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秦镖电梯落后了一趟，进门的时候听见从房间里传出来郭云凌哭哑的声音。
小孩拉开电视柜把自己最宝贝的巧克力提出来跑了进去。
“厨房，自己去吃。”秦镖丢下这句往房间走。
小黑突然饿过劲儿，嘴里全是苦味也没了胃口。
天上那轮最明亮的太阳被自己撒上了一层黑灰，遮的严严实实，自己还躲在黑暗里怪老天没给自己好。
小黑不请自来的推开门，一家三口照顾着满身伤的郭云凌，他坐在床边哭的全身通红，两只眼睛只剩一条缝。
“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聊聊。”
“不要！”郭云凌歇斯底里对他叫，往欧阳身后躲。
“那过几天，你先别去拳馆了，我帮你……不是，我，反正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小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小仔举着巧克力到他嘴边。
郭云凌偏头埋进欧阳怀里。
秦镖冷着脸：“现在能说了吗？”
郭云凌不敢看他，抓着欧阳衣服，欧阳摸着他后脑勺，下巴往门口点了一下。
“你出息了郭云凌，你让你妈怎么看你？”
“哥，我真的很累。”郭云凌抱着欧阳，“要在妈面前装得不想爸爸，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做警察的料，不够聪明，不够大胆。但我从小喜欢我爸，我要做他喜欢的职业，就算每天是劝那些大妈不要吵架我也喜欢，我能支持那些微小的正义是我最大的动力。”
“喜欢谁，我也控制不住……我已经尝到苦头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你别骂我。”郭云凌说的十分委屈，也给了秦镖足够多的面子。
秦镖抢走小孩举着的白巧克力球，塞嘴里让椰丝融化，舌根化出甜了，一屁股坐下，抱起小孩，把他伸到嘴里的手打下去，轻声嘀咕：“眼光也忒差了点……咋就不像你哥呢。”
“我什么样我知道，而且我看到的比你们多，他看着粗，其实细着呢。”
“还不是你家人呢你就这么维护！”秦镖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这股劲和你爸当年劝我走正道时一模一样。”
郭云凌看向欧阳，“我没事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挨揍了。”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欧阳按按他微肿的眼皮。
“谢谢嫂子。”
黑子几天没来纯黑，分好类的监听器才和一个U盘是林子转交给的秦镖。
秦镖给了欧阳，欧阳看了，确实细致，一些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的也被分了出来，用备忘录记着，简单的记录居然会有语法错误，所以更多的是口头语，到也淳朴真诚，他在尽全力把这件事做好。
“伤怎么样？”秦镖捏着他脖子坐在扶手上。
欧阳关了文件，拔下U盘：“没什么大碍，但感觉营养不太跟得上，心理压力过大。”
“他妈身体不太好，活着的指望就是他，二十二岁也真什么都没有的年纪，前不着后不落。”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秦镖弯腰，讨打的看着他：“当初是谁吃他醋来着？”
欧阳被他揭了短也不急，脸热的，“当时不怎么了解他，是我短浅。”
“阳医生。”秦镖喊他，欧阳看过来就被他从脸上香了一口。
“仔睡醒了吗？”
秦镖说：“还没呢，昨晚被吓的也哭了一通现在还留点余震，半小时得哄一次。”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巧克力我真的差点没吃吐。”
欧阳笑，把U盘和那些摄像头都拿起来，“我舅想请宁子跃去公司找一下，他总是谨慎。”
“等这波过去吧，还不知道他俩什么个情况呢。”
欧阳问：“他俩不对付你卡在中间怎么办？”
“我会把小黑赶走，”秦镖说，“因为你有能力给他介绍新的工作，但郭云凌只有我这个哥哥，我得护短。”
郭云凌养了几天，恢复了点脸色还是觉得自己要去拳馆给照顾过他的那几个哥道声谢。
进门却愣了，递卡过去柜台的直接给办了退订，把比卡里多的钱给他。
“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的，”前台走出来给他打开门，“你能去把台上那位先生喊下来吗？都好几天了，被他逼退卡的已经排到明年了。”
郭云凌拉开门冲了进去，拳击台上打着赤膊漏出浑身肌肉的男子，腰背不少伤疤的男子，满头是汗的男子，拳拳利索的男子。
是宁子跃，是小黑，是他。
观战的都不敢看，输家被虐的太惨了，摔到地上还跳了跳。
郭云凌走进去坐在旁边等着受死的全站起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没收住力。”
郭云凌看着他，自己和他打过，摆手求饶他还是甩了一脚才走，举着拳绕着台子走了一圈。
现在这幅嘴脸很恶心。
“离他远点！”台上男子停下，给了对方投降的机会。
纱布包紧了四个指节，血已经在上面晕染开连成了一片，他拳头指着郭云凌前面的男子，字字有力似吼。
男子滚也似得跑了。
他们不来拳馆，宁子跃可以在上班的路上堵你，拖进巷子也是打，在台子上也是打，宁子跃觉得没区别。
看你看不看得出区别了。
郭云凌站在台下，看他把打过自己的人双倍四倍十倍的还回去，不服的求饶的，他拳头没分别的下来。
“你别打了！”郭云凌喊住他，就算这是拳馆，可他是故意伤人，犯法的。
宁子跃收了拳，对方瞄准一拳射过来，直接一脚把他踢到围栏上，还啧的一声嫌弃，一边下台一边取下缠到手腕上已经汗湿的拳击绷带。
郭云凌转身走，他抓住围栏上的背心跟了上来。
“你是不是傻！你打他们做什么！”郭云凌对他吼了一声。
宁子跃把沾了血和汗的绷带卷成一团握在手里：“他们打你了，该打。”
“打我，关你什么事？”
宁子跃低头看着绷带，“确实不关我事。”
“你他妈就是个傻子！”郭云凌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指节，拉过来，手掌心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厚茧子，像块贫瘠许久的土地。
“不疼啊。”
“疼的话，打你关我事吗？关的话就疼。”
郭云凌松开他转身就走，宁子跃跟在身后跟着，像条尾巴，跟在不远，他常走在别人身后，需要保护一些人，但眼前这个，是他必须保护和自己想保护的。
不需要佣金，需要的话————
在那个清冷的月下，再对自己说句喜欢，有了那句喜欢他可以自愿护着他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