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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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几乎所有的前苏联及俄罗斯领导人都在一定的程度上热衷于体育运动。流亡国外的列宁喜欢下国际象棋和打猎,倾心于滑雪和登山;斯大林喜欢打猎和打台球,他的所有别墅中无一例外都设有一个很大的台球室;赫鲁晓夫喜欢打猎和射击,他经常练习步枪和手枪射击;勃列日涅夫是个真正的赛车手,不仅在莫斯科,就连访问美国和德国时他也可以以极限速度驾驶别人送给他的各种小汽车一路狂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鲍里斯·叶利钦的体育爱好:排球、网球、游泳。只有安德罗波夫是个病夫,而戈尔巴乔夫对运动项目兴趣很淡。

但是,对于所有这些人来说从事体育锻炼是一种休息、消遣以及保持身体健康的途径。而只有普京不一样,早在学生时代体育运动就成了他的重要任务之一,他需要从中获得力量、敏捷、甚至智力等当时他还非常欠缺的素质。而恰恰是体育运动,帮助未来总统形成了某些重要品质,让他攀上了国家政权金字塔的最顶端。这里指的是他坚韧、意志坚定,能够迅速、甚至是在一刹那间就做出决定和在合理危险边缘进行斗争的品质。

据普京的一些朋友们证实,早在克格勃对外情报总局工作的最初阶段,普京就曾不止一次地遇到过一些危险,让他不得不使用柔道功夫。所有源自东方的单独搏斗在最初的、当作军事用途使用时都有自己的一番哲学。区别于更为残酷的空手道,柔道从日语直译过来就是“软性手段”。很多人都相信了普京的这种“软性手段”。众所周知,在冲绳“八国集团”峰会举行期间,普京曾抽空参观了当地的一家柔道俱乐部。与年轻柔道选手当众进行搏斗表演后,他对采访者说,他最得心应手的方法就是,用突然发起攻击的方式撞倒对手。

但这完全不意味着,他不做认真细致而长期的准备工作。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长时间交谈以后,职业雕塑家恩斯特·涅伊兹韦斯内不仅将他比作政治理论学者,而且还将他比作在革命前的照片上才能看得到的大师——身材瘦削、富有决断力、个性坚强,既能长时间工作,又能实施快速打击。

当选总统后,弗拉基米尔·普京继续保留了自己对体育运动的浓厚兴趣。我们所有人都曾经看到他从事高山滑雪运动,穿着各种各样的高山滑雪服短期度假的形象。一些报纸介绍,他继续每周一次地进行一小时的柔道训练,有陪练对手。但总统还有可能从事其他一些体育运动项目:在新奥加列沃总统官邸有一个大的游泳池,可以让普京在一个繁忙的工作日以后解除劳累。那里还有几匹良种马,它们先是被赠送给叶利钦,然后又被赠送给了普京。骑马时,叶利钦当然不敢冒险离开马鞍,而普京则不同,在莫斯科一位最好的骑术教练的指导下,他已经对这项运动驾轻就熟了。

风格与个性(8)

要解释普京所从事的体育训练及对一些高难度运动项目情有独钟的原因,只有从前面我们所说过的普京工作风格及个性特点来分析了。关于普京的性格、气质及个性,对普京其人非常熟悉的亚历山大·戈洛夫科夫早在2000年初就向公众透露出了很多。他认为,普京不仅有独到而“不易察觉”的普京式幽默,而且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甚至是“某种魔力”。与他谈话时,这种“魔力”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过一会儿就会流露出来。

戈洛夫科夫认为:“从外表来看,普京表现得谦恭而又有些镇定自若。不过,这只是一副假面具,在其背后深深地隐藏着另外一种气质,那就是尽管遭受过巨大挫折和失败,但仍竭力控制自己的情感。普京的胸有成竹帮助他树立了一个睿智、具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的声名。严于律己和遵守纪律成就了他作为优秀组织者应具备的技能。多年来形成的合理自我约束习惯使他具有超强自制力——尽管就气质来说,他对那些剧烈的、富有活力的体育活动更感兴趣。有如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普京既拥有神秘莫测的坚强心理特征,也有能在刹那间作出反应的能力。普京是小心谨慎的,因为根据个人经验,他深知冒险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他不喜欢炫耀自己,这种品格是在长期承担复杂而微妙职责的实践中培养而成的。”

我认为,戈洛夫科夫极为准确地评价了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个人品格,其公正性在近两年不断得到证实。不过,普京长期履行复杂而微妙职责的实践是在哪里进行的呢?

我认为,戈洛夫科夫所指的,与其说是普京在克里姆林宫总统办公厅或圣彼得堡市政府的工作,不如说是他在苏联对外情报机构16年的工作经历。

情报员的功勋

经常令普京遭受批评、指责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在苏联对外情报局那段多年的、完全成功的工作经历。1992年以前,对外情报局是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的一个组成部分。

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俄罗斯社会,今天一些人谈起苏联的克格勃还是会联想到斯大林式的恐怖和“古拉格”时代,联想起政治密探和六七十年代带有惩罚性的医疗救治行动。不过,这都是错误的,是一种充满成见的观点;因为克格勃系统还包括有许多对于任何一个民主国家都是必须的特别部门:边防军、反恐怖作战部门、情报与反间谍机构、特别重要设施的保卫部门等。

普京任职于情报部门,而不是极权国家的执法机关。但这一事实却往往被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刻意回避。1999年8月,《总结》周刊将安德罗波夫和普京两人的肖像照片登在杂志的封面上,并配了一句照片说明:“契卡时代又重新来到俄罗斯。克里姆林宫想将普京打造成一个‘新安德罗波夫’——喜好使用钢铁般纪律和严厉手段的人。”

米哈伊尔·科鲁戈夫在《新报》上写道:“特种部门占领了克里姆林宫和白宫(俄罗斯联邦政府大楼——译者注)各级机关,沙皇鲍里斯将国家交给了保卫部门。” 在《消息报》上,观察家马克西姆·索科洛夫谈到了普京的“契卡主义”,谈到了“从契卡到克格勃的特殊声誉”,还认为 “安全机关”以及外交舞台上的工作都成为担任“国家元首最忌讳提及的事情”。索科洛夫认为,这些人 “喜欢说一些复杂而令人费解的话,并不停地在搞地下秘密活动”。 而就在俄罗斯总统大选投票前不久,由叶莲娜·邦奈尔和瓦季姆·别洛采尔科夫斯基领导的俄罗斯人权捍卫小组在一家瑞典周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份“致民主国家社会和政府的呼吁书”。该小组断定,一旦克格勃——联邦安全局上校弗拉基米尔·普京通过选举担任俄罗斯总统,俄罗斯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现代化的斯大林”死灰复燃。

许多其他报纸也写道,“前克格勃分子令人生疑”,“在克格勃机关里工作过的人不可能不受那里的思想传染”。“亚博卢”集团积极分子、来自圣彼得堡的政治理论家鲍里斯·维什涅夫斯基高声叹道:“1999年有谁会想得到,一个原克格勃上校、一个将人生最美好时光奉献给卢比扬卡(苏联克格勃和今天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总部所在地,位于莫斯科市中心,通常是苏、俄国家安全机关的代名词——译者注)的人在2000年却成了人民崇拜的偶像!” 加入这种谴责大合唱中的甚至还有久加诺夫,他曾几次呼吁选民“不要投票支持克格勃,应该选择俄罗斯共产党”。为支持自己领导人的言论,《苏维埃俄罗斯报》语气肯定地对自己的读者说:“未来的总统曾驱散过持不同政见者在列宁格勒发起的示威游行,然后在克格勃的红旗学院学习‘向民众灌输虚假新闻技巧’的特殊课程。”

就算到了2001年,类似的指责也还没有完全停止。《公报》认为:“克格勃背景对普京的领导风格消极影响甚大。”由于普京表现出了良好的素养以及在回答“独立电视台”记者提问时表现得“对各种问题都十分内行”,《新报》极度失望,该报记者感叹道:“人们还要他怎样呢?他真是对侦查对象有过认真分析研究的情报员!” 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也将新总统所采取的政策与特工机关的行动相提并论。

2001年夏,柏林举行了一次由德国对外政策学会组织、以弗拉基米尔·普京执政一年半以来的成就为主要内容的国际会议。与会的德国和俄罗斯学者都谈到了普京的对外情报工作,其中有一份报告甚至认为,普京之所以能快速达到俄罗斯权力顶峰,并不全赖于叶利钦的慧眼识人,而应当感谢“普里马科夫院士领导的对外情报局特工精英们的全力支持”。

风格与个性(9)

普京不是在苏联或俄罗斯政权中能够顺利升迁的第一个来自“安全机关”的人。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曾经有四年零四个月领导苏联和俄罗斯的对外情报局的经历,对次他引以为荣;不久前被解职的俄罗斯总理斯谢尔盖·斯捷帕申曾在联邦安全局不同职位上都干过;曾经做过15个月苏联最高领导人的尤里·安德罗波夫在1967~1982年间领导过苏联克格勃。但是普里马科夫和安德罗波夫都是政治家,他们两人都没有接受过职业情报人员所必须的培训,而斯捷帕申则是从一名民警开始自己的军事生涯的,只有弗拉基米尔·普京是从一名职业情报官员最终升迁为国家元首的第一人。

类似的例子大概只有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沙米尔以及阿塞拜疆总统盖达尔·阿利耶夫。后者是从苏联克格勃中由一名年轻的军官到少将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在西方,经常被提及的还有格鲁吉亚总统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但他的仕途是从内务机关,而不是从克格勃开始的。

在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里,情报军官都被认为是军官中的精华。英国人很早以前就对情报机关充满了崇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后来的作家格雷厄姆·格林和勒·卡列以及后来成为历史学家的罗伯特·康逵斯特就曾在英国情报机关任过职。在英国,情报官员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被认为是民族英雄,他在20世纪20年代曾在一些阿拉伯国家工作过。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对情报机关的崇拜在其他欧洲国家和以色列也表现得非常突出。在美国,情报人员和反间谍人员的声望都很高。

如果不研究世界情报机关的争斗活动,就很难理解19~20世纪的战争史以及最近一百年来所有的国际冲突。在今天,如果没有情报机关的努力工作,就很难保持世界性大国及主要地区性大国间的和平。有关情报和间谍人员充满冲突和浪漫的故事,成就了许多小说和电影,其中包括根据瓦季姆·科热夫尼科夫的同名小说改编的4部系列电影《盾与剑》。普京本人后来承认,这部电影对他的未来人生和职业选择都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这部电影在苏联上演的时间是1968年,那时,普京正是一名中学九年级学生。那部最著名的间谍题材连续剧《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在1973年被搬上了电视屏幕,而当弗拉基米尔·普京看这部片子时,他已经在国立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四年级学习了。在俄罗斯今天的电视屏幕上,这一电视连续剧每年还要再播上一到两次。尽管尤里·博戈莫洛夫在《消息报》猛烈抨击这部关于施蒂尔利茨侦探故事的电视剧,认为它滑稽地抄袭自己的作品,但俄罗斯民众对此并不加以理会,仍旧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一本正经地收看。几乎所有电视连续剧——无论是神话还是幻想小说,都是一些构思粗糙的、凭空想像的作品,但这却并不影响它对某种社会意识的形成所起的作用。1999年底,当俄罗斯民众回答民意测验 “您认为,哪一位电影主人公能够成为俄罗斯的总统?”的问题时,彼得大帝名列榜首,而居于次席的则正是那个施蒂尔利茨。

各国对情报官员的培养都十分精心。在苏联,情报官员大致要接受过两门学科的高等教育,流利地掌握一门外语(普京精通德语)。“去德国”工作,普京应当在最细微之处了解两个德国的生活和特点。

职业情报人员要学会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完成工作,在任何环境下都让自己感到自然和随意,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卓尔不群,同时保证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谈举止并监督周围人。职业情报员不仅应当聪明,而且还要非常值得信赖。难怪有这么一句俗语:“这个人啊可以去情报部门工作。”要成为一名职业情报员,就不应当爱慕虚荣,也不能一心想出名,取得成就往往也是秘密的、隐姓埋名的。他的真实姓名可能长期隐藏在各种各样化名的背后。甚至就连位于亚辛涅沃的专业对外情报博物馆中,一些最杰出的苏联和俄罗斯情报人员的名字也只是在他们死后多年才被允许出现。

个性谦逊——这是一名情报员所必须具备的盾牌;健康的体魄——这是情报职业的必要组成部分;此外还应当培养良好的应激反应能力,并不时对形势进行监督。可以设想,与检察官和侦查人员相比,职业情报人员更能以另外一种态度对待人的缺陷甚至是恶习——当然,他们不是自己人。结果是,这些职业情报人员在招募谍报员时少费了许多功夫,而没有招募到谍报员的情报人员根本就不称职。

总统事务局和总统办公厅以及圣彼得堡市政府的名声都并不怎么好。但无论是作为总统事务局局长、总统办公厅副主任,还是圣彼得堡市第一副市长,弗拉基米尔·普京都留下了好名声。他从受贿分子紧盯的机构中做到了全身而退,经受住了诱惑的考验,并学到了许多有益的知识。“以前那个契卡工作人员不复存在了。”普京在一次与记者的座谈中如是说。

在自己的那本2000年慕尼黑出版的新书《弗拉基米尔·普京:克里姆林宫的“德国人”》中,亚历山大·拉尔认为,要撩开普京作为情报员在德国方向活动幕帐内的秘密非常困难。亚·拉尔在这一方面所取得的成绩并不明显,仅限于对普京略显寒酸的住所的描绘。当时,普京将家安在德累斯顿市拉德别尔格尔斯特拉斯街11号刻板的拼装楼房三层的一套小公寓里。在闲暇时间里,普京阅读席勒和歌德作品的原著,他还是德累斯顿垂钓爱好者协会成员。当年苏联情报员所喜爱的、经常点啤酒和烤香肠的小啤酒馆对于现在每一位参观“普京之角”的旅游者来说都是必备之选。我不认为寻找出一些用来证明普京在情报机关所执行任务、性质的具体证据会有什么意义。一位曾经与普京在列宁格勒一起共事过的情报机关前工作人员对《共青团真理报》记者说:“普京所从事的那部分工作,是情报机关中责任最为重大、最为危急的工作之一。他就是要‘塑造’出一批基姆·菲尔比这类人。” 这意味着,普京不仅从事情报搜集业务,而且还负责谍报人员的招募工作。在列宁格勒,这些被招募者可能是一些游客、大学生、联邦德国的大实业家、记者等。在德累斯顿,他的对象首当其冲是那些梦想移居联邦德国的民主德国公民。但为了顺利从事情报搜集工作,情报军官在具备一些品质的同时,还应当学会让形形色色的人为自己做事,并使他们对自己产生好感,而非抱有敌意。最好的情况是,这不是情报人员在表演,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风格与个性(10)

一名情报机关的工作人员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指出,能赢得别人的喜爱是情报人员、特别是在国外工作的情报人员的基本职业素质,而且也是高等情报学校低年级就开始学习的一门必修技艺。“在这方面,普京绝对是最优秀的情报员之一。弗拉基米尔·普京甚至还拥有某种磁性。他有一双很棒的眼睛,可以让你不由自主地向他讲真话,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同时它们还警告您,与您交谈的人绝对不是平常之辈。至于智力水平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情报局是绝对不会让那些蠢人进来的。尽管情报机关的所有事情并不总是符合基督的清规戒律,但谁也不能因此指责弗拉基米尔·普京行为不端。”

《消息报》在“一个欧洲国家”寻觅到一名前情报员、同时也是普京的朋友。在原民主德国工作期间,普京曾与这个人在一个小组,甚至几年都住在一个房间里。这个人以弗拉基米尔·阿尔塔莫诺夫的假名字整整叙述了两个版面的内容,标题是:“与普京一起偷马车,一起喝伏特加”。采访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从普京身上,您可以看到有哪些优秀的性格特点?”“毫无疑问,他有许多优点,但却从来不炫耀。他是一位非常有天分的运动员,可是他却从来不刻意展示自己的身体条件,不自夸。他身上同样表现得最突出的、最成熟的品质是‘斗争’——在这个词的各种意义上。我认为,他具有真正战士的品格——为了胜利斗争到底。他可以长时间工作并目标明确。他做起事来全神贯注,在德累斯顿参与的所有工作都要求计划周密并有勇往直前的精神。许多他干的事情其他人干不了。”“请问,他有没有哪些消极的品质?” “怎么跟您说呢?说实话,他简直真的就没有消极品质,但这只是我的看法。”“太棒了,那么现在谈一谈普京有哪些弱点吧?”“他没有弱点。我还从来没有看到像他那样的人,拥有如此和谐的外在表现。您自己看嘛:他既是一名运动健将,又是一位造诣颇深的人文科学工作者;尽管是一名情报员,但对文化却也并不陌生。在与他的日常交往中,您可以迅速和他走到一起,唤起你对他的信赖。当您见到他,您就会立即明白,这并不是夸大其辞。他就是这样一种类型的人。喝酒——来吧!但对‘度’的掌握非常严格。而且驾驶技术一流。我能想像得到,他驾驶歼击机的样子。对于他来说,这大概是心灵的节日,因为实际上他是在逞英雄。但他不是那种愚蠢逞能的人,人们坐在他的身旁不会感到担心。甚至没有哪种值得嘲讽的东西可用在他身上。”

情报人员应当具备快速判断以及对所获情报进行鉴定和分析的能力,他在危险情况下可以做出富有成效和恰如其分的反应,而随机应变的能力和意志坚强的品格就更不用刻意强调了。最为重要的是,情报人员不仅应将自己的工作当作需要争取的一份荣誉去对待——因为在其他人眼里,情报机关的所有手段并不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应将自己的工作看作一种责任和义务。与边防人员或反恐怖分队的战士一样,情报员时刻处于战斗条件下,并且还常常充当无名英雄。他们是“一条隐蔽战线上的战士”或者甚至是“独行侠”——当然是特殊意义上。在一次回答记者提问时,普京本人曾说,所有军官、特别是情报军官应当具备一种特殊优点,那就是对待各种特权和物质财富要泰然处之,很多情况甚至要超过“规定”中的要求。普京说:“军官——一般而言不是贪图钱财者。”

当然,这里说的是情报机关为培养个性的工作所提供的各种条件和情报机关对个人所提出的要求。远远不是所有在情报机关工作的人都能充分利用这些条件,同样也远非所有人都达到了这些要求。这里我不想谈那些变节者,因为这种人在情报机关里也屡见不鲜。但正如很久前就认识普京的许多人所透露的那样,无论是作为一名学生,还是精英特工部门的一名军官,普京都表现得非常有才华。在回答有关自己情报生涯的提问时,普京总是简单、干脆:“我在政治情报机关工作”或者“我是人事工作方面的专家”。

那些发生在1989~1990年间,导致德国统一、柏林墙倒塌、整个民主德国安全情报机关崩溃以及对那些为信仰而履行职责的人进行追缉的所有事件,在普京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迹。1989年11月9日和10日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呢?东西柏林居民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随意穿越边界,青年人在柏林墙边跳舞,社会处于无序状态,成千上万人在各边防检查站集会。民主德国政权手足无措,国内的事态呈现非理性发展状态,局势已经完全失控。甚至就连莫斯科的戈尔巴乔夫和谢瓦尔德纳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西部集群部队这时已经处于高度战备状态,而该部队总司令鲍里斯·斯涅特科夫大将向民主德国新总理承诺,苏军将给予民主德国政府以各种形式的援助。但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却命令斯涅特科夫不要干预德国内部事务,让德国人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戈尔巴乔夫与美国、英国、法国和联邦德国领导人的电话交谈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在这种混沌和暴乱的情形下,没有人想到苏联情报机关派驻在民主德国的各个公开机构。在柏林及其他城市,苏联情报机关的各工作站也没有人去过问,完全听天由命。他们不知道,如果任由这种非理性的紧张形势发展下去,当一些情绪激动的人想摧毁苏联驻德间谍机关该怎么办?不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就连莫斯科也一筹莫展:在这里,也没有人回答苏联驻民主德国情报机关负责人的各种询问。

风格与个性(11)

普京后来说:“当时我有一种感觉,国家已经不再存在了。形势清楚得很,苏联已经病入膏肓。而且这是瘫痪,是致命的、无药可救的绝症。政权瘫痪了。” 谈及此,普京感到十分痛苦并充满遗憾。和苏联解体一样,华沙条约的崩溃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它们没有发生得如此痛苦和迅速。而《明日报》内一些人民爱国主义者指责弗拉基米尔·普京“为了权力而背叛自己的誓言及几代俄罗斯爱国者所创立的伟大秘密工作” 是毫无根据的。

早在1999年秋和2000年初,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就不止一次地说,他不喜欢“政府首脑有某种奇怪的军国主义倾向”。而商人亚历山大·塔兰采夫的观点则恰恰相反,认为这反而是普京最大的优势。这位“俄罗斯黄金”公司的总裁这样写道:“依我看,普京的军人背景最为重要。普京是一个士兵、一位军官、一名军人。这是对他的最终鉴定,是他个性中最可预测、最可靠的一个方面。”我认为,在俄罗斯公民中赞成塔兰采夫观点的人要远比认同亚夫林斯基论调的人多得多。

普京对自己的情报机关工作经历从未感到过懊悔,但也很少引用亨利·基辛格的“所有优秀的人都起步于情报机构”这句话。在意大利热那亚举行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会晤前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一位意大利记者向普京提问:“总统先生,我想向您提最后一个问题,可能这完全是关于您个人的。您今天是俄罗斯总统,但您怎样看待您在克格勃的工作经验?您对此是积极评价还是消极评价?它是妨碍您的工作还是对您有所帮助?”弗拉基米尔·普京回答:“这是积极的经验。我主要是在情报机构工作。情报学校毕业以后,实际上马上被分配到了对外情报局,到国外工作。情报机关的工作首先是信息搜集。当然,这一工作可以拓展视野,帮助我形成了良好的与人交往习惯。在苏联对外情报机关中有一种特别的氛围。人们几乎一生都生活、居住在国外。他们能够看到,苏联发生了什么,国外这里有怎样的意识形态模式,它们是如何体现在经济和社会领域中的。在这里能够看到西方世界的现实情况。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情报机关里被培养出了对祖国、对国家的爱。这是全体情报人员必修的也是最主要的思想政治课程之一,我相信,它对我是积极的,其帮助的成分要比妨碍的成分多得多。要是您对手里握把手枪、沿着下水管道狂奔感兴趣,那就会让您感到失望了,反正我从来没有这么干过。但这是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工作,我再重复一遍,从开拓视野这个角度来说,它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教我与信息打交道,从众多信息中筛选出最主要的;让我聚精会神地思考,在解决实际政治问题中如何去利用这些信息。”

2000年,表达希望在各种运动俱乐部、学校的柔道协会和小组中学习锻炼的年轻人数量增加了好几倍。想进对外情报学院——这家俄罗斯惟一一所对外情报教学机构的人数也有显著增长。在80年代初,克格勃少校军官弗拉基米尔·普京就以普拉托夫的化名毕业于该学校。当时这个教学机构还叫安德罗波夫红旗学院。

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每人自己的苏联过去。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俄罗斯联邦来说,弗拉基米尔·普京从苏联时代所汲取的有益东西要比许多俄罗斯当代政治家多得多。但有一些担心也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普京从未掩饰自己对尤里·安德罗波夫的崇敬之情。1998年被任命为联邦安全局局长后,普京做出决定,恢复在卢比扬卡大楼中的安德罗波夫纪念办公室并将1985年在这里落成的纪念碑放回原位。

当时,几乎所有的持不同政见者,包括像帕维尔·利特维诺夫及弗拉基米尔·布科夫斯基这样的激进分子也欢迎安德罗波夫执政。他们认为,恰恰是这个原克格勃首脑努力要成为一个更开放的人,虽然这种局面并没有出现。安德罗波夫不仅开始以严厉措施整顿国内秩序,严肃纪律,致力消除受贿行为,同时也强化了对持不同政见者的压制。

今天的俄罗斯非常需要秩序和稳定。很有可能,在将秩序、法制与真正的自由主义和理性的民主制度结合在一起方面,普京能够取得成功。

初步总结(1)

普京的总统年

只是从2000年5月7日总统就职宣誓之日起,弗拉基米尔·普京才算开始了自己俄罗斯联邦总统的正式任期。但是,从2000年12月31日到2001年3月26日,即从鲍里斯·叶利钦将总统权力移交给普京到三个月后他在那场提前举行的总统选举中取得令人心服口服的胜利,弗拉基米尔·普京事实上也在履行总统职责。

毫不令人感到惊诧,从2000年12月底起,俄罗斯一些报刊就开始对俄罗斯新领导人的工作进行阶段性总结。这些评价常常很不客观。《今日报》的评论员列昂尼德·拉济霍夫斯基曾经写道:“普京上校开始学会了滑雪、驾驶‘苏’式歼击机和潜艇,但却拒绝解决国家重大问题。在周围人谄媚、献殷勤的目光中,他很洋洋得意地扮演着一个小士兵的形象。对于鲍里斯·阿布拉莫维奇(即别列佐夫斯基——译者注)来说,这是一个成功的选择,但对俄罗斯来说则恰恰相反。而正是这个人将在‘胜利日’站在列宁墓观礼台上检阅部队,就像斯大林那样!”

对普京总统第一阶段工作的总结评价,《新报》也与《今日报》大致一样。叶莲娜·阿法纳西耶娃在该报上宣称:“普京一直在玩军事游戏,时而跃上云端,时而潜入海底,就是不为病入膏肓的俄罗斯经济抓付良药,实际上他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国家元首。” 这家报纸的另一位评论员亚历山大·塔拉索夫也指出,普京是叶利钦“家族”所安插的人,他和买办资本家们的关系太过紧密,并预言掠夺式私有化是一种进步,因此,在这个方面他可以与19世纪法国的拿破仑三世相提并论。

《独立报》的瓦季姆·洛吉诺夫说道:“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俄罗斯执政者并没能抓住巩固经济发展积极势头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这是一个放弃了太多的可能性和未能实现希望的时期。如果回忆一下俄罗斯著名寓言家克雷洛夫的那个‘蜻蜓和蚂蚁’的寓言故事,我们可以将俄罗斯领导人比作飞来飞去的蜻蜓,而不是勤劳的蚂蚁。” 米哈伊尔·罗斯托夫斯基在《莫斯科共青团员报》上也声称:“2000年是普京做国家元首的实习期,‘颤颤悠悠’。2000年容易让人产生某种急转弯似的、成就卓著的错觉。但这的确是一种错觉,目前克里姆林宫及其周围的现实与叶利钦时代相比并没有多大差别。” 《论坛报》政治观察员帕维尔·沃夏诺夫甚至试图证明,在过去的一年里,普京在高山滑雪和扩大自己总统官邸方面的用心要比对普通老百姓生活需求的关心多得多。在政要们的心中,“经常会产生一种没有丁点儿权力的难堪感觉,无论是向右或者向左走一步都可能遭到责难”。

不过,《新报》的鲍里斯·卡加尔利茨基的评价走得更远。按他的说法,2000年的所有事件都足以证明:“普京是一个表现了叶利钦时代深层本质的人。在叶利钦时代,10%的人掌握了一切,其中包括国家所有最有价值的财产。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助那些人保护已经侵占到手的财产不被其他人夺走以及避免他们彼此之间再争夺。在这个方面,会有谁能比这位警察更胜任保护被攫取财产的重担呢?”

当然有一些更客观的评价,甚至还有人对普京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惊讶。正如谢尔盖·舍林在《新时代》上写道:“普京所做工作的目录非常长,你甚至都无法列完那些主要项目。在我国政坛上,弗拉基米尔·普京是一位独一无二的人物。总统大选后,他果真开始按竞选承诺来管理国家。而人民的期望是否实现了呢?可以说,那些很久以前没有兑现的事情接近实现了。当然,我们讲的并不是个别抽取的、可能具有很大随机性情绪的公民,而是全体俄罗斯人:‘您拥护总统的工作吗?’似乎,还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获得过老百姓如此强大的支持。那些认为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声望是建立在车臣战争之上的言论,显然是大错特错了。当车臣行动在大多数人心中已经不再最为重要、也不再是热门话题的时候,总统的声望甚至还在升高。也许,居民收入、特别是退休金的显著增加可以说明一切,但这里绝不仅仅是收入增加的问题。普京恰恰是人们所期待的那个人。”

对于俄罗斯在2000年所取得的成果,很多西方报纸也给予了积极的正面评价,这一点相当大程度地提高了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声望。英国《金融时报》指出:“对于西方人来说,普京像以前一样还是一位诚实却乏味的人物,但是在俄罗斯人那里他却是一个头脑清醒并且具有超凡脱俗魅力的人。3月,当普京担任代总统3个月之后,他获得了53%选民的支持。而当年底的民意调查结果却显示,对他的支持率已超过70%。如果说他执政一年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国家本质的话,那至少是改变了国民的自我感觉。在最近20年里,这是大多数俄罗斯人第一次为自己的领导人而感到自豪。”

在总结2000年的成就时,弗拉基米尔·普京本人也并非毫无理由地指出,这一年是俄罗斯向良好方向前进的一年,也是俄罗斯经济实现增长和社会政治保持稳定的一年。这种评价被2000年国家经济和社会政治生活的现实所证实。

所有自由派经济学家在1998年8月金融危机之后都曾预言,生产下降以及国家所有问题的尖锐化将会不可避免地发生。特别悲观的预测来自“过渡时期经济问题研究所”。该所所长叶戈尔·盖达尔和副所长阿列克谢·乌柳卡耶夫曾经预测,俄罗斯经济和金融形势将会在1999年春天恶化,罢工将大幅增加并进一步出现无政府状态。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卢布汇率将跌到60卢布兑换1美元的水平。他们同时提醒西方,俄罗斯将无法履行自己偿还债务及其利息的义务。

初步总结(2)

他们的这些预言全部都落空了。俄罗斯平静地度过了1999年的春天,甚至生产还出现了缓慢增长,并且这种增长还非常稳定。这种增长一直持续到年底,尽管政府首脑在此期间曾三度易人。与1998年相比,1999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3.2%,工业生产总值同比增加了8.2%,对外贸易实现了接近400亿美元的顺差,这为俄罗斯按期偿还100多亿美元的外债创造了前提条件。国内形势并没有像一些人顽固预测的那样出现金融崩溃的糟糕局面。相对于1998年的84.4%,1999年俄罗斯消费市场全年平均通货膨胀率实际只有36.5%。不过,一年来国内居民整体实际收入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俄罗斯黄金外汇储备量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1999年1月1日是121.5亿美元,而2000年1月7日也不过是125亿美元。

对于这些虽然不是很大但却也称得上显著的俄罗斯经济成就,自由派政治家和经济学家们却感到很痛心。谢尔盖·帕尔霍缅科声称:“我们错了,并且犯的是一个笨拙的错误,这让人感到十分沮丧。”但是,所有这些专家都步调一致地声称,俄罗斯在1999年取得的成就是由各种偶然因素促成的。盖达尔和乌柳卡耶夫再次试图让自己的读者和听众们确信:“一切还要走着瞧,国家马上就会出现新一轮的通货膨胀和货币贬值。”俄罗斯科学院国民经济预测研究所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专家安德烈·别洛乌索夫写道:“促进经济增长的所有条件都已消失,俄罗斯经济成就是虚幻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不太明显的惯性发展罢了。” 亚夫林斯基对俄罗斯经济的谴责非常严厉。他在一次对德国实业界的演讲中谈道:“局势不仅仅是严峻,整个国家都将完全崩溃,而央行将赶印钞票来应对工资和退休金发放的压力。俄罗斯经济令人联想到一个有毒的水洼。在那里,能够存活下来的都不是一些正常的企业家,是苏联时代的变异人——尽管他们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俄共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的说法也与亚夫林斯基极为相似。他恫吓自己的听众:“国家的局势是这样的,一场比1998年8月更为严重的灾难正威胁着我们。普京将普里马科夫-马斯柳科夫政府所取得的积极成果都随意挥霍掉了。我们提醒全社会,对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风暴要提早预防。” 几乎所有西方经济学家都没有预见到俄罗斯会取得成就。埃·卢卡什在英国《经济学人》杂志上写道:“无论何人当选俄罗斯总统,包括威严的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和强硬的弗拉基米尔·普京,俄罗斯在2000年都不太可能会产生变化。在俄罗斯,与中央离心离德的倾向会进一步加深,甚至就连那些根本就是外交‘门外汉’、但却野心勃勃的地方行政长官们也想捞取外交政策方面的新权力。不过,就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俄罗斯。很快,最晚不超过2001年初就会水落石出,所有变化都是站不住脚的,她仍是一个在精神上和政治上都陷入崩溃的国家——像以前一样。一旦回想起1998年是如何掉入陷阱的,投资者就会一股脑地从俄罗斯撤离。要是再次出现崩溃的局面,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地位将更加孤立,并导致后共产主义世界东西方之间的鸿沟不但无法填平,而且还可能日益扩大。”

当然,俄罗斯联邦政府更为乐观一些。政府在计划—预测中提出, 2000年底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将达到4%,工业生产增长4.8%,农业生产增长2%,对外贸易顺差将达到350亿美元,通货膨胀率预计在18%左右,而国内居民实际货币收入增长为4%。 然而,无论是悲观主义者还是乐观派,他们都错了。

根据俄罗斯联邦经济发展和贸易部的资料,2000年俄罗斯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7.6%,工业生产增长达到了9.2%!经济领域的投资增长了17.2%,国内居民的实际收入增加了9.2%。自1973年以来,我们还从来不知道俄罗斯会有这样高的发展速度。2000年年度预算也圆满完成,并还有节余,收支差额超过了1300亿卢布。国家所拖欠财政预算部门人员的工资和退休金也已实际偿清。与1999年相比,俄罗斯黄金外汇储备增加了2.23倍,超过了280亿美元,出口扩大了34.4%,俄罗斯的外贸顺差再创历史新高,几近600亿美元。国内失业率也降低了20%,罢工次数减少了9成。生产的显著增长体现在了国家所有重要部门:轻工业生产增长26%,制药业增长22%,印刷业增长19%,黑色金属增长16%,机械制造和冶金加工增长15%,化学和石化工业增长14%,林业和木材加工业增长12%,有色金属增长11.5%,食品工业增长9%,燃料部门生产增长了5%,而电力也有2%的增长。

在解释俄罗斯经济增长如此出人意料的原因时,许多经济学家通常会谈到国际市场上石油价格令人意外地保持高位并不断攀升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对于俄罗斯来说石油价格上涨被认为是一个“幸运的偶然事件”。

众所周知,俄罗斯的石油产量仅次于美国和沙特阿拉伯,居世界第三。2000年,俄罗斯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开采量达到了3.233亿吨,较1999年几乎多开采了2000万吨。不过,俄罗斯大部分石油以固定价格或较低价格在国内市场销售,只有40%的石油开采量用于出口国际市场,这一指标远远落后于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的许多成员国。其实,俄罗斯石油开采成本相当高,大约为每桶8~14美元。因此,只有当国际市场油价在每桶15~16美元的时候,在支付各种名目的税收、特种商品消费税以及办理出口许可证费之后,石油生产者出口石油才能有利润。俄罗斯制定的2000年联邦预算是建立在每桶19~20美元的石油价格估算基础之上的,后来,维持在高位的油价对于俄罗斯来说成了极好的补贴。但是,是否可以因此认为这只是个“幸运的偶然事件”呢?

初步总结(3)

俄罗斯石油并不仅仅是大自然的馈赠。为开采出黑金,几十万俄罗斯工人付出了40多年的艰辛劳动。他们在遥远、寒冷的西西伯利亚进行油田开采作业,铺设几万公里的石油运输管道,修建出许多泵站、道路、机场、城镇以及所有基础设施,还建设了许多大型石化工厂,培养了几万名专家技术人员,成立了科研所、实验室及高等院校,而上述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自力更生实现的。现代石油巨头们至今还没有非常明显地让这些财富得到增加。调查显示,在未来20年里,全球能源需求每年将增长3%~5%,而且在这一期间石油仍将是主要能源来源。因此,石油需求还会继续增长。其他一些研究结果也表明,不仅石油价格过高,而且石油价格过低也将对世界经济发展产生不利影响。所以,石油市场价格不应当任由其自然发展,而是需要进行理智的调节。在未来几年中,原油价格维持在每桶20~30美元是合理的。石油领域拥有非常复杂的基础设施,既可能引发国际冲突,也可能遏制国际冲突,高加索地区和中东地区就向我们展示了很好的范例。

在俄罗斯,石油出口创汇款项的3/4必须出售给国家,这可以使俄罗斯比以前更合理地利用这些出口所得外汇。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在那个对于国家来说极为艰难的1996年,仅从石油出口所得就有大约160亿美元,但是这么多美元都到哪里去了呢?现在,出售石油所得的资金流向变得更加清晰、易于掌握了。石油公司开始向各机械制造企业订购大批新设备,从而刺激了许多其他部门。不过,石油远不是俄罗斯实现经济增长的惟一要素。

在2000年俄罗斯的经济发展成果中,天然气部门的平稳运营也发挥了很大作用。国际市场中,天然气价格也在上涨,尽管其幅度并不太大。俄罗斯天然气出口量超过2000亿立方米(比1999年多出6%~7%),它使国家出口创汇增加了110亿美元。此外,俄罗斯核能的份额也有增长,但在最近10年里却明显没有引起更多关注。

不仅从经济角度,而且从社会眼光来看,煤炭工业开始实现增长也是特别重要的。很幸运,俄罗斯的矿工行业保存下来了,但在西欧,先前的采矿地区矿工职业已经成为过去。俄罗斯2000年采煤量提高了3.4%,达到2.58亿吨,但出口量却只有大约3000万吨。对煤炭需求有所提高的部门不仅有能源部门,而且还有冶金行业。库兹巴斯和沃尔库塔矿区不再是社会冲突异常尖锐的地区。在库兹巴斯的一些新矿场,从德国和英国引进了一批最现代化的采矿设备。在70~80年代,这两个国家曾经非常强大的煤炭部门几乎完全被压缩掉了,后来证明这对国民经济非常不利。在远东地区,由于积极按照西方顾问的建议行事,煤炭产量事实上减少了23.3%。这是我们2000~2001年冬季所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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