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茉说完又叹了口气,“我至今都还记得我妈死的样子,我也恨自已为什么出生在这个肮脏的家庭,我爸因为长期酗酒,导致那晚酒精中毒瘫痪了,我爸瘫痪给我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所谓的亲戚没有一个上门看我爸,我们是拿低保生活的。
我爸瘫痪了也不消停,对我们姐妹打不到了就骂,我听过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咒骂皆来自我的亲生父亲,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跟我妹都是女儿,那年我17岁,我妹15岁,已经开始叛逆期的我发现,其实我爸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
所以,我开始一天给他喂一顿,人啊,还是吃的太饱骂人才有劲,你饿饿他,保证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洪梅问:“所以你爸是被你活活饿死的?”
薛茉摇头,“不,他是被自已害死的,但凡对我们姐妹好一点,也不至于当个饿死鬼,我爸死了之后,是村干部看我们可怜,帮我们叫了殡仪馆的车将我爸拉去火化的,可笑的是,这个时候我那些所谓的亲戚就上门了。”
“什么意思?”
薛茉无奈的摇头,“我亲小叔带着我奶奶上门,说我爸妈都死了,留下我们姐妹无依无靠想要养我们,让我们以后跟他一起生活。”
洪梅疑惑,“有亲叔叔接济,这不是挺好的嘛?”
薛茉直视洪梅的双眼,“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是生活在一个父母恩爱,家庭和谐出来的孩子,你17岁见过的坏人只不过是偷东西打人或者随地吐痰。
我告诉你,我17岁就成了我家的户主,我见识的人情冷暖跟丑陋是你想象不到的,我小叔想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就因为我跟我妹是女的,我奶奶说我跟我妹妹迟早是泼出去的水,我家那栋房子不留给我堂弟还要留给谁?你猜猜我是怎么做的?”
审讯室外的周满他们听完心情此起彼伏,又掺着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洪梅问:“你是怎么做的?”
“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别在我那堂弟的脖子上,我对着我小叔跟奶奶的面讲,如果下次还有人敢上门提房子的事,我就跟谁同归于尽,我见谁砍谁让他断子绝孙,我那堂弟小我一岁,当时吓的尿裤子还一直求我别杀他,真没用。”
薛茉说完,她看着自已的双手,眼神闪过一抹狠戾,“你要明白,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已的残忍,跟恶人是不能讲道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起手中的屠刀,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往后才不敢欺负你。从那件事之后,我小叔一家再也不敢来我家一步,见了我都得绕道走,但是,我家门口却时不时有几个老光棍不怀好意的转悠在我家周边,他们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跟我妹,你猜猜我是怎么做的吗?”
洪梅疑惑的摇头。
“我拿了一把菜刀给我妹,我跟我妹说,等下那个老光棍如果还来的话,拿着刀直接追他,可笑的是,那老光棍被我跟我妹拿着菜刀追着跑了快半个村,如果不是村里的人拦着,我非砍断他的狗腿不可,那老光棍当时吓的屁滚尿流站都站不稳,从那之后,我们姐妹俩拿刀砍人的疯狂事迹在村里传开,往后没有一个人敢来招惹我们。”
洪梅叹了一口气,“我很同情你们小时候的遭遇与不幸,我想,如果那时候有一个人出现能正确引导你们的话,或许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薛茉摇头,“幸与不幸也就这样了,我们活在黑暗里,想要得到光亮就得靠自已不停的去寻找,活的实在平庸,其实,我早已深陷淤泥得不到救赎,我不像你们活在光亮中一身正气,你们站的高度,是我这辈子渴望而不可及的。”
为此,这起抛尸案的凶手也被缉拿归案真相大白。
周满听完薛茉的讲述,一种落寞感油然而生,现实也让人窒息跟无力,他有时候也看不懂,到底何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