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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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3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俄罗斯没有期待任何人的奖赏,尽管它在精神上完全有权等待西方领袖做出回应。如果没有出现这种回应,就只能是西方眼光短浅的直观表现。美国一些报纸认为,克里姆林宫制定对外政策的高层让西方领袖感到非常意外。有些西方领袖继续按照交易的思维思考问题,按照他们的推断,普京不说出价格,不过是想提高价码而已。无论如何都显而易见的是,西方遇到了以普京为代表的特别强势、而且技艺高超的伙伴,这个伙伴玩的是一场不败的游戏。

俄罗斯国内外媒体出现一些传闻,说普京在内政上遇到复杂局面,他和军人意见不一致。毫无疑问,在俄罗斯精英内部的确存在某种分歧,但分歧不是非常严重。总的来说,普京在2001年秋天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自信。社会舆论调查也显示,俄罗斯人还像从前那样支持普京的对内和对外政策。

美国总统对俄访问前几天,普京接受了美国报纸、电视记者的联合采访。在回答俄罗斯做出新的战略选择的原因时,普京指出:对于俄罗斯来说,这不是什么新选择,这个选择很久以前就已做出,只是“九一一”事件以后才引起人们的特别关注和评价。大家现在都确信,我们应该在一起。面对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题:您的国家支持美国,应该获得什么报偿?普京明确回答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国际恐怖主义。我们一起完成的事业,符合我们两国的共同利益。对俄罗斯和西方、美国关系贴近感兴趣的不仅是俄罗斯,还有美国社会。这不能被看成是俄罗斯今天所持立场的支付条件。俄罗斯不和别人做交易,它提出的是合作建议。俄罗斯不会向阿富汗派兵,因为这是俄罗斯不能接受的,但俄罗斯军队正向美国提供帮助,而且这种帮助不是模糊不清的,而是实实在在的。”

有记者问:为什么俄罗斯与朝鲜、伊拉克、伊朗、白俄罗斯等不民主国家发展合作关系?普京回答说:“在我们的伙伴中没有恶棍。”普京坚信,“苏联和美国从前在南亚的竞争将彻底结束。我们应该中止这种错误的做法。我有一种感觉,我和布什总统能够做得到”。

美俄总统会晤

从美国传来灾难消息的时候,普京当时还在莫斯科。从纽约附近的肯尼迪机场起飞的一架空中客车-300飞机,在起飞3分钟后坠落在纽约附近的一片空地上,机上260名乘客、机组人员以及昆西的几个居民遇难,飞机坠毁地域没有摩天大楼。事故发生后,很快出现两种说法:技术故障或者恐怖袭击。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对美国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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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经受着强烈的不安,布什总统也对活动日程表做了修改,接受俄罗斯记者团采访的计划也被取消。但是,普京对美国的访问既没有取消,也没有推迟,这个访问的行程和计划没做任何变动。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专机在11月13日(星期二)起飞,并在当日抵达华盛顿。由于纽约发生的灾难,所有形式上的仪式都被取消,俄美两国总统在大小范围内接连进行了几个小时的会谈。俄美双方通过了包括南亚问题、中东问题和生物恐怖在内的6份声明,其中最重要的是美俄两国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的声明。布什总统宣布,美国准备将核弹头数量从如今的6000枚削减到1700~2000枚;普京总统宣布,俄罗斯准备在2010年之前将核弹头削减至1500枚。布什声称,他准备单方面承担义务,这样可以避免持续多年的磋商和艰难的批准进程:“这是我们新的合作,不需要书面协议”;普京指出,他希望还是用条约将所有这些记录下来。据此,布什的反应是:“我看了这个人和他的双眼,握了他的手。我觉得这就足够了。但如果非要签署一份什么文件的话,我可以做这件事。”负责为美俄总统会晤做准备的专家们推断,削减进攻性武器的协议当然要签,但这份文件应该属于不需要美国国会和俄罗斯国家杜马批准的那种类型。

乔治·布什和弗拉基米尔·普京在第一天会谈结束之后举行了新闻发布会,俄罗斯电视台现场转播了这个活动。布什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很情绪化,他说:“我们正在撰写历史。任何一方也不再把对方看成对手。” 北方联盟攻占喀布尔的消息在这一天传到华盛顿,这让美国感到非常意外,因为阿富汗未来政府问题还没有协商好。在这次会晤的前两天,布什曾经建议北方联盟领袖,让他们不要急于进攻阿富汗首都。因此,布什在回答有关喀布尔的问题时,显得有些不安。普京出来帮助布什解围,他说:“北方联盟没有对喀布尔实施强攻,这座城市已经被塔利班抛弃,因此必须及时控制局面。”有记者问普京,是否对美国在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建立军事基地感到担忧,普京回答说:“如果我们面向未来,这没有什么可怕的。我最担心的是阿富汗北部的恐怖分子训练基地。”布什还提到,他将帮助俄罗斯取得与美贸易的最惠国待遇,“我们将致力于‘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能早日取消”。总的来说,两国总统经常用人称代词——我们。

联合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布什就飞往位于德克萨斯州的私人农场。普京在华盛顿还有几场活动。普京在俄罗斯驻美国使馆举行了大型招待会,应邀参加的宾客有美国国务卿鲍威尔、贸易部长埃文斯以及很多美国当局的官员和大公司的头面人物。接到招待会邀请的还有旅居美国的俄罗斯侨界知名人物、犹太人社团领袖等。

除了少数例外,美国和整个西方媒体对这次访问成果的反应以及华盛顿会晤本身的特征都是非常善意的。几乎所有报纸都不无惊讶地提到了普京非凡的外交才能。

英国《时代》周刊认为:“在打击恐怖的战争中,暂时只有一个无条件的胜利者——弗拉基米尔·普京。美国遭受恐怖袭击使俄罗斯问题从国际会晤的议程中消失。由于美国突然产生与俄罗斯合作的需求以及普京最近两个月展开的无可挑剔的外交活动,俄罗斯已经处在与西方关系取得突破的门槛,这一突破能够帮助俄罗斯实施提高大国地位和振兴经济的目标。在前苏联的南部边境,俄罗斯军队和美国的军队肩并肩,这在3个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普京对美国的反恐斗争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就等于布什欠了普京一个人情。”

《华盛顿邮报》指出:“普京要使俄罗斯和西方联合的愿望是真诚的。但这个战略调整的真正引人入胜之处在于它的深度和可逆性。如果俄罗斯获得西方援助的企图破灭,莫斯科将很快收回过去提出的所有建议。” 巴黎的《自由报》认为,“俄罗斯总统普京和美国总统布什终于翻过了两国关系中的‘冷战’一页”。

一家德国报纸评论说:“弗拉基米尔·普京和乔治·布什给人感觉就像老朋友一样,尽管他们都是不久前才上台的。两国之间昔日的竞争完全被抛在后面。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俄美两国关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诚和信任。”

意大利《晚邮报》的观点更悲观一些:“在布什和普京的会晤中,没有取得事先设定的成果,俄美两国总统试图用很多鲜活的玩笑来掩饰这一事实。真正的转折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都是表演。这些表演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目的是为了让俄美两国公众觉得,布什和普京真的结下了友谊。”

11月14日,弗拉基米尔·普京来到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市,在当地一所大学向企业家做了一次演讲。700多名工商界代表和政治精英汇集演讲大厅之内,还有400多人通过显示屏聆听普京的演讲。与会者提了很多问题,普京用最大限度的真诚回答了这些问题。关于俄罗斯和北约关系,普京谈到,俄罗斯在与北约关系上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联盟能够走多远,俄罗斯就准备走多远。普京在此后多次重复过这句话。在休斯敦,普京与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举行了会晤。美国前国务卿贝克在介绍老布什的时候说,我们有一句谚语:落地的橡子就在橡树附近。普京说,这个谚语在俄罗斯还有一个说法:苹果是从苹果树上落下来的。傍晚,普京乘坐直升飞机抵达布什总统的私人农场,在那里出席了布什总统的家庭晚餐。晚宴一共摆了5桌。美国方面,除了布什夫妇和女儿以外,德克萨斯州州长和布什家乡的几个老朋友也出席了晚餐。除了普京和夫人柳德米拉以外,俄罗斯方面出席晚餐的还有伊戈尔·伊万诺夫、弗拉基米尔·鲁沙伊洛、俄罗斯驻美大使乌沙科夫、总统助理普里霍季科。在晚餐上,没人谈论政治。晚餐结束以后,普京夫妇留在那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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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俄美两国总统举行 “不系领带”的非正式会晤。很多人推断,俄美两国在此地将找到反导问题的妥协方案,看来双方没有战胜分歧,但两个总统在会见结束之后的心情却是非常不错。布什和普京宣布,他们已经谈妥“联合行动的必须性”。这个句子看似没有什么内容,但它的确非常重要。看得出,两国总统不想因为反导问题而争吵。当天中午,两国总统在热烈的气氛中会见了当地一所中学的学生。俄罗斯电视台报道了这一活动。

弗拉基米尔·普京和乔治·布什在农场共进工作午餐之后分手了。可以看得出,布什在德克萨斯知名度很高,美国报纸此前就曾说过,小布什,这位德克萨斯州不久前的州长,取得成功的秘诀在于,他掌握了古老的政治艺术,他知道怎么能够让各种不同的人喜欢他。现在,一些俄罗斯报纸评论说,普京也技艺高超地掌握了这门政治艺术。布什在克劳福德说过:“我明白了私人外交的价值。”普京同意布什的观点。

11月16日,星期五。弗拉基米尔·普京这一天是在纽约度过的。这也是他此次访问美国情绪化色彩最浓重的一天。在纽约市长鲁道夫·朱利安尼的陪同下,普京凭吊了“九一一”事件发生地。这是位于曼哈顿中心的一片残迹,当时这里还弥漫着烟尘,几百人仍在昼夜忙碌着。所有这一切都给普京留下非常郁闷的印象。普京向用木板临时制作的死难者纪念碑鲜了花圈,在罹难者的名单上还有100多俄罗斯公民或者来自俄罗斯的移民。

总统专机飞离美国前夕,弗拉基米尔·普京前往那座于20世纪初由私人捐助建成、归莫斯科东正教圣大牧首教署管辖的圣尼古拉大教堂,为因遭受恐怖袭击而罹难的人祈祷。

俄罗斯的社会舆论和布什、普京会晤

毫不奇怪,美国社会大多数人都对俄美高层会晤给予高度评价。美国报纸毫不吝啬地夸奖普京。美国实业界主流报纸《华尔街日报》撰文指出:“弗拉基米尔·普京就任俄罗斯总统之后,尤其在最近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他牢固地控制着这个名叫‘俄罗斯’的巨轮舵轮,果断地改变了轮船的航向,这是为了避免与经济下降、政治隔离的珊瑚礁发生碰撞,否则就会被撞破船底。”

俄罗斯社会舆论又是如何评价这次高层会晤的呢?

俄罗斯共产党发表了一个特别声明。这份声明对俄美总统会晤的评价是“俄罗斯的战略投降”。如果说得更准确的话,是“俄罗斯执政阶层对西方的投降”。“普京正在重走戈尔巴乔夫、叶利钦的老路”,“普京大洋旅行的迷雾般成果”,“普京破坏了俄罗斯的战略屏障”——类似的评价充斥2001年11月的共产党报纸。这些报纸不仅竭力进行带有明显偏见的渲染,而且还明目张胆地说谎。

耶·波希塔伊洛在《苏维埃俄罗斯报》上撰文说:“普京连续到东方和西方旅行——这是他的个人嗜好。普京的体力和智力不是用在复兴俄罗斯的耐心细致、墨守成规的工作上,而是用在接见、演讲、参观、授奖、祝贺、结识、欢迎、照相上。实际上,普京就是懒得工作,他在假装工作,实际上就是空虚的表现。正如马克西姆·高尔基所说的那样,空虚的表现就是懒惰,懒惰将引发思想上的马虎大意,这几乎就是犯罪。” 久加诺夫声称,“俄罗斯正在遭遇灭绝的威胁,毒品紧紧地套着俄罗斯,丘拜斯的班子用疯狂的电价扼杀俄罗斯的经济,俄罗斯就要被盗光,可普京先生却在保持沉默,他不过是在回避解决国家生活保障的重要问题。不能容许他在出国旅行的飞机上领导国家。” 亚历山大·普罗汉诺夫在《明日报》上也阐述了同样的观点,只是他采用了惯用的表达方式:“为了欺骗僵死的国家,为了让遭受不幸而疯狂的人群围着一个手指转动,政权编造出没完没了的概念和游戏——大国思想、新路线、干部政策改革、公民论坛、打击腐败。而现在他们把面罩都给摘了。人们一直观察着普京的双重个性,两年的精神分裂症已经结束。普京的‘大国方案’——所谓主权、反击、人民、复兴、强大独立的俄罗斯,都不过是一些空话而已,所有这些陈旧的粉饰如今都被抛到一边。现在,普京的意识形态观已经转为全球化、美国化,并最终会将我们这个不幸的国家引入一片泥潭之中。我们给自己的国家接连选了三个破坏式的总统。普京先生,你是什么人呢?你什么都不是。”

正如人们的预料,民主派媒体支持普京与西方接近,尽管也不时地批评普京对外政策透明度不够。姆·格利金在《共同报》上写道:“弗拉基米尔·普京向西方走了很远。脱离了社会舆论,也脱离了社会精英的大多数。”谢尔盖·卡拉加诺夫反驳说,“问题不在于普京,而在于社会,它往后拖着普京,对俄罗斯对外政策的改变没有思想准备。问题在于,政权会不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述自己的打算。到目前为止,普京还没有解释,他在对外政策中想得到什么,就像他没有解释对内政策的目的和任务一样。人们相信普京,感觉到他在为俄罗斯争利益,和叶利钦执政的时候不一样。但是,停留在这个层面,普京往前是走不下去的。他必须公布自己的明确纲领。”

普京和布什在得克萨斯一整天都谈了些什么?——《侧影》杂志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关于这次会见,媒体上只有一句模模糊糊的句子:普京和布什共同制定了联合行动计划。除此再没有其他内容了。联合行动计划是个什么东西呢?为了制定这个计划,普京在德克萨斯这个偏僻的角落呆了一个昼夜,布什还亲自驾驶自家农场的敞蓬车。也许这个计划在某个正式协议中已经得到具体化,但我们对这个计划的了解,十有八成是要通过著名的“圣经原理”:根据实际行动来了解计划的内容。斯大林、丘吉尔和罗斯福1943年聚会德黑兰,也是为了制定联合行动计划,当时也没有对外透露计划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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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美国的俄罗斯著名作家和记者,对布什和普京会晤的反应也很有意思。诗人纳乌姆·科尔扎温在接受《新报》采访时说:“我的心情很愉快,里面有很多原因。主要是因为大多数美国人都很喜欢普京。美国人当年逃避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和叶利钦,在美国人的眼里,他们就如同穿着西服的北极熊。突然间,国家元首变成了这样一个人物,他的行为举止得当,看上去一点也不逊色于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无论和小孩在一起,还是和成人交流,普京的举止的确都很自如。不管是在华盛顿、得克萨斯,还是纽约的遇难地,普京展现出的是一个有能力维护自己利益,同时又充分考虑别国利益的俄罗斯。这个俄罗斯看上去名副其实,但又不是妄自尊大。和这样的国家不仅可以交往,而且值得交往。

赫鲁晓夫的孙女——尼娜·赫鲁晓娃在美国研究生毕业,如今在纽约国际信息中心工作。她对普京也有类似看法。尼娜·赫鲁晓娃写道:“布什很愿意和普京拥抱的原因很简单:普京的意志和自信吸引的结果。美国人不只是评价对方的军事实力和地缘政治力量,还特别注意对方的性格力量,即所谓世界先驱的行为类型——冷淡的,非正式的,自信的,平静的。军事力量是次要的:首先应该展示自己,征服对方,要让人相信——我是最强的人,最正确的人,甚至是遭受劫难最多的人,然后才是行动,哪怕采用军事手段。普京是西方阵营以外第一个按照‘世界先驱原则’与美国打交道的人。普京不仅让那些习惯于俄罗斯的恐怖压制(斯大林)、浪漫的心灵(戈尔巴乔夫)和喜怒无常(叶利钦)的美国人感到大吃一惊,而且还把他们吓了一跳:一个俄罗斯人,从前的特工,就像是按照西方标准塑造的,表达问题这样准确,看问题这么通情达理,真是不可思议!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按照俄罗斯的友好方式,将世界竞争让给了美国,美国针对他们的政治方式——‘让我们相互拥抱,我们将要交好’——在普京这里不好用了。普京没有按照俄罗斯人的建议和美国政治家的警告行事,他没有特别坚持把主要精力放在北约扩大和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上,他推翻了所有熟悉的概念和老一套办事规则。俄罗斯总统取得的主要成就,是他‘不签订条约,就不削减核武库’的坚定决心。依据流露在外的情感,布什发誓要和俄罗斯友好,他认为和普京握手就足够了,不必签订条约。普京态度委婉,但没有对这个看似友好的提议给予回应。普京做得非常正确:没有合同,美国人什么都不会做,现在突然冒出什么‘诚恳’!不管是遇难者,还是朋友,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美国的‘诚恳’,因为美国只想它自己。”

俄罗斯和西方媒体都出现了很多俄罗斯将军对普京政策不满的推断。一家俄罗斯报纸认为,普京可能来不及实现转折。某些报纸甚至用可能发生军事政变来吓唬读者。的确,有一部分军人对普京对外政策是否正确提出疑问。俄罗斯从古巴和越南撤出军事基地,让他们感到担忧。谨慎的将军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俄罗斯不是喊着要加入世界反恐联盟,而是真的开辟了进攻本·拉登和塔利班的第二战线,向北方联盟提供大量的武器弹药,很有可能还派了包括坦克手在内的军事顾问。与此同时,俄罗斯还给美国开了绿灯,允许他们使用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前苏联军用机场和军用基地。

但是,俄罗斯大多数军事将领还是支持普京的政策。普京的政策可以使俄罗斯在几乎没有损失、不需动用太大力量的情况下,清除俄罗斯和中亚盟国南部边境的军事、政治威胁。

与此同时,塔利班和本·拉登在俄罗斯的盟友也表达了对普京行为和政策的极端不满。这里不仅包括利莫诺夫的纳粹-布尔什维克党,而且还包括部分穆斯林神职人员。例如,俄罗斯亚洲地区穆斯林精神领袖、俄罗斯穆夫提委员会联合主席谢赫·纳菲古拉·阿什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阿富汗进行的是反对伊斯兰的十字军东征,俄罗斯也参加了这个行动。我认为,每一个穆斯林都有权站在阿富汗国家守卫者——塔利班一方去作战。”

莫斯科大学教授、哲学博士阿·帕纳林,以一个地缘政治专家的身份写道:“美国的现实目的,是对直到里海和外高加索的后苏联空间南部地区实施军事占领,进而巩固美国的进攻基地,从那里控制正在复兴当中的古丝绸之路。欧亚大陆的北部已经被‘大西洋人’控制,现在轮到了尚未征服的欧亚大陆南部地区,其中包括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美国增加了对印度的西欧化,还在中国周围部署了哨卡。美国要实施这些意图,则需要不止10年的长期战争。由此看来,追捕本·拉登的行动将要持续这么长时间。对于俄罗斯的战略计划来说,有一点非常重要:它不再是西方联军侵略的惟一牺牲品,它现在有了不幸的同志和战略盟友——穆斯林兄弟。”

这是一份倾向性很强、极其简单肤浅的“鉴定”。事实上,俄罗斯在2001年秋天不仅巩固了它和穆斯林国家的战略联盟,而且在与西方的战略合作中迈出了重要一步,既避免了东方的对抗,也避免了西方的对抗。2001年秋天所发生的事件清晰地表明了美国地缘政治的软弱无力以及西欧军事政治的软弱。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之间的竞争引发了20世纪上半叶两次世界大战,但这些帝国很早以前就已垮台。在军事政治问题上,西欧比俄罗斯帝国在苏联解体之后的损失还要多得多。这同时出现了新的威胁,不仅有恐怖主义,而且还有极端穆斯林的意识形态扩张。这种威胁的危险性丝毫不亚于希特勒的纳粹极端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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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美国的霸权主义也是很危险的。在这场尖锐的冲突中,在新的国际危机中,俄罗斯拥有维护自身国家利益的可能和方向。国家利益包括稳定与和平,它的重要意义不止是针对俄罗斯一个国家,而是针对整个星球。我们都看到了,弗拉基米尔·普京成功地带领俄罗斯走的就是这条道路。

美国退出反导条约

2001年11月末和12月初,俄罗斯和北约之间正紧张地寻找双方关系的新形式。这一动向的倡议主要出自西方国家的领袖和北约领导人。

就在普京从美国返回莫斯科的第二天,英国首相布莱尔提出了建立俄罗斯与北约新关系的倡议。倡议内容为建立俄罗斯与北约相互关系委员会,19个北约成员国和俄罗斯在平等基础上一起讨论安全问题。北约秘书长罗伯逊访问莫斯科的时候,曾与俄罗斯领导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在这次访问之后不久,北约决定在莫斯科开设军事代表处。俄罗斯总参谋长克瓦什宁和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也访问了北约总部。

正如预料的那样,所有这些接触都引起了俄罗斯共产党的强烈反对。久加诺夫呼吁俄罗斯领导人恢复他们在古巴和越南的军事基地,停止与北约之间这种耻辱的“调情”。在美国,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也反对北约和俄罗斯之间的“调情”。他声称,美国和英国竭力赋予俄罗斯和北约关系新特征的做法可能导致联盟队伍发生分裂。 按照布热津斯基的观点,俄罗斯在北约结构中将不可避免地被“同化”,而且俄罗斯必须放弃它与中国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放弃与白俄罗斯、乌克兰建立斯拉夫联盟的想法,放弃巩固独联体框架内的政治联系。

但是,12月的主要事件不是有关北约的谈判,而是美国退出反导条约的声明。众所周知,有关这个条约命运问题,不仅是2000~2001年俄罗斯所有对外政策谈判的主要问题,而且也是美国总统竞选的主题。但是,有关这个问题,没有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轰动。

反导条约是苏联和美国在20世纪70年代签署的条约,它在当时符合两国的利益。但在几年前,美国对此做出结论:这个条约不再符合美国的利益。在1972年苏联和美国签订的这个条约中,就有一章明确规定终止条约的程序。2001年12月13日,美国总统布什在白宫门前的玫瑰色草坪上宣布:“我今天将美国准备退出反导条约正式向俄罗斯作了通报。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反导条约束缚了我们政府部署保护人民免受恐怖分子和无赖国家导弹进攻的能力。”在谈到美国这一决定对俄美关系的影响时,布什说:“美国和俄罗斯正在构建一种新型的令人放心的建设性关系。我们正在努力用‘相互合作’取代‘互有保证可以消灭对方’。我和普京已经谈妥,美国退出反导条约既不会破坏我们的新型关系,也不威胁俄罗斯的安全。正像普京所说的那样,我们正走向另外一种基础性关系,‘冷战’已经被抛到后面,我们今天又将冷战的最后一块残余抛在后面。”

从布什这些言论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他和普京在得克萨斯私人农场里都谈了些什么。

当天晚上,普京面对电视屏幕宣读了自己的一份声明。声明说:“美国决定6个月以后退出反导条约,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意外,但我们仍然认为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俄罗斯和美国不同于其他核大国,他们很久以来就拥有战胜反导防卫的有效系统,所以我可以非常自信地说,美国做出的决定不会对俄罗斯的安全构成威胁。”

普京还提到:“当前俄美两国关系水平不仅应该保持下去,而且应该以此为基础尽快制定战略关系新框架。”几天以后,普京在解释自己立场的时候说,俄罗斯不打算利用美国退出反导条约的机会制造歇斯底里式的反美情绪。第一,美国的国家反导体系现在还不存在;第二,它能不能建立起来这是个未知数;第三,即便能建立起来,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而俄罗斯今天就拥有战胜任何反导的一切手段。因此说,美国的决定不会对俄罗斯构成严重威胁。在“九一一”事件以后形成的新的世界局势下,反导问题已经失去从前那种强烈感觉。普京指出:“在我和布什接触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欺骗过我,他的言行始终是一致的。在这个意义上说,他是一个可靠的伙伴。至于我们在某些非常复杂的问题上观点不尽一致,在我看来,这是非常正常的。”

2001年12月底,《论据与事实报》提到,俄军总参谋部的军官对普京在反导问题上的立场表示不满。但这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传说。公开批评俄罗斯总统的只有共产党的报纸,它们指责普京“在与北约的对弈中拱手于人,忘记了本国利益”。《苏维埃俄罗斯报》呼吁普京不仅不要削减,而且应该大规模扩充俄罗斯的核武库,“否则,世界上谁也不会严肃地对待普京先生,他的言论所能获得的关注,甚至还比不上白宫上空飞过的蚊子”。

这些都是错误的立场。众所周知,加强进攻性武器始终伴随着防御系统的提高。比如说,一方面我们看到坦克的装甲越来越坚固,火器也越来越猛烈,但另一方面,我们也看到各种类型的反坦克武器也在不断地完善。坦克制造者的头脑里总想着,在坦克上装备能够拦截反坦克炮弹的系统。如果这种系统从原则上讲是可能的,那么当然要比坦克本身还要昂贵。但是,这个系统能够使坦克拥有免受打击的完全保障吗?能找到击毁坦克和装甲车有效方法的可能对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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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是世界上惟一能拥有几百亿美元富余资金来进行国家反导系统试验的国家。经过几万名科学家8年的持续努力,美国建立了可以拦截自己发射导弹的反导系统(单弹头的导弹可以在晴朗无云的好天气被击毁)。

但谁也不知道,还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美国才能建立任何气候条件下都能拦截多弹头导弹的反导系统。因此说,平静地讨论这个问题,做出某种新的决定的时间还没有失去。

阿富汗及其周边

2001年12月,在阿富汗进行的打击塔利班的反恐战争已经结束。这样复杂的军事行动这么快就能取得胜利,无论是美国总统布什,还是五角大楼的领导人以及那些军事专家,事先都没有料到。所有这些人事先都倾向于,这将是一场长期、艰苦的战争。

对于美国军人来说,这场战争几乎是没有流血的。死伤的多半是西方的记者,他们在很多情况下都跑在大部队的前面。早在11月底,北方联盟经过十天的围困之后就成功地拿下昆都士市,并且控制了昆都士省。12月的头几天,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普什图部落武装的协同努力下,塔利班控制的主要城市——坎大哈也被夺了过来。塔利班的残余武装都投降了,奥马尔逃跑了,搜捕他的行动已全面展开。

北方联盟和普什图武装攻占了阿富汗东部山区的大部分地域。据推断,本·拉登和他的残余就隐藏在这里。基地组织和塔利班领袖的人头被美军宣了重赏。硌杉矶警察小组也参加了搜寻本·拉登和奥马尔的行动。这是一个秘密行动,整个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阿富汗社会早已厌倦了20多年的内战,粉碎塔利班并没有引发(观察家们所预料的)不可避免的内讧。阿富汗各民族和各政治派别领袖参加了波恩大会,大会最终以各派相互妥协的结果结束。会议决定在阿富汗成立执政期限6个月的临时政府,普什图领袖卡尔扎伊被选为政府首脑,大量重要部长职位落到了北方联盟手中。2001年12月22日,拉巴尼总统移交总统全权,临时政府接管政权,行使管理国家的职责。

阿富汗没有出现任何游击战,美国和阿富汗北方联盟可以把自己当成这场不同寻常战争的主要胜利者。有关战争胜败经验、教训的研究和评论还要持续很长时间,但所有人都承认,如果没有俄罗斯的鼎立支持,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也不会取得如此胜利。

根据联合国安理会的决定,很快要在阿富汗部署国际维和力量,很多西方国家的精英部队都参加了维和行动。在一共5000人的维和队伍中,英国派出的军人最多。维和部队的司令官由英军少将约翰·麦克尔担任。不少维和军人是从科索沃转到阿富汗的。正如人们所知,俄罗斯决定不向阿富汗派出军队。

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拒绝参加阿富汗的战后协调。俄罗斯向阿富汗政府提供了很多人道和技术援助,在喀布尔和阿富汗的北部地区建立了几个野战医院,在阿富汗修复道路、桥梁,在广泛地域内排除地雷。俄罗斯紧急情况部还在阿富汗建立了几个基地。俄罗斯派来的12架满载食品、药品、建材的大型运输机同时在喀布尔附近军用机场降落,展示了俄罗斯的能力和影响。

按照西方媒体的统计资料,俄罗斯2001年秋向北方联盟提供的武器援助额超过5000万美元。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也为阿富汗的战后协调提供了不少支持。西方国家的大部分维和部队都是从中亚的军用机场飞到阿富汗的。

到2002年初,阿富汗的局势仍然非常复杂,但还是处在可控范围之内。阿富汗的不幸在于,它最近30年一直都是各种极端思想做试验的独特靶场,也是世界大国之间激烈较量的舞台。

1979年初,阿富汗新总统、共产党人努尔·穆罕默德·塔拉基对苏联领导人说,几年之后,阿富汗的清真寺就会变得空空荡荡。努尔·穆罕默德·塔拉基承诺,“苏联用60年取得的一切成就,在阿富汗用5年时间就可以实现”。我们都看到了,这种极端的试验是如何结束的——20年的内战和塔利班宗教狂热分子的专制统治。今天开始听到了要按照西方模式尽快在阿富汗建立民主制度的声音。

可以这样说,阿富汗在西方、新俄罗斯和邻近的中国的共同帮助下,能够找到一条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

某些初步结论和经验教训

2001年9月之后,世界发生了很大变化。当年秋冬季节所发生的事件,既难以预料,又非常迅猛。如果把这些变化说成是俄罗斯转向西方,或者西方转向俄罗斯,或者文明与愚昧的斗争,或者各种文明之间的斗争都是非常错误的。所有这些因素都存在于今天的世界政治之中,但只是作为巨大而复杂画面的一部分而已。

我们都看到了国际恐怖主义新的可能、危险和增长规模。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恐怖主义本身只是实施某种特定政策的工具,在它后面还有巨大的政治力量和经济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国际恐怖主义是作为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军事组成部分出现的,伊斯兰极端主义既向西方世界,也向穆斯林世界发出挑战。

可以肯定,在21世纪初,与世界发生碰撞的不仅有非常秘密的国际恐怖组织,而且还有新的全球性的意识形态的挑战,甚至还有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最极端派别想要建立新的世界统治和重新划分世界的企图。这种危险不能低估,但也不能夸大。伊斯兰极端主义并不代表整个伊斯兰世界,而且本身也分成几个相互敌视的派别。

2001年之秋--俄联邦与美利坚合众国(23)

打击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战争所取得的胜利证明,这些极端组织完全被国际社会所孤立,就是在阿富汗国内也没有得到当地老百姓的支持。伊拉克和巴勒斯坦领土上的局势要复杂得多,美国总统布什提出了横穿伊拉克、伊朗、朝鲜等国家的“邪恶轴心”概念,而且有意将这一轴心消灭掉。确定性小一些,但准确性和理智性大些的概念,是普京提出的“不稳定弧”。布什所说的那个地区的局势实在太复杂,而且还存在着多样性,很难用一个简单的概念或者一个道德标准来理解它。

无论在近代历史,还是中世纪历史,也包括基督教历史,极端主义都不是什么新鲜事。20世纪的世界经历并战胜了全球意识形态扩张的几次轮回。我们没有依据断定,应该把本·拉登抓起来还是把他消灭掉——这样的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20世纪初,放纵的殖民主义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大动荡。首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如今生活富足的欧洲。意识形态扩张的回应波是1917年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在20世纪30~40年代,纳粹主义和种族主义波浪席卷世界,德国、意大利和日本是这种思潮最危险的发源地,就是这些当今很平静的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经以侵略者的面目出现。

苏联在20世纪50~70年代建立的社会主义,本身也包含很多全球性意识形态扩张的痕迹。但是,新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在那几十年里也不是普通的空想,它们也包含着危险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扩张。

我们应该客观地看问题。各种类型的穆斯林极端主义是世界新的重大威胁,但美国的霸权主义和以色列社会的某些极端主义也并非不伤人的。

很多人把现代世界的极端主义和南部或者第三世界人民群众的贫穷、绝望联系在一起。贫穷和绝望是产生狂热者、极端主义者的合适土壤,但它们不是出现这种结果的必然土壤。极端主义并非总是和贫穷联系在一起,而贫穷也不一定就是产生极端主义者的原因。

统治世界的欲望多半不会在贫穷国家出现,也不会来自被压迫民族。引发政治极端主义的根源不仅可能是反对欺辱和压榨的斗争,也可能是保护、增加不正当渠道获得的财富、特权的斗争。很富有的美国人中也有极端主义者,本·拉登就出自沙特阿拉伯最富有的一个家庭。瓦哈比作为伊斯兰极端主义的一个派别,是沙特阿拉伯的官方宗教。从宗教要求和教条来说,瓦哈比一点也不比现代伊朗的什叶派伊斯兰教规温柔。

极端主义的思想家和那些最活跃的信徒,往往不是出自贫穷的家庭,而是一般来自中等社会阶层,他们把贫穷和无知当作依靠。宗教狂热者的目的,不是让人们生活过得更幸福,而是让人对他们绝对服从,甚至强迫他人作奴隶。所有这些,我们在阿富汗都看得很清晰。但古老的巴勒斯坦土地上的局势才是阿拉伯-穆斯林世界最刺激的实例,那里的任何冲突一方都不准备妥协。这已经超出我们的红线范围,但没有超出美俄两国总统不止一次讨论的问题范围。

尽管个别地方有些不愉快,但俄罗斯2001年对外政策总的结果是积极的。一些评论家甚至认为俄罗斯当年在国际舞台上取得了非常杰出的成绩。当然也有一些悲观者。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米哈伊尔·杰利亚金在2002年初说过,俄罗斯2001年外交最出色的成绩,就是“舒舒服服地告别了国际舞台”。

米哈伊尔·杰利亚金说:“当普京集中精力在双方都很重要的领域进行合作的时候,他回避了让俄罗斯非常头疼,但又无法解决的那些问题——反导、北约和欧盟扩大。普京缓慢而从容地把俄罗斯从世界舞台转移到与其经济和地缘政治资源相适应的地区大国位置上。俄罗斯惟一保存下来的资源是核武器,但只有一种情况这个结论才能成立,即核武器的主人真的有能力使用它。因此说,在世界政治的天平上,巴基斯坦的一枚弹头要比俄罗斯的一千个弹头都有份量。普京开始辉煌地把俄罗斯从世界舞台移走,同时想保留自身现代化的资源,还想说服西方与俄罗斯合作。但是,他会理智地利用俄罗斯剩余的资源吗?”

这是错误而且带有明显偏见的评价。俄罗斯在2001年不仅没有退出世界舞台,而且明显巩固了它在世界舞台上的地位,同时成倍增加了对外政治和经济资源。俄罗斯在完善与西方政治、经济关系时,能够明显改善自己在东方的政治、经济地位。2001年7月,普京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在莫斯科举行会谈。这次会谈的主要成果是中俄两国签订了《睦邻友好合作条约》。这个条约总结了中俄两国十年合作成果,是两国关系未来发展的一个里程碑。俄中公开宣布,它们在反导问题、北约扩大问题、巴尔干问题以及两国领土完整(俄罗斯的车臣,中国的台湾、西藏和新疆)上坚持一致立场。中俄两国在中亚问题上的态度也相互吻合。

这是组成历史上著名的“美国―中国―俄罗斯战略三角”的重要一步,当然是在另外基础之上。这也是建立多极世界的重要一步,俄罗斯在里面扮演的角色远不止于地区大国。俄罗斯不急于在国际舞台上占据领袖地位,但也不打算退出国际舞台。俄罗斯在这个舞台上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就是担当西方和东方的桥梁以及协调很多复杂冲突的中间人。

2001年之秋--俄联邦与美利坚合众国(24)

我们应该尽自己所有能力,避免新世纪的危险和威胁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因为这次战争一旦爆发,将是整个世界的最后一场战争。

第四部分

意识形态的抉择(1)

再问:“普京是什么样的人?”

2000年1月底,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提出的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经济观,而是首先关系到他的政治主张和意识形态。弗拉基米尔·普京在总统选举中的主要竞选伙伴——根纳季·久加诺夫、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和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均明确代表着某个政党和某种意识形态倾向(他们分别是共产党、自由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与他们不同的是,弗拉基米尔·普京不是某个政党或联盟的候选人。他对自己的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立场表达得不够清晰。

这一情况在2000年3月却给普京创造了很大优势,他不仅得到了同情中央选民的选票,而且赢得了大部分右翼和左翼选民的支持。在竞选过程中,普京并不是完全没有阐明自己的政治和意识形态倾向。他讲到了爱国主义和强大的国家,讲到了拥护民主和法制、维护俄罗斯安全和提高俄罗斯公民的生活水平。但是同样的话,许多其他政治家也都说起过,尽管侧重点各不相同。

虽然鲍里斯·叶利钦偶尔表示过建立新政党的意愿,并且愿意在其中工作,但他从未投靠过任何一个俄罗斯大党。即便如此,叶利钦的政治面目还是要比他的继承人普京更鲜明一些。早在1985年,叶利钦就已投身于公众政治世界,他是从苏联共产党的高层进入民主运动的,这就要求他必须不断声明自己是反对共产主义的,而这也是一种意识形态立场。有人说,普京反对共产主义,因为他把民族传统放在首位。政论作家阿·齐普科认为:“普京在苏维埃时代更可能是一个隐蔽的‘白卫军’。当了国家元首以后,普京前往巴黎向白色俄侨的墓地致敬。” 这是十分大胆的举动。普京在苏联的对外情报部门工作了16个年头,他曾经工作的所有岗位都不需要声明政治倾向,而是要展示高超的职业水平、完成任务的能力和勇气。普京曾是苏联共产党党员,谁也没有怀疑过他对党和党的政治纲领的忠诚。后来在谈到自己在七、八十年代的观点时,弗拉基米尔·普京亲口承认:“我曾是一个正常的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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