爱人，不许碾为泥。
阳台上鲜红的花苞一夜间开了，正欣欣向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