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杰克逊·特纳3在一本书中写道,激励美国人的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开拓精神,这也许没错。但同时,正如保罗·安德森所说的:“不管读的是莎士比亚、爱默生或是梭罗,农家孩子一手执书一手扶犁绝不是摆摆样子的。”1使堪萨斯成为第一个允许妇女参加学校选举的州,或者,使怀俄明成为第一个实现完全平等选举权的州,光靠开拓精神是不够的。妇女也许比男子更擅长阅读,甚至在边远地区,公众话语的主要途径也是来源于铅字。那些能够阅读的人,不可避免地已经成为对话的一部分。
佩里·米勒说过,美国人的宗教热情为他们注入了能量,或者,如早期的历史学家所说的,美国诞生于一种应运而生的理想。这些说法也许都是对的,我无心质疑。我只想指出一点,他们笔下的美国曾通行一种公众话语,这种话语的形式是印刷机的产物。两个世纪以来,美国人用白纸黑字来表明态度、表达思想、制定法律、销售商品、创造文学和宣扬宗教。这一切都是通过印刷术实现的,也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美国才得以跻身于世界优秀文明之林。
对于印刷机统治美国人思想的那个时期,我给了它一个名称,叫“阐释年代”。阐释是一种思想的模式,一种学习的方法,一种表达的途径。所有成熟话语所拥有的特征,都被偏爱阐释的印刷术发扬光大:富有逻辑的复杂思维,高度的理性和秩序,对于自相矛盾的憎恶,超常的冷静和客观以及等待受众反应的耐心。到了19世纪末期,由于某些我急于解释的原因,“阐释年代”开始逐渐逝去,另一个时代出现的早期迹象已经显现。这个新的时代就是“娱乐业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