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说是送给舅爷爷的琥珀糖小仔却吃的满嘴,在楼底下大力的挥着手臂。
秦镖看见轻声骂了句臭小子,欧阳举着红茶抿了一口:“要不要去走走?”
“不想,再待会儿。”难得小孩不在,秦镖伸手圈住他腰,一样的衣服他穿起来感觉格外的好看。
欧阳眼睛看着他,余光全是红叶,便忘记了阳台还站着两个人,凑上去吻了嘴唇。
“啧,光天化日的!”小黑突兀的嫌弃。
欧阳羞的可以,红颜料被倒在脸上一般,秦镖放在他腰上的手举起在空中举了一拳,小黑一缩脖子,“我走行吧,我还不当这个电灯泡呢,德性。”
小黑看不惯这种情情爱爱,能吃上饭,有一处地方容得下他就行,每个月固定收入,攒钱买间小屋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
放下杯子又拿了一块蛋糕放嘴里,这玩意以前也不爱吃,还是小老板给他吃才发现喜欢的。
“不想待你可以回去,把郭云凌送回家知道没?”秦镖喊,那边郭云凌红着眼睛瞪了过来。
小黑面不改色:“我才不走呢,我要吃饭!”
秦镖嘀咕了一句:“这个饭桶……”
晚上吃完饭,秦镖跟黑子打了个眼色,他看了下上坐的男主人,元梧对他点头,“你去看看。”
看什么?郭云凌一头雾水的看着小黑背影。
他有条理的从带来的黑包里翻出一台仪器,开始从房间各角落一点点扫。
郭云凌熟悉那台仪器,他在查监听和针孔摄像头。
秦镖原本是想等明天他来再查的,但和元梧一说他就点了头。
“你们的房间都已备好,生活用品俱全,浴袍在衣柜里,要洗的衣服可以用浴室里的篮子装好放在门口,明天早上我会洗干净送回来。”
魏叔行事果断,一派说完将三把钥匙分给他们便去准备第二天的食物。
秦镖怀里坐着小孩,欧阳看着小黑,郭云凌坐在木质沙发里全身都疼似的扭身子。
一楼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查出了五台黑色小仪器,还都在运作,元梧面无表情,眉头簇在一起说明他有些被吓到。
小黑喝了口水,终于歇下来。
秦镖和欧阳出去散步消食,聒噪的小麻雀跟着舅奶奶在礼佛,学诵经,郭云凌在屋子外静心发呆,踩着叶子在跳田,十分幼稚的游戏。
晚上,郭云凌打开房门看见举着仪器穿着黑背心的小黑心脏狠狠的一痛。
一拳打过去被他抓住,没给他还手机会一把抓住把他推开。
“秦老大让我到你房间看看。”
“你到底是讨厌警察还是讨厌我,你给我个准话,我不想被你逗着玩!”郭云凌说完眼睛红透,血丝狰狞抓住他的眼球。
“我如果知道你喜欢男的,我就不会理你,恶不恶心。”小黑举着仪器对着排风窗开始。
“你觉得他俩恶心吗?”郭云凌咬紧牙,“当时那人举着刀对我的时候你就不该救,你也不该教我拳,我胆子小,我也怂,我怕死。”
“他俩,不恶心……”小黑不知道怎么补全自己话里的漏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维护了秦老大之后索性就闭嘴了。
郭云凌关上门,“明明是你开始的,把我逗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你他妈不是人!”
小黑也被说的有些恼火:“我说了,如果我知道你喜欢男的,我压根就不会理你。”
“我不是同性恋,”郭云凌哑着嗓子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喜欢你都是意料之外。”
他哽咽了:“讨厌我你直说嘛,干嘛污蔑我的职业,我从当上警察开始,一直为自己骄傲。”
黑子停下手里活,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那一刻眼珠被狠狠扎了一下,他在流泪,无声的,从眼眶流到下巴底,续成圆珠子才掉下去。
他吸了下鼻子转过头,双手按着眼睛擦干净,开了衣柜拿了浴袍去洗澡。
房间都查完,小黑在床上坐着,瓷砖很干净,房间顶上的灯也很温暖,一刹那他都忘了自己嗜血杀过人。
地上还留着两滴水渍,莫名其妙的,小黑眼睛红了,他这么大了,为他流过泪的只有他妈妈,他妈妈还被人打死了。
“你怎么还没走!”郭云凌出来发现他还在,手里拿着绑带连忙系紧。
小黑轻蔑的笑:“浴室不要查吗?你觉得针孔摄像头最该装的东西是哪里?”
郭云凌被他噎的没话说,侧身靠着门框让他进去。
有个单人浴缸,他换下的衣服丢在里面,内裤……是白色的。
纯情少男的白色。
小黑立马撇开头,对着镜子敲敲摸摸,一点点抠着细节位置。
真的从洗手台下摸出一个针孔,连着小方盒,盒顶的红点还在闪。
“方向,对的是哪?”郭云凌吓到了,自己就站在莲蓬头下洗的澡,岂不是全录进去了。
“对着门口。”小黑说了慌,他手摸到的时候,小圆镜头对着的是水渍还新鲜的地方。
郭云凌松了口气,小黑拿着东西站起来,他浴袍穿的松垮,刚刚系好的腰带只打了个活结,v领已经快v到肚脐了,发现他视线才拉了下衣领,先他走了出去。
小黑拿着东西要出门,临了回头看了一眼,他头发湿着也不擦,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窗户的风对着他的脸,湿透的发丝在空中摇晃,滴下的水落进锁骨里。
小黑看了眼仪器,走过去沿着窗户又扫了一遍,郭云凌在看手机里的消息,耳边听见窗户合上的声音,窗帘也被他拉起来,他又翻了下床头柜上的台灯才走。
小黑知道,他讨厌的是职业,但不讨厌他,但他不敢说,怕给他希望。
回去之后几天,小黑依旧在拳击馆练拳,想和他练手的依旧很多,但少了那个缩着脖子和台上人共情的怂包。
在去秦老大家吃饭之前小黑就见过他,每次穿着整齐的衣服,两只眼睛发着光的看着台子,对方被打了他也好想挨了一拳似的缩脖子,还揉着被打的相应位置好像打得是他一样。
吃过那一次饭才有的交集,小黑那天准备离开他也准备走,刚洗完澡的清爽背着个斜挎包,他来这健身,但肌肉还是不多,轮廓很漂亮。
“小黑哥,你能教我打拳吗?我想学。”郭云凌每次只敢参与民事纠纷的案子,暗戳戳想提升自己很久了,可在警校他实战成绩一直垫底。
小黑看他也认识秦镖就应了,教了他两个多月,肢体接触多的是,每次结束他脸通红小黑也没往深处想。
那天他去健身房练拳,熟悉的路碰见了不顺路的郭云凌,他穿着警服正在调解一件关于租房的案子,被一群妇人围着正焦头烂额,个子高出一截,戴着工整干净的警帽。
小黑发现他职业是警察后,厌恶是摆在脸上的,郭云凌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之后也不教他了,看见他就躲。
小黑平时主要职务就是拿着根棍子防止有人闹事,那晚有个以前跟他赌拳的旧人认出了他,小黑不想给秦老大惹麻烦,约了私架,谁知道就被郭云凌给撞见了。
亮出刀子的那一刻小黑简直想掐死郭云凌,他还敢冲在自己前面,可看他被吓的鼻涕眼泪齐流的时候怒气断了一截,他还抖着嗓子没脑子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警察,那人一听就急了。
刀子逼到了抖动的喉结底下,皮肤都拉出了一线血丝。
“小黑你去报警!私下解决不合法!打人杀人都是要坐牢的!”郭云凌闭眼好像已经感觉到生命要在这画上休止符了,音调都是回光返照一样的亢奋。
“小黑?”男人开口嘴里烟酒臭味熏出来,声音就在耳边,“你管宁子跃叫小黑?你知道他谁吗,你知道他多狠吗?他妈的十六岁就想杀人,手上沾了岂止一条人命。”
“还小黑……我呸。”他往地上拓了口痰。
小黑趁他偏头的漏洞,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着握着刀子的右手往上抬,拧着手臂搭下肩回身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地上,抓起衣服,拳头拉上去攥紧了砸下脸骨,拳拳到肉,连砸了四五拳。
脸上的凶狠表情没有平时的半分敦实憨厚,咬着牙的每一拳都能直接把人打死。
松手地上人脑袋一歪,从合不上的嘴里掉出两颗裹着烟渍的血牙,还有半截的碎牙,人完全已经晕死过去。
小黑把两只铁腕举到他面前:“我打人了,抓我走。”
“没有,你没有,你为了救我。”郭云凌蹲下来,抖着两只手给队长打电话,哆嗦着嘴哆嗦着舌,字也哆嗦着一个个往外冒:“队,队长,出,出事了,我我被人,用刀,吓吓唬了……”
小黑简直想给他两拳,不说职业,他这个样子算个屁的男人。
他还记得用外套包好匕首,蹲在地上不看昏死的男人,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染了白色衣领。
小黑脱了外套扒下里面短袖,再穿上外套,里面还剩一件背心,他卷起来短袖塞到郭云凌下巴底下,他全身都在发抖,泪都是抖着跳出了眼眶。
“哭屁啊,娘不娘。”
“你为什么躲我?为什么?”郭云凌抬起头看他。
小黑闭嘴,手用力按住衣服。
郭云凌把抱着凶器的外套放地上,夜风微凉掠过皮肤,他抓着这暗黑里的唯一炙热:“我喜欢你,宁子跃,你发现了在躲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