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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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6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阿纳托利·索布恰克与列宁格勒军区和波罗的海舰队的将军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十分融洽。后来,索布恰克本人不止一次地提到,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对车臣战争存在消极态度。但是,那场战争实际开始于1994年10月,而同圣彼得堡军官们关系紧张则是在1991~1992年就已经公开化了。对此,连弗拉基米尔·普京都感到很惊奇,他后来写道:“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索布恰克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他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让人们谈论他。正是由于这样,一部分人诅咒他、厌烦他。我在列宁格勒市苏维埃工作后不久,他曾经几次给我打电话激烈批评军方,称那些将军们都是一些脑筋迟钝的人,脑袋发热。他好像还说,社会普遍有这样的看法。而将军们也打心里不喜欢他,这反映在召开军事会议和诸如此类的事情上。他本人是列宁格勒军区军事委员会委员,一次,他需要参加军队早已安排好的一个会议。恰在那时,阿拉·鲍里索夫娜·普加乔娃来到圣彼得堡市,于是他对我说:‘听着,你给将军们打电话就说我不参加会议了。’我知道他实际上是想见普加乔娃。不过他这样做会使将军们的会议因为他的缺席而不得不改期,这很不合适。我说:‘您应当去。’‘你就说我生病了。’就这样,他去机场迎接普加乔娃去了。我给军区司令打电话:‘您知道,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不能出席会议了,他生病了。’‘是吗?那谢谢你了。’几个星期以后,我同军区司令见面时,他不满地对我说:‘是生病了,对吗?’我知道,军区司令一定是从电视里看到了索布恰克迎接普加乔娃,并到她的演唱会捧场的画面了。‘我不是对阿拉·鲍里索夫娜有意见,尽管她的到来完全没有必要。这说明他有时间去迎接普加乔娃,甚至生病了也坚持要去,但是,却没有出席国务活动的时间。’” 很遗憾,索布恰克盛气凌人、傲慢地对待一些受尊敬的人的事例还有很多。

普京和索布恰克(7)

弗拉基米尔·普京曾经是一名军官,他理解军队的需要和问题,协调市政府与列宁格勒军区、波罗的海舰队之间关系的任务主要由他承担。他控制城市的所有强力部门。普京支持与圣彼得堡市苏维埃大多数党派、稍后的圣彼得堡立法会议之间保持良好的工作联系。但在1992~1993年,他则主要努力为西方投资创造良好的条件。在圣彼得堡市开办第一个外汇交易所上,普京做了大量工作。此外,他还促成了圣彼得堡市政府与西方投资者签署了许多经济和意向性协议。对外经济委员会还邀请德国金融界人士到圣彼得堡来。没有普京的努力,德累斯顿银行根本就不能开门营业,这是俄罗斯境内第一批外资银行。数目较大的外国投资还有“欧洲饭店”、“涅瓦帕拉斯饭店”等。

与其他人相比,普京的工作能更多地受到阿纳托利·索布恰克的肯定。索布恰克知道,许多人称普京为圣彼得堡的“灰衣主教”,但索布恰克却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担心和顾虑,相反,他托付给普京的事情越来越多。后来索布恰克本人也承认:“我认为普京有能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离开圣彼得堡的时候,索布恰克继续给普京留下自己已经签好了字的市政府的空白公函纸。这表明他对普京的高度信任,而普京也非常珍视这种信任。另一方面,如果在一些重要文件上发现普京还没有签过字,索布恰克也从来不轻易签字同意。

那时,有关索布恰克的新闻很多,他在圣彼得堡、甚至全俄罗斯政坛都有许多对手。共产党和左派报纸经常将索布恰克比作西方影响的“代理人”。尖锐批评索布恰克的甚至还有许多民族主义者和民主派。不过,这段时期却几乎没有任何有关普京的负面消息。他是一个奉公守法和勤勤恳恳的官员,并且不想干政。

不过,他不得不经常参加调解冲突,而其中相当多的是由于索布恰克的虚荣和傲慢所导致的。

作为全俄政治家的阿纳托利·索布恰克

担任列宁格勒市苏维埃主席的职务以后,索布恰克继续参加了几乎所有全俄性的政治活动。所以,在俄罗斯,甚至在国外他都被继续看作是全俄性的政治家。在国外,经常有消息称,他可能成为俄罗斯将来的总理,甚至是总统。这对叶利钦刺激很大,他对索布恰克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冷淡。索布恰克认为自己不仅是俄罗斯民主运动的重要参与者,而且还是领导人之一。他是苏共和俄共的反对派,然后在苏共二十八大上又和叶利钦一样示威性地退出会议。但是,索布恰克不是叶利钦圈子里的人。他公开对叶利钦的一些行为和讲话表示不赞成。索布恰克曾对一些人说过:“我无法成为叶利钦班子里的人。”

苏联最高苏维埃解散后,我仅见到过索布恰克一次,他对我说他不仅孤独,而且还感到失望。他觉得很厌倦,言谈举止中也失去了1990年我们曾看到的那种激情和张扬。1992年《首都》杂志上刊登的一篇文章中,作者对“索布恰克从政30个月”的结论并不十分乐观。谢尔盖·舍林在那年秋天写道:“索布恰克的从政史是一段令人失望的历史,他令自己失望也令自己的伙伴们失望。索布恰克是一个对比反差非常明显的人。在最近两年半的时间里,按照人民喜欢度来说,他仅逊于叶利钦一个人,但却无法成为国家领导人,虽然至今还有人认为,他是俄罗斯总理或总统的常备候选人。普通人猜测,索布恰克是‘民主运动’的领袖之一,但他这个‘运动’的成员却常将他当作对手而不是朋友看待。一部分人认为,他是俄罗斯最具智慧和现代意识的政治家;另一些人则认为,他是一个粗暴无礼、不肯妥协的保守分子。”

很明显,1989~1990年所取得的成就冲昏了索布恰克的头脑。他成为那两年崛起的政治家中第一个出版回忆录的人,而且他还为那本书起了一个自命不凡的名称《走向政坛——议会诞生的故事》。当1991年4月这本书出现在苏联最高苏维埃书亭的时候,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开会的索布恰克很高兴地送了法制委员会同行们每人一本。

我带着浓厚的兴趣读了这本书。但对我来说最深切的感觉就是,索布恰克明显夸大了自己对国家大事和政权的影响力,他的许多判断十分仓促和肤浅。书里的许多章节来源于事件发生地的采访,而不是分析。这本书频繁地使用第一人称“我”但却不是索布恰克本人写的,而是由《莫斯科新闻报》的观察家安德列·切尔诺夫捉刀代笔完成。1992年底,索布恰克的新书《从列宁格勒到圣彼得堡》问世。这一年,索布恰克在法国获得“遗产奖金”——为那些在修复和保护人类历史遗产中做出最大贡献的人而设立的奖金。

又过了一年,索布恰克开始由自己口述、别人记录整理完成另外一本书,内容涉及1992~1993年发生在俄罗斯的一些事件。这本名为《苏共的意外重大发现》的书在圣彼得堡出版。这是一本说服力不强、内容肤浅、容易引发争议的拼凑而成的东西。作者试图为苏联和苏共的命运以及历史中的各种说法做出自己的评价,其中大量篇幅涉及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哈斯布拉托夫和其他一些政治家,“审判苏共案”,共产主义和民主问题以及对俄罗斯的未来思考等。作者就仓促完成和“叙述史实时缺乏体系”向读者表达了歉意。毫不奇怪,俄罗斯报刊几乎没有重视这本书的出版。此外,这本书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章节涉及圣彼得堡。

普京和索布恰克(8)

书中插入了大量索布恰克与有世界影响的政要合影的照片,在书的封面,索布恰克还筛选了几段西方和俄罗斯媒体有关自己的溢美评语,如“可以说,阿纳托利·索布恰克不仅是一位像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一样杰出的政治家,而且还是一位筹划未来的人物”;“由于具有令其他政治家灵魂感到不安的独立性,索布恰克很难被击败”;“18世纪初,彼得大帝邀请整个欧洲的设计师和建筑工人来到这里建设城市;今天的圣彼得堡市长、改革者阿纳托利·索布恰克正在借用这条道路。”

苏联和苏联共产党不复存在以后,1989~1991年成立的民主运动和政党一个接一个地分道扬镳,也就是说,鲍里斯·叶利钦、加弗里尔·波波夫、根纳季·布尔布利斯、阿纳托利·索布恰克等开始登上政坛。

但是,这些政治家们没有任何政治基础、没有纲领和组织,很难单打独斗地有效工作。所以,在左、右以及中的旗帜下,一些新的政党开始出现了。叶戈尔·盖达尔组建了“俄罗斯选择党”,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成立了自己的“亚博卢”集团,谢尔盖·沙赫赖领导“俄罗斯统一和谐党”,亚历山大·雅科夫列夫促成了“民族改革运动”的诞生,亚历山大·鲁茨科伊想成立“祖国运动”等等。莫斯科市市长加弗里尔·波波夫和圣彼得堡市市长阿纳托利·索布恰克也决定组建自己的政党。1992年,这个政党以“俄罗斯民主改革运动”的名称进行了登记。政界和舆论界对此议论纷纷,但该党的创始人却对它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但是,在1993年底的国家杜马选举中,该党遭受重创,甚至没能突破进入议会得票率必须超过5%的“门槛”。在圣彼得堡,只有11%的选民投票支持“俄罗斯民主改革运动”,而在整个俄罗斯,该党的得票率不足4%(大约200万人)。无论是波波夫还是索布恰克都没能当选国家杜马议员。有报纸评论认为,这两位政治家和他们的政党集中了所有“不成功的竞选战略和策略的范例”,他们不仅表现得不自信,而且暴露出在新的形势下作为政治家“完全是孤军奋战”的弊端。而与此同时也有成功的例子,像众所周知的弗·日里诺夫斯基和他的“自由民主党”。

在1993年九、十月间,克里姆林宫和白宫激烈斗争的日子里,阿纳托利·索布恰克完全站在了叶利钦一边。1993年9月底,索布恰克指示普京从圣彼得堡的特种部队中秘密抽派一个团到莫斯科支持叶利钦,这个团没有参加白宫的战斗,而是奉命肃清莫斯科市政府和“和平饭店”中马卡绍夫将军的冲锋队。在征服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和代表大会的抵抗后不久,叶利钦发布命令,宣布解散全国各地的苏维埃政权机关,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苏维埃机关也不例外。在莫斯科用小规模的莫斯科市杜马取代原来人数众多的苏维埃,而在圣彼得堡则由市立法会议来取代。

早在1992年,“制宪会议”就在莫斯科开始了工作,它负责研究、制定新的俄罗斯联邦宪法草案。这部宪法的第一个草案的基础工作是由俄罗斯社会民主党主席奥列格·鲁缅采夫领导、由法律学家和政治学家小组完成的。很快又成立了一个法律专家小组,开始研究宪法草案的另一个版本。阿纳托利·索布恰克、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尤里·卡尔梅科夫等人参加了这个小组的工作。索布恰克本人承认,由于参与制宪工作,他不得不放弃了别的工作。另外,还有一个宪法的“总统草案”,这是由谢尔盖·沙赫赖领导的法律专家小组提交的。最终结果是通过了一个妥协性的宪法草案,并于1993年12月12日全俄全民公决获得通过。索布恰克由此从法律上被认为是俄罗斯新宪法的制定者之一。

“俄罗斯民主改革运动”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受挫后,加里弗尔·波波夫离开了政坛——在此之前他已从莫斯科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索布恰克却留了下来。尽管他在俄罗斯选民中的支持率明显下滑。有关总统问题(“如果在这个星期日举行总统选举,您将会支持谁当选?”)的民意测验结果显示,阿纳托利·索布恰克1992年下半年几乎总是在鲍里斯·叶利钦之后居第二位,就连原来亲共产党的、今天由俄罗斯共产党出版的《对话》杂志在1992年底也写道:“如果我们将政治家分为几类的话,那么,索布恰克将被视为是具有典型西方标准的俄罗斯政治家。他是一位法律专家,接受过很好的教育;他高高的个头,身材匀称,举止优雅,和任何一位欧洲政治家站在一起也绝对不会逊色;他是一个能够成功运用肢体语言的出色演讲家;他坚毅果敢,身居高位,却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而且自制力很强;他有一位西方人眼中的美貌妻子,他妻子作为国家的第一夫人也很称职。要是在美国的话,他甚至可以与布什总统一争高下,他拥有在民主国家中竞争任何职位所具备的一切优势。”

这篇文章用了一个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标题:“离不开索布恰克”。文章作者是维克多·邦达列夫。他坚信,只有索布恰克才能在任何提前选举中都有可能成为国家元首,正如当时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无疑,索布恰克本人和他的妻子柳德米拉·纳鲁索娃读到这样的文章会很高兴。而叶利钦却由于索布恰克的高支持率而大受刺激。叶利钦的卫队长亚历山大·科尔扎科夫特别不喜欢索布恰克,他认为这位圣彼得堡市长与广受注目的维克多·切尔诺梅尔金不同,他简直就不愿意多看索布恰克一眼。亚历山大·科尔扎科夫后来承认,他那时就已经搜集到了许多有关索布恰克的材料。在这些材料中,可以找到索布恰克与克格勃、马耳他骑士团、犹太复国主义者和共济会中心长期合作的证据。索布恰克还被指控成立了“涅瓦共济会分会”、在苏联解体前不久许可建立秘密帐户转移“党金”。

普京和索布恰克(9)

在1993年的“当选总统可能性”调查中,索布恰克下滑到了第三位,位列叶利钦和亚夫林斯基之后;然后他又继续滑到第四,前面是叶利钦、切尔诺梅尔金和亚夫林斯基。1994年初,有关索布恰克可能成为总统的报道和分析、评论已经很少了,尽管他还位居俄罗斯10位最有影响的政治家之列。《对话》杂志也对索布恰克失去了从前的兴趣。在一篇内容详实的、题为“后叶利钦时代需要怎样的领导人?”的文章中,弗拉基米尔·维尤尼茨基写道:“俄罗斯及它的公民、未来的选民期待一名被全社会接受的领导人,他不应当仅仅是某一个政党的代表,而应得到大多数人支持。他应当是一位在政治上有声望的人,不止得到人民理智的承认、而且还应当有感情上的认同。最可能的情况是,他的成就不仅出自某一政党或阵营,而应当是大规模的、非单纯反映某些政党和组织声音、且应是民众运动推举的候选人。换一种说法,可以预见到的是奉行民族和谐和妥协政策的人将获得胜利。从政治策略的角度看,他应当是积极意义上的波拿巴主义者,维持各派政治力量的均衡,通过人民信任投票来消除人民之间的惊恐度。通过采取上述措施,新的政治领导人将在‘威权民主’(即在拥有民主的传统和价值的同时,保持强势的国家政权机关,强化对国内经济和社会发展进程的控制)的旗帜下,建立由国家元首控制的强大的垂直政权。新领导人应当继续促进市场经济体系的完善,使之融入世界经济。但是,他还应当考虑国内民众要求继承过去社会主义的社会保障的强烈要求。所以,对于他来说,社会—自由观念是惟一可以接受的前景。将这各种观念联合起来惟一的模式可能就是爱国民主主义意识形态,只有拥有这种意识形态的人才能成为‘后叶利钦时代’俄罗斯的领导人。考虑民族间各种关系的现状,他还应当是大俄罗斯民族的代表。从历史来看,没有一个符合现在所需人物要求的标准样本;在国内,显然国家需要不止一个这样的人物。而这些人恰恰是我们俄罗斯目前还没有失去的惟一财富。” 这是一篇非常出色的分析文章。很明显,索布恰克完全不符合上述历史“参数”——他不是一位能够妥协的政治家,他的行为不但无法消除、反而还会激起政治恐慌,甚至在民主派阵营内都是这样。俄罗斯需要的领导人不得不再等上7年——直到普京横空出世。

在担任圣彼得堡市市长期间,阿纳托利·索布恰克像一位全俄政治家一样经常出国访问。他几乎从不拒绝任何一份从国外发出的邀请,他到过所有西方大国、波罗的海国家、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以及独联体的许多国家。普京经常(但不总是)陪同索布恰克出访,他作为市长助手和对外经济委员会主席参加商务谈判,但从来都极力躲闪摄影和摄像镜头。在访问联邦德国和与总理赫尔穆特·科尔会谈时,普京不仅仅是一名陪同人员,而且还是索布恰克的翻译。

许多次出国访问中,索布恰克的妻子柳德米拉·纳鲁索娃都陪同前往。我们经常看到她的照片,其中还有到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约瑟夫·布洛茨基家做客时拍的。还有一些世界各国政治家自愿来圣彼得堡访问,他们通常在结束在莫斯科的正式访问以后来到这里,把在这里的活动当成访问的一部分。此外,应市政府的邀请,一些卸任政治家、著名文化活动家以及大商人也相继访问俄罗斯“北方首都”。这主要是由于索布恰克想抬高圣彼得堡市的声望。自然,组织这些访问和谈判的任务都落在了对外联络委员会和普京个人肩上。

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曾经两次访问圣彼得堡,副总统阿尔·戈尔、前总统罗纳德·里根和吉米·卡特也曾到过这里。普京还和索布恰克一起几次接待、会见过美国对外政策“常青树”亨利·基辛格。与其他人不同,基辛格对弗拉基米尔·普京有兴趣,他询问了普京的过去,并与其进行了详细深入的交谈。此外,造访过圣彼得堡的人还有联邦德国总理赫尔穆特·科尔、芬兰总统马尔吉·阿赫蒂萨里。

阿纳托利·索布恰克还在涅瓦河岸边迎接了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法国总统雅克·希拉克、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乌克兰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以及几乎所有独联体和波罗的海国家的领导人。当几年后普京入主克里姆林宫、宣布与外国领导人会见的成就时,就连他很亲近的朋友都感到意外。普京说:“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了,我在圣彼得堡七年里干的都是这些。我与他们有高规格的接触,我们的城市非常知名,我们的市长知名度也很高。我几次在高规格场合与他们见过面。我曾经三次会见过撒切尔夫人,包括在圣彼得堡和伦敦;三次会见科尔、贝克尔;几次会见基辛格,当然是非正式的场合。这些人都是世界政坛的主角。还会见过一些其他的政治家,这是在积累信息,是经常性的信息积累,还有交流技巧。那些曾将我看作是保镖或是随员的人没有认出我来,这太正常了。但我在圣彼得堡整整七年的时间没有白白度过。”

在圣彼得堡许多会见和接待不是商务活动,而是礼节性的。到这里来的不仅有罗曼诺夫家族成员,而且还有许多欧洲国家王室代表。接受市长邀请到圣彼得堡访问的还有克劳蒂娅·辛馥。市民更让阿拉·普加乔娃在圣彼得堡的访问和演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姆斯季斯拉夫·罗斯特罗波维奇在这里购买了一栋别墅,辟成一座私人博物馆。索布恰克还经常在这里会见圣彼得堡-列宁格勒知识界的著名活动家德米特里·利哈乔夫院士、作家丹尼尔·格拉宁。索布恰克喜欢沉迷于上流社会的生活,一次他在回应政治对手的非难时,公开宣称:“为什么我会出席上流社会的活动?因为我是圣彼得堡市市长。这里是俄罗斯精神和文化之都,而不是一个边远的小城。”

普京和索布恰克(10)

对于索布恰克来说,这是他完全不体面的、而且不可原谅的典型傲慢事例之一。由于极度傲慢,索布恰克1995年曾拒绝会见来到圣彼得堡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索布恰克和戈尔巴乔夫两人不能就访问的规格和形式达成一致意见。两位政治家简直就不知道彼此应该持何种态度对待对方。

圣彼得堡市场改革的深化

崩溃的局面虽然得以避免,但圣彼得堡整个经济和社会形势在1994~1995年间仍然严峻。许多大型工厂严重开工不足,大部分工人和公务人员的工资被拖欠,数目非常之大;城市生活服务设施破损现象严重,很少有新的居民住宅楼开工建设;波罗的海海运公司陷于困境,营业额下滑,超过3/4的营业性船只已经私有化,改弦更张,悬挂起别人的旗帜在海上航行;公共交通也处境不妙,地铁方面,事故和运转不灵司空见惯;教师生活困苦,圣彼得堡学校里的学生已经停止了免费早餐供应;旅游收入不高,对于市预算来说,多数博物馆都成了问题。

索布恰克在市民中的支持率继续走低,1994年底,他的受欢迎度下降到了20%。这时,圣彼得堡市市长索布恰克无需再与加弗里尔·波波夫比较了,他的新“对手”是尤里·卢日科夫这个“强大的经济活动家”,很明显,索布恰克在很多方面输给了这位莫斯科的新市长。索布恰克本人也承认,就个性而言,自己不是一个经济管理者,而是一名议会活动家,从本意来说,他更愿意在国家杜马制订新的民法和刑法。但1994年年中,他又宣布不打算效仿波波夫从市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索布恰克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知道共产党人和民族主义者恨我,许多民主派也不喜欢我,而这都是由于我的独立性和原则性。所以这么多人急着等我辞职。但我需要自己来决定辞职的时机。一般情况下应当是五年,圣彼得堡市市长的一个任期——在这之前我还不打算更换自己的工作岗位。” 如果没有1994年3月被任命为圣彼得堡第一副市长的普京的勤恳工作和支持,也许索布恰克早就辞职了。当时,索布恰克有三位第一副市长: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安德烈·库德林和弗拉基米尔·普京,但所有了解圣彼得堡市政府内部情况的人都知道,在这三位“第一”中谁是真正的“第一”。1994年,莫斯科《生意人报》曾这样称呼普京:“契卡改革家”、“最有影响的、也是最让人难以琢磨的人”。在市政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几乎所有关键问题都要普京点头才能放行。也正因如此,索布恰克才避免了一系列金融、经济等丑闻的困扰。

这里有一些人带着攫取经济上的好处的意图巴结索布恰克,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希望借助他的“声望”为自己谋取好处。所有人都明白,普京没有操纵索布恰克,他们建立了彼此信任的关系。同时大家也知道,索布恰克也因此得以留在市长的宝座上。根据所履行的工作职责,普京相当于总理或是自己亲自解决政治问题的政治领导人。

当时,在莫斯科已经有了一个以阿纳托利·丘拜斯为首的“彼得堡帮”。1994年,围绕普京成立了另外一个由经济学家、管理者、经理人以及强力部门人物组成的小组,并在圣彼得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1994~1995年在普京身边引起他的注意或是与他有工作联系的人都有:戈尔曼·格列夫、米哈伊尔·马涅维奇、德米特里·科扎克、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伊戈尔·谢钦、尼古拉·帕特鲁舍夫、谢尔盖·伊万诺夫、维克多·切尔克索夫、谢尔盖·米罗诺夫、伊利亚·克列巴诺夫、弗拉基米尔·科任、亚历山大·别斯帕洛夫、维克多·伊万诺夫、亚历山大·格里高利耶夫、格里高利·波尔塔夫琴科、伊利亚·尤扎诺夫、列昂尼德·雷曼等。我们很了解,他们中的许多人现在还正在莫斯科工作。这些人都将普京视作自己的领导人。

当索布恰克离开圣彼得堡时(他一年大约有100天不在这里),把普京留在那里他会感到踏实。“普京是一个独立的人”,“这是一个完全可以体现民主价值观的人”,“普京不会犯错误也不会违法”——索布恰克曾经在不同时候、不同场合这样评价过自己的第一副市长。还有,他说:“普京是一个细心的人,但非常有效果。我喜欢像一枚棋子一样工作,普京却用另外一种更有效的方法取得成绩。”索布恰克在最后一次、也就是突然逝世前几天曾这样评价普京说:“他证明自己是一位真正的民主派、一个尊重市场的人,那时他是一名具有全局观、决断性并且有勇气的人。他无可挑剔。他从事过对外经济联络工作,然后成为我的第一助手,当我离开城市出差时,他代替我全面管理城市工作。让我们回忆一下,谁创建了俄罗斯第一家合资企业?是圣彼得堡!从1990年到1995年我们这座城市一共成立了大约6000家合资企业,超过俄罗斯全部合资企业的一半。正是普京发起成立了合资企业领导人协会,帮助市政权创造更加宽松、适宜的经商环境。看,那时我们干了多少事!‘圣彼得堡奥的斯’是俄罗斯第一家合资生产电梯的工厂;依靠瑞典的贷款,成立了著名的‘波罗的海啤酒公司’;与芬兰企业合资成立了‘涅瓦’电缆厂;可口可乐分公司;宝洁公司等。在圣彼得堡,成立了第一批外资银行——不是代表处,也不是分行,而是100%外资的独立子行。顺便说一句,它们相当大程度上巩固了城市的银行体系。1998年8月(金融危机)以后,当莫斯科的银行纷纷垮掉的时候,我们的银行还依旧岿然不动。是在圣彼得堡而不是萨拉托夫州开始了俄罗斯国内第一次向企业出售土地以及无偿住房私有化。”

普京和索布恰克(11)

那时大家都知道,无论圣彼得堡还是莫斯科都缺乏市场经济专家。普京的班子最顺利地学会市场经济规律,而普京给大家做了好的示范教学。他竭尽全力研究经济学理论问题,完成了经济和法律结合起来的论文。1996年,他在国立列宁格勒大学通过了题为“市场经济形成条件下地区矿产、原料基地的生产战略规划”的副博士论文答辩。几年后,当他解释在总统职位上取得令许多人感到出人意料的成绩时说:“不要忘了,在圣彼得堡市我担任过第一副市长和实际上履行一座拥有500万人口市政府职能的委员会主席,一干就是5年。而多年的城市管理工作,虽然都是一些程序性工作,也不显赫,但对我来说却有原则性意义。通过这项工作,我与强力部门建立了紧密联系,几乎是所有人。所以我从内部了解一切情况。这是非常丰富的经验!我们做了很多事,夜以继日。工作总能让人积累经验,丰富知识。此外,我也有很多外事交往、高规格的国际活动。这种生活非常有意思,让人成熟。”

1999年8月,弗拉基米尔·普京担任俄罗斯总理,并兼任联邦安全局局长。所以,很多人都说他是克格勃人员,可却罕有人了解他在圣彼得堡市政府工作期间的工作性质和范围。而事实上,他正是在比叶戈尔·盖达尔、谢尔盖·基里延科、谢尔盖·斯捷帕申有更多基层工作准备的情况下,走上总理岗位的。在许多经济和实践问题上,与1992年的维克多·切尔诺梅尔金、1998年的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相比,普京有着更加丰富的经验。

从这个角度来看,鲍里斯·叶利钦选择普京当总理没有错,同样,阿纳托利·索布恰克挑选普京当助手和顾问也没有错。

圣彼得堡选举中的“肮脏技巧”

很多人认为,在选举中密集使用“肮脏的”技巧始于圣彼得堡。遗憾的是,这种观念在1996年圣彼得堡市长选举中得到了强化。

阿纳托利·索布恰克没有参加1995年底举行的国家杜马选举,他领导的政党“俄罗斯民主改革运动”也已经不存在了。对于总理切尔诺梅尔金成立的政权党“我们的家园—俄罗斯”,索布恰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普京接受委托,建立和领导了“家园”在圣彼得堡的分部,并着手组建“家园”在该市的选举班子。

工作都是形式主义的,流于表面化。尽管在城市中切尔诺梅尔金的画像和标有“我们的家园—俄罗斯”的旗帜随处可见,但新的中右政党在圣彼得堡所有单选区多遭到失败。只是按整个政党获得支持的比率,“家园”才在圣彼得堡赢得两个议席。索布恰克的妻子柳德米拉·纳鲁索娃占据了其中的一个,但很少有人将这看成是市长夫人的成绩。

阿纳托利·索布恰克的市长任期在1996年6月结束,但选举被提前到了5月19日。索布恰克不想将圣彼得堡市长选举与俄罗斯联邦总统选举合并举行。在第一次市长选举过了5年后,索布恰克没有搭建任何的选举班子,也拒绝接受为市长候选人提供的任何财政支持。他对列宁格勒市选民说:“你们了解我和我的观点,所以我不打算组建任何特殊的竞选班子。”此后,他进入了俄罗斯联邦总统叶利钦第二任竞选班子,到俄罗斯南方的一些州为叶利钦竞选连任做宣传。虽然如此,索布恰克仍以较大优势赢得了自己参加的第一轮选举。但这时国内和圣彼得堡市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在全俄,索布恰克几乎没有什么支持率,在圣彼得堡也低于20%。支持他的是知识界和在市场和民主改革中获益较多的企业主,退休者、军人和国防企业的工人不支持他,因为这些人的生活水平下降得非常明显。在城市条例中一些条款也有了变化,市长的职责变成了行政长官的职责。市领导人的权力范围有所扩大。

索布恰克也曾考虑过自己不被推选为第二任市长的可能性,但时间很短。他已经习惯了处于决策集团中的那种感觉,并且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

他有许多对手,这些人较1991年的那些更有实力,他们不仅论据充足,而且还有宣传自己、攻击索布恰克所必须的财政支持。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是前苏联人民代表尤里·博尔德列夫。博尔德列夫曾是俄罗斯联邦总监察员,后来成为俄罗斯总统办公厅监察总局局长。他被认为是很有背景的人,是反腐败的斗士和“亚博卢”集团创始人之一。博尔德列夫赢得了正直和诚实的名声,但他不是一个好的演说家。由于坚持己见,他在没有向外界宣布原因的情况下,断绝了与亚夫林斯基的“亚博卢”集团之间的关系。他曾担任船舶电力技术工程师,但没有实际经济工作经验。

与索布恰克竞争的还有:前列宁格勒市苏维埃主席亚历山大·别里亚耶夫、“亚博卢”集团圣彼得堡市分部领导人伊戈尔·阿尔捷米耶夫、海军少将维亚切斯拉夫·谢尔巴科夫、列宁格勒防波堤建筑者尤里·谢韦纳尔德、俄共中央书记尤里·捷连季耶夫等。在这些竞争者当中,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并不十分想角逐这一职位,他是索布恰克三名第一副市长之一,同时还兼任市政管理委员会主席。

在竞选开始时雅科夫列夫也不是大热门。作为政治家,他并不为公众所熟悉,一旦离开圣彼得堡这座城市,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一些竞争对手戏称他为“管道工”、“卫生技术设备专家”,雅科夫列夫回应道:“市长就应当是总务主任,而不是像一只螟蛾那样从一场宴会到另一场宴会……”他还反问说:“在这座城市中,谁不丢垃圾?谁不需要楼房供暖?”

普京和索布恰克(12)

雅科夫列夫依赖的不是某一个政党,但公交工人、建筑工人、住宅公用事业就业者、大多数中小企业领导人、贸易以及部分金融行业的从业者都很信任他。许多城市居民认为雅科夫列夫是一个出色的经济领导人。他的支持者称他为“戴鸭舌帽的市长”和“第二个卢日科夫”,认为雅科夫列夫不仅能够成为舞台明星,而且将是普通市民公共设施需求的满足者。很显然,支持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的不仅有莫斯科市政府,而且还有总统办公厅。在那时公开和秘密支持雅科夫列夫、反对索布恰克的人当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副总理奥列格·索斯科维茨和叶利钦总统的卫队长科尔扎科夫将军。

雅科夫列夫攻击索布恰克的演讲令许多人感到意外,市长夫人纳鲁索娃公开将雅科夫列夫称为“叛徒”。但这一指责其实是不公正的。如果说安德烈·库德林和弗拉基米尔·普京是应索布恰克邀请到市政府工作、他们将索布恰克当作自己上司的话,雅科夫列夫则是从1965年起就在住宅公用机构工作,早在1987年,他就被任命为城市住房管理局副局长。雅科夫列夫身上承担的责任很重,事实上他并没有亏欠索布恰克什么!

我不打算在这里描述这场复杂竞选活动的所有波折细节。普京很早以前就向索布恰克提出过警告:时代变了,为顺利展开竞选斗争应当吸收选举技术专家进入竞选班子。索布恰克不耐烦地挥手拒绝了这个建议,并责成安德烈·库德林和弗拉基米尔·普京领导自己的竞选班子。但得有人来关心解决城市的日常问题,很快索布恰克决定自己领导竞选活动。然后他又任命自己的妻子柳德米拉·纳鲁索娃负责组织竞选工作。后来,库德林和普京又重新进入竞选班子。索布恰克没有能够认真研究、确定班子的计划和战略,也没有动员必要的竞选资金。整个城市都张贴着配有“从市长到行政长官!”口号的索布恰克画像。即使不说它是愚蠢之举,也是很可怕的标语。而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画像下的口号则是:“向前取得更大的成绩”。

大部分圣彼得堡市的媒体都站在索布恰克一边,反对他的主要是俄罗斯共产党控制的报纸和民族主义出版物。但是给索布恰克带来明显政治杀伤力的许多文章都刊登在莫斯科的媒体上,如《新报》、《独立报》、《共青团真理报》、《消息报》、《论坛报》等。所有这些报纸无一例外都在圣彼得堡出售,有些还出了“圣彼得堡特刊”。几个反索布恰克的电视节目都是由1990年初非常有名的电视记者涅夫佐罗夫制作完成的。

当然,市长在竞选中有许多行政资源可以利用。普京不仅吸收了一些市政府官员进入选举班子,而且还要他们宣誓表达对索布恰克赢得胜利的衷心,并且暗示,一旦索布恰克竞选遭受挫折,他们将主动辞职。同样,索布恰克班子采取对外公开的策略,而且非常诚实。在选举前,这些措施提高了市政府的积极性。

但是,无论对于竞选班子中的普京还是对索布恰克本人来说,竞选对手都密集地使用“肮脏的竞选手段”。圣彼得堡充斥着索布恰克财产不计其数的谣传,说那都是盘剥市民得来的不义之财。传言索布恰克在奥地利银行中存有六七百万美元,在法国海边和西班牙分别购买了一处别墅和一栋楼。行政长官参选人别里亚耶夫甚至还指控弗拉基米尔·普京在法国北部海边购买了价值100万美元的别墅……普京迅速向法庭提起诉讼,指控别里亚耶夫恶意诽谤。普京打赢了官司,为自己恢复了诚实的名声和人格尊严(但已经是在1997年了)。索布恰克也向指控、中伤者提起了几起诉讼,但却激起了丑闻性的骚动。

在莫斯科审理的两起与圣彼得堡市政府官员有关的案件中,索布恰克曾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于是,有关索布恰克牵涉这两起案件的消息被大量印发,并用直升机从空中撒下来。不过,传单中却并没有说明索布恰克只是作为证人出的庭。这架直升机究竟属于谁?又是谁策划并由谁来为这次行动买单?索布恰克猜想是叶利钦莫斯科竞选总部的一些人,如奥·索斯科维茨、阿·丘拜斯等人干的,不过却拿不出确凿证据。索布恰克本人从来没有得到过左翼政治势力的支持——对于共产党人、社会主义者和社会民主党成员来说,他是一个政治敌人。但是,他在“右翼”中也没有稳固的基础——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尤里·博尔德列夫更受欢迎。

单靠能言善辩已经无法挽回局面了。索布恰克没有在第一轮投票中取得决定性胜利,虽然他的得票率超出其他参选人很多,得到了28%的选票。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出人意料地以21%的得票率位居第二;取得第三名的是尤里·博尔德列夫,赢得15%的选民支持;而亚历山大·别里亚耶夫只有8%。

第二轮争夺市行政长官的战斗不久以后随即开始,但情况较第一轮更加出乎索布恰克的意料。索布恰克原本更害怕同博尔德列夫争夺,因此并没有认真对待雅科夫列夫。但现在不止是所有“左翼”的前参选人,就连尤里·博尔德列夫也呼吁支持者投反对索布恰克的票。灌进索布恰克头脑中的负面消息、虚假报道和直接中伤在增加,范围在扩大。别里亚耶夫向全城宣传,早在1992年英国特工机关就曾经逮捕过阿纳托利·索布恰克,理由是他随身携带了100万美元现金……还说,索布恰克除了在法国海岸拥有一栋别墅以外,还在巴黎的佛世大街购置了一幢豪宅。

普京和索布恰克(13)

应当说,针对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也有一系列虚假报道和中伤。有指控说是他导致了市政的崩溃,还有人指责说他牟取私利,一旦他当选将可能对民主政治构成威胁。当有人攻击他与圣彼得堡的犯罪网络有联系时,雅科夫列夫选择了将其诉诸法庭。并不是所有破坏声誉的事情都落到索布恰克的头上。选举前两周里,形势相当紧张,参选人都害怕遭到直接暗杀。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身边人说,索布恰克已经将竞选对手列入目标;对于这一点,雅科夫列夫甚至还向普京求证过!但普京本人也担心遭到暗杀,一天晚上,当他在自己朋友谢尔盖·罗尔杜金家里过夜时,他在身边放了一把猎枪。普京向主人解释说:“猎枪救不了人,但却可以让人安静下来。”

许多人都还记得选举前夜的那场电视直播辩论会。这是一场诚实的竞赛,不仅可以看出每个人的口才,而且还可以显现专长。就是在这里也有大出人们意料的事情发生:索布恰克居然在所有的辩论论题上都输了。在电视直播间里,他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不知所措和力不从心。一位出色的演说家甚至丧失了说话能力。他演讲时绕来绕去,无法直入主题,像一位乡下学生那样。索布恰克的朋友们和支持者在电视屏幕中看到索布恰克的表现时,全都懵了,并且流露出了悲观绝望的情绪。辩论会上,索布恰克的谎言被对手当场揭穿,而他甚至毫无反击能力……过了几年以后,索布恰克在解释这次在自己政治生涯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件时,写道:“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辩论刚刚开始,我仿佛是突然丧失了语言才能;思维混乱,表达主题时出奇地难。我的舌头越来越沉重,喉咙也痉挛了,头痛现象开始出现。起初,我认为自己是过度疲劳和激动,但后来我意识到,从莫斯科来的、支持雅科夫列夫的小团体在电视直播间中放置了产生强烈干扰的声音。后来有专家向我证实,强烈的催眠术影响恰恰表现为,由于外界电子干扰造成喉咙痉挛、舌头沉重、头痛以及体温急剧升高等症状。这种症状通常维持时间很短,但病症非常明显。”

我不大信服这种解释。但无论如何,索布恰克输掉了这次选举,比雅科夫列夫总共少2%的选票。尽管如此,这在圣彼得堡来看也是索布恰克沉重和巨大的政治失败。对于这一事件,中央报刊和莫斯科的电视台很少有专门的评论,因为那时正逢俄罗斯总统第一轮选举已经结束、第二轮选举刚刚开始。

索布恰克既没有对自己的对手获胜表示祝贺,也没有参加圣彼得堡政权移交仪式;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心情也很郁闷。三年后,在被任命为俄罗斯总理之前,普京对叶利钦说:“我不喜欢参加竞选活动,而且是非常不喜欢。”

这是普京经过1996年春、夏痛苦煎熬之后的情绪反应。

“索布恰克案件”

索布恰克竞选失败以后,他的第一副手又去了斯莫尔尼宫,到自己的办公室上班去了。他还有一些日常事务,但这些都与俄罗斯联邦总统选举有关。第二轮选举迫近了,普京进入了鲍里斯·叶利钦竞选班子圣彼得堡分部。

圣彼得堡新行政长官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通过亲信给普京捎话,请求他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普京没有接受雅科夫列夫的挽留,于1996年6月初离开了斯莫尔尼宫的办公室。此后普京两个月没有工作。因为他是一位勤勉的官员,因此在莫斯科也有许多人知道他,很快有人给他出了几个主意。最后,通过圣彼得堡人、维克多·切尔诺梅尔金总理的第一副总理阿列克谢·博利沙科夫的引荐,普京于1996年担任了俄罗斯联邦总统办公厅管理局的高级职位,局长是帕维尔·博罗金。在总统办公厅中,担任更高职位的还有索布恰克的另一位副手库德林。但是,索布恰克和普京的许多前同事都留在了圣彼得堡,工作在原来的岗位上。阿纳托利·索布恰克也留在了圣彼得堡。对于他来说,竞选失利是一次沉重打击,特别是在自己的前第一副手赢得胜利的情况下。长期以来,索布恰克都认为雅科夫列夫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平凡无奇的官员,市民怎么能抛弃他这个卓越的、强有力的领导人而选择从公用事务管理局出来的工程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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