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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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2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随后的几天,在强力部门领导人会议上,普京下令改变使用武装力量的总战略、总计划,对俄罗斯的军事理论及国家安全构想做必要的变动,从2003年预算中再增加30亿卢布用于巩固与发展联邦特工机构、内务部及军队。甚至《新报》也以几乎赞同的口吻报道了这些决议与计划。

2002年11月一份美国报纸上写道:“该是西方对普京总统施压的时候了。” 但美国政府有自己的打算。10月26日,乔治·布什的新闻秘书宣布,美国总统支持克里姆林宫为消除人质危机采取的措施。美国总统将部分人质死亡的罪过归咎于恐怖分子。乔治·布什在对媒体的评论中指出,美国将自己的俄罗斯同行不仅看作是同国际恐怖分子做斗争的志同道合者,同时还是这场斗争中的主要合作者。来自白宫的报道还称布什把普京当作其个人的朋友,并“强烈地感觉到”在这困难时刻自己应站在普京一边的责任。美国总统还谴责阿·马斯多托夫与“恐怖分子的联系”,通过了要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定。 2002年10月、11月,对普京给予极大关心的还有其他西方大国的领导人。

2002年秋莫斯科劫持人质事件(11)

但是,只过了几个月,反对恐怖主义联盟的这种统一又面临着新的、更复杂的考验。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1)

俄罗斯在康复

90年代的10年,政治学家、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在评价俄罗斯社会政治和经济总体状况时,最经常使用的概念是“危机、混乱和病态”,而不是“改革”。不过,评价普京在克里姆林宫执政、担任国家元首的四年时,几乎没有人说到危机与混乱。俄罗斯这些年克服了无政府与衰退状态,并开始了缓慢而谨慎的前进。国家在成功解决很多现实问题的同时,开始着手90年代已常常谈起的改革,而这些改革当时无法开始,是因为国内社会与政治形势的不稳定。

俄罗斯的确仍然是个伤病累累的国家,它的疾病不仅是90年代,而是整个20世纪积累起来的。这些病症的特征是多种多样的,我们可以在任何一家反对派的报纸上找到对这些特征的列举:2002~2003年这个冬季,全国有几所学校发生火灾,几十个孩子死亡;车臣恐怖活动夺走了一百多名平民和军人的生命;俄罗斯各地有几万人家里没有暖气;工人、职员和老人并非总能按时拿到工资和退休金;国内还有很多的贫困人口、难民、失业者和无人看管的儿童;监狱和医院暴满;国内的犯罪率依然很高,腐败现象严重;几乎每天的报纸上都能看到官员、商人、法律工作者、甚至国家级的政治人物被暗杀。但俄罗斯已经在康复,其征兆也是多种多样的。

在列举俄罗斯2001年重大事件时,国内大多数人谈到打捞“库尔斯克”号潜艇。众所周知,普京曾公开向遇难者亲属承诺打捞潜艇,并帮助他们安葬得以从残骸中找到的船员尸体。同样众所周知的是,几乎所有的陆海军官员都曾劝说普京,担心此承诺无法兑现。西伯利亚城市连斯克被大水冲毁后的迅速重建,也给俄罗斯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住宅楼的重建只用了四个月。在遥远的北部边陲,甚至苏联时期建筑突击队都不曾达到这种速度。人们也没有忘记2001年的其他重大事件:新核潜艇“猎豹号”下水,25年前开始的贝(加尔)阿(穆尔)铁路最大的 “北穆依斯克” 隧道开通,哈萨克斯坦通往新俄罗斯斯克的最大输油管建成并投入使用,在最短时间内建成了波罗的海新码头和通往那里的输油管道。俄罗斯在航天计划、开发萨哈林岛的重大方案和农业方面也取得了成绩。

2002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中,最吸引俄罗斯人注意力的是莫斯科人质劫持事件。2002年五、六月份席卷整个北高加索各共和国的自然灾害,强度超过了连斯克市,损失也更为惨重。不过,受灾居民在年底之前已得到了补贴,并得到一万多套房子。俄罗斯农业丰收,并开始向欧洲出口粮食。全国的许多地区有许多大规模建设项目:横穿西伯利亚的铁路完成了全程电气化;从赤塔到哈巴罗夫斯克的公路大规模兴建——这条公路建成后,从加里宁格勒、圣彼得堡到弗拉迪沃斯托克的公路客运和货运将畅通无阻;圣彼得堡的乌斯季-卢克港也得以扩建;莫斯科大型现代化商务中心正在建设中,新的油、气输送管线铺设完成。

2003年俄罗斯公众关注的焦点自然是圣彼得堡建城300周年庆典以及在此举行的众多重要会晤。还有其他许多事件也证明俄罗斯经济、国力以及国际地位的增强。俄罗斯巩固了在中亚和整个独联体的地位。美国宇宙飞船发生事故以后,俄罗斯担负起维护与发展国际空间站的重大责任,向其输送物资与人员。近20年来,俄罗斯极地科考队员与学者首次赴北极,并开辟了常设的“北极站”。俄罗斯独立以来首次在印度洋举行俄陆海空三军与印度海军的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俄罗斯开始铺设通往朝鲜和雅库茨克的铁路。诸如此类的重大而有意义的事件还可以不断列举下去。

2001年底之前,俄罗斯结束了联邦委员会的改革,整个垂直权力体系开始清晰地运作,联邦与区域法律得以协调。与前几年相比,政府机构、自然垄断行业、护法机构本身的反腐败力度加大。2001~2002年,俄罗斯实行了税务改革,许多项税额都大幅度降低,立法机构确立了新税务法的主要内容。大规模的市政建设改革开始启动。电力能源领域的改革已准备就绪。2001年就已修订并确立了新的民法和刑法。退休政策改革与诉讼法律系统改革成功进行。教育与医疗保险领域的改革也已准备就绪。

2002年军事改革正式开始。武装力量要想加强,在很多情况下,最重要的是恢复陆海军的日常军事训练、演习和培训。军事技术装备系统得到理顺,国家国防订单也有了实质性的增加。在经过很多年以后,俄罗斯首次举行了大规模远程战略轰炸航空兵军事演习。研制新一代武器系统,包括核武器的工作得以扩展。俄罗斯战略轰炸机飞赴印度洋并与那里的黑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协同作战,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

莫斯科剧院的恐怖分子被消灭后,车臣武装分子的头目及其在俄罗斯境外的庇护者决定改变恐怖战术。2002年12月27日,两名亡命徒驾驶两辆装满爆炸物的卡车,冲向格罗兹尼的政府大楼,爆炸导致近60人死亡,150多名普通政府职员和市民受伤。几个月后,在兹纳缅斯卡村的中心街道和距古杰尔梅斯不远的地方举行的宗教节日上,女人肉炸弹引爆了隐藏在衣服内的“沙赫德的腰带”,上百名平民被炸身亡,200多人受伤。还有几起类似的恐怖活动被预先发现并得以制止。奥塞梯的特种部队查获两辆装有8.5吨重的爆炸物以及随时准备引爆的大型运油车。车辆是通过印古什开往弗拉季高加索方向的。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2)

作为对车臣恐怖活动的回应,不仅安全部门的行动更为积极,车臣的政治进程也更加深入。车臣共和国宪法和全民公决的筹备进程也在加速。这项艰巨的工作得到了多数车臣人和难民的支持。2003年3月23日,89%的车臣居民参加了全民公决。其中几乎95%的人对全民公决的三个问题给予了肯定回答。全民公决的问题是:是否赞成(1)车臣共和国宪法;(2)总统选举法;(3)议会选举法。在全民公决中,外国观察员和法律工作者并未发现对选民权力的明显侵犯。在全民公决的前夜,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向车臣居民发表讲话。这个讲话在车臣地方电视台被播放数次,讲话内容很受关注。

格罗兹尼很多方面令外国观察员感到惊讶。他们看到,在空荡荡的城市里,选举箱旁边排着长队,有些老人手持绿色条幅反对全民公决。他们还看到,很多车臣人参加全民公决的欢欣表情。选区的保卫工作做得很仔细,当天没有发生恐怖事件。一座被毁楼房上挂着横幅标语:“参加全民公决吧,首次有人问你的意见。”而旁边另一座被毁楼房的墙上挂着另外一种口号标语“我们车臣不需要犹太的全民公决!”莫斯科各政治流派对车臣全民公决结果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在《新报》上可以读到,“车臣民族解放运动投降了”,“恐惧使俄罗斯反对派瘫痪”。谢尔盖·科瓦廖夫、瓦列莉娅·诺沃德沃尔斯卡娅和全俄罗斯民主会议其他成员签名认为:“在车臣举行全民公决是个政治错误。那里应当和平协定,并举行由对立各方代表参加的和平大会。”《共青团真理报》认为:“车臣人投票赞成和平,而克里姆林宫在叛乱共和国重建和平的政治活动中赢了。”而在《莫斯科新闻》记者米哈伊尔·舍维廖夫看来,“全民公决、议会、总统,这些都是空洞的形式。对车臣人民来说,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生命安全、医治创伤、重建家园、抚育子女。为此,现在所需要的是工作,需要俄罗斯财政预算的拨款和哪怕是最小限度的安宁。车臣在2003年3月23日举行的全民公决换到了他所需要的这些东西。这不是投降,而是后退。” 在我看来,这个观点已接近真实情况。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车臣全民公决的成绩是前进了一大步,而不是后退。

车臣和平进程已经启动,而车臣重建的很多经费并非来自俄罗斯联邦,而是来源于自身的经济。2002年车臣石油开采量达到150万吨,并仍保持增长势头;天然气开采量也在增加,粮食产量为35万吨,是其内部需求量的两倍。车臣重建工作与新建项目的规模也大幅度增加。2003年夏天,俄罗斯权力机构通过两项对车臣来说至关重要的决定:特赦所有在车臣领土上参加过战斗的人,前提是他们从来没有犯过重罪。另外就是向房屋在战争中被损坏或彻底毁坏的家庭提供大额赔偿。这项赔偿将在两年内支付。

许多政治观察家将2003年3~6月在车臣发生的事件不仅视作普京的重大胜利,而且也是担任该职位已近三年的车臣现领导人阿赫马特·卡德罗夫的胜利。毫无疑问,阿赫马特·卡德罗夫及团结在其周围的车臣政治家与军人们做了大量的工作。对阿赫马特·卡德罗夫的暗杀不计其数,牺牲的保镖也不胜枚举。车臣民众对他的态度,我们可以在该共和国即将举行的总统选举中看到。

引人瞩目的是北高加索各共和国与边疆区领导人的不寻常组合。阿赫马特·卡德罗夫曾是车臣武装分子和伊斯兰教高级神职人员,毕业于布哈拉市的一所伊斯兰宗教学校,之后在塔什干和约旦的伊斯兰宗教学院学习。阿赫马特·卡德罗夫曾是杜达耶夫与马斯哈多夫最亲近的盟友,但他坚决反对瓦哈比派在车臣的暴力行为,也反对1999年8月武装分子侵犯达吉斯坦。印古什的穆拉德·贾济科夫是联邦安全局的少将职业“契卡”队员,1984年毕业于苏联克格勃在明斯克的高级培训班。在穆拉德·贾济科夫之前几年,普京的密友、俄罗斯现任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也毕业于同样的培训班。党务工作者、外交官亚历山大·扎索霍夫几年前当选北奥塞梯-阿拉尼亚共和国总统。他在1990~1991年间曾任苏共政治局委员,也是苏共中央书记。卡巴金诺-巴卡利亚这个北高加索地区最平静的共和国的领袖是瓦列里·科科夫,他1988年就已经任苏联共产党卡巴尔达-巴卡卡尔自治共和国第二书记,并很快晋升为第一书记兼卡巴尔达-巴卡卡尔自治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卡拉恰耶沃-切尔克斯共和国的领导人是职业军人弗拉基米尔·谢苗诺夫大将。他一生由排长一直升至俄罗斯联邦陆军总司令。三年前,成功的商人、富有的企业家哈扎列特·索夫缅当选为阿德格尔共和国的总统,他决定在本地人民困难之际向他们提供帮助与支持。达吉斯坦的现任领袖是穆罕默德·阿里·穆罕默多夫,这位73岁高龄的政治家从20世纪80年代就担任共和国领导,起初是达吉斯坦自治共和国部长会议主席,后来担任达吉斯坦自治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斯塔夫罗波尔与克拉斯诺达尔斯克边疆区长官亚历山大·切尔诺戈罗夫与亚历山大·特卡切夫是俄罗斯共产党的活跃分子,他们正是在苏联共产党的支持下才得以当选的。相反,罗斯托夫州州长弗拉基米尔·丘布自视为自由民主派,并主要依靠俄罗斯右翼党派的支持。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3)

整个南部联邦区的行政长官是维克多·卡赞采夫上将,他在1999~2000年就曾成功领导了车臣的反恐怖行动。频繁访问北高加索的俄罗斯总统普京每次都在迈科普、莫兹多克、斯塔夫罗波尔、克拉斯诺达尔斯克、弗拉季高加索、马哈契卡拉等地将上述领导召集在一起。南部联邦区无疑是俄罗斯联邦在经济与民族问题工作方面最复杂的地区。但这些问题在2000~2003年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俄罗斯所有社会学家在总结2001年、2002年和2003年上半年情况时注意到,处于压抑、愤怒与恐惧状态下的俄罗斯人数量大大减少。1999年,有一半以上的俄罗斯人处于绝对负面的心理状态中,2000年,这个数字指标降至40%,2001年降至22%,而2003年夏天则降至15%。与此同时,心理状态平和安宁的俄罗斯人已升至60%,许多俄罗斯人甚至是精力充沛、情绪高涨。近三年来,俄罗斯正面情绪的增加超过物质生活改善的速度。

普京:政治家及其影响力

上文列举的俄罗斯社会生活与情绪方面的正面变化有许多原因。那些把国内发生的大部分变化与俄罗斯新总统普京的作为联系起来的政治观察家们也许是对的。政治家普京的支持率在2000已经很高,平均为65%;2001年,他的支持率从未低于70%,而2002年则升至80%。2003年3月,在普京任总统三年之际进行了一系列关于他的个性与政绩的社会调查。69%的人表达了自己对普京的积极看法,甚至是好感;12%的人对普京持中立态度;有3%的俄罗斯人称对普京没有好感甚至反感;但也有3%的人颇为赞赏普京的为人和政绩。只有1%的人不置可否,在这类调查中这是很少见的现象。“普京身上到底什么吸引您?”回答这个问题时也很少有人为难。列举起普京的优点来,足可以用半页纸的篇幅。在回答“您不喜欢普京哪些方面?”时,他的大多数反对者的回答很简单:“他与叶利钦及其亲信还有联系。”

在俄罗斯政治家当中,普京的批评者大为降低,虽然剩余人数还是不少。极力贬低普京所作所为的自然是根纳季·久加诺夫。但这种批评过于笼统。他认为,“政权的一切行为都对国家有害。人民不能寄希望于普京。与叶利钦相比,普京更加成功地推行对国家来说是毁灭性的自由政策。”亚历山大·普罗汉诺夫对此补充道:不仅是人民,就是寡头们也不应寄希望于普京。“他们对普京厌倦了。他们不再需要昂贵的中间人,其政治长衫已经破旧,其依靠挥霍帝国残片而扮演伟大帝王的企图看上去也很可笑。” 某个“国家战略委员会”甚至预言,一场有利于寡头们的国家政变已经临近了。 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认为,普京错就错在他把俄罗斯作为政治国家,甚至不是作为官僚国家来管理。鲍里斯·叶利钦不久前的顾问和助手们对普京及其政策的评价也很低。近三年来,叶利钦的女婿、塔季扬娜·季亚琴科的丈夫、前总统办公厅主任瓦连金·尤马舍夫不止一次歇斯底里地抨击普京。叶利钦的政治助手格奥尔吉·萨塔罗夫也极反感普京。他在一次记者采访中说:“许多人公正地将普京时代称为放弃机会的时代,这一点尤其反映在经济方面。在经济失误当中,总统普京比政府的责任更大,因为正是普京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普京担任总统,让人想起在备用铁路线上缓慢地来回行进的火车。总统选举之后,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叶利钦的经济顾问与助手亚历山大·利夫希茨认为,普京领导的俄罗斯仍然是在前进,但速度过于缓慢。但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米哈伊尔·杰利亚金博士对普京的意见最大。他在1990年6月~1999年7月被认为是鲍里斯·叶利钦班子里最为权威的分析家。他写道:“普京的彼得堡体制,就连保障自身政权的最为首要的问题甚至都未能解决一个。俄罗斯还没有国家存在,我们生活在家族争斗的国家机器废墟旁。高技术与科学流派一去不返地丧失了。这使我们被抛到并不具备参与世界竞争实力的‘第三世界’国家地位。丧失了文化水平与教育、医疗体系。大众变得野蛮。我们的国家没能变为统一的社会,而是变得支离破碎,混杂了阿拉伯世界、中国、欧洲、美国的一些特征,还有自视为苏联残留者。所有这些不被邻国喜欢,使他们害怕的乌合之众就是今日之俄罗斯。社会团体的退化与分化仍在继续,因为目前的政权不能在任何方向上哪怕是前进两步。”

著名社会学家尤·列瓦达把普京的高支持率比做“离开地面,自由飞翔的气球”。“完全没人相信政府会取得什么成绩。总统靠什么工作?仿佛他能弹指制造出变化来。因此,对总统个人和他工作的信任指标之间没有直接关系。” 《新报》的卡加尔利茨基更加尖锐,他把普京的高支持率称为“与气球没什么两样的政治泡沫”。卡加尔利茨基的观点是,普京在2000年和2001年“实质上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在经营宫廷争斗和人员调整,恐吓动摇者,惩罚私敌,奖励旧友。国家与世界的形势在自然发展,依靠经济增长的惯性和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领导的前政府付出的努力在前进”。

所有这些评价都是不公正和偏激的,在许多情况下,其作者甚至是蓄意歪曲事实。当然,俄罗斯在2003年的局势仍然是复杂和困难的,但不能不看到,国家在1999~2003年间取得的不容怀疑的进步。俄罗斯民众对现实的评价要比上述专家、分析家们客观得多,也准确得多。2003年3月,在回答“国家面临的困难,谁是罪魁祸首?”这个问题时, 25%的人认为是叶利钦,22%认为是戈尔巴乔夫,11%认为是寡头,10%认为是犯罪集团,7%认为是共产党,6%认为是西方国家,5%认为是俄罗斯人民,4%认为是民主派。无论是弗拉基米尔·普京,还是米哈依尔·卡西亚诺夫,在答案中都未被提及。在这项调查中,77%的人表示出对普京的信任。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4)

许多可以近距离关注普京工作的高官与富商都认为,2000~2003年间,普京的权威与工作效率都有实质性提高。其中一些人甚至带着不赞成的语气说,在俄罗斯的领导中,还从未有人尝试如此深入地领会所要讨论问题的实质和细节,但这并未影响普京清晰地表述主要任务,并将其从次要任务中区别开来。甚至弗拉基米尔·雷日科夫这样的普京的积极反对者,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说:“在处理紧急事务方面,普京总统的效率很高。在涉及到一年到一年半的长期任务时,与叶利钦相比,普京也更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合适方法。但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在解决时间跨度在10~15年的任务时,作为战略家,普京的效率如何呢?”

普京的效率当然也被西方看到。2001年9月11日之前,西方没有人支持普京。西方国家显然不想看到与其为邻的是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尽管并非所有国家都同意布热津斯基的看法,说“俄罗斯是正在消失的小数量体,之所以还要考虑到俄罗斯,只是因为它还拥有早在苏联时期研制出的核武器”。 西方政治家从普京的自信中更多看到的是潜在的威胁,认为他是个“只善于重建专制管理风格的人”。2001年9月11日后,这些评价有了实质性的改变。美国一家报纸在一篇长篇分析文章中写道:“当时普京身上没有任何特点预示他能胜任现在的工作。许多人认为,他担任总统只是俄罗斯走向混乱与沉寂的一个过渡阶段。但两年之后这些消极看法都烟消云散。俄罗斯正在经历着复兴的过程,普京已经成长到能胜任工作的水平,并在继续成长之中。他曾是担任国家领导最不合适的材料,但很有可能,他将以我们这个时代最成功的人物被人铭记千古。他可能成为俄罗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统治者之一。当然了,他的竞争对手并不多。”

欧洲报界关于普京的溢美之词也有不少。德国《时代》周刊是这样描绘普京的:“他打开了朝向欧洲的窗户。德国政治家把他视为朋友。美国总统在自己的牧场招待他。这个人物成为新俄罗斯的象征。这个微笑充满魅力的人在为自己的国家通风,吹走角落里的灰尘。但角落太多,所以需要强力的‘穿堂风’。每天他都签发新的命令与文件。他想改造国家与社会,使经济现代化。您谈到的是谁?是戈尔巴乔夫?不,谈的是弗拉基米尔·普京。他曾从事过特工部门的工作,起初他紧绷着脸,举止不够自然,但在执政的两年时间里,他变成了俄罗斯与国际舞台上受人尊敬、享有各种荣誉头衔的明星。许多俄罗斯人早就了解自己总统的品质,因此以国家允许的所有手段来为他增添荣誉。在自己国内,戈尔巴乔夫未曾得到类似的荣誉,他输掉并失去了政权与帝国。”

2002年和2003年的年初,许多杂志都评选“年度最佳政治家”、“年度人物”、“年度政治人物”。不仅风格改变、编委会成员也有变动的《总结》杂志在评论这类评比的一篇编者按中提到:“盖洛普公司专门为本杂志所做的社会调查确定出了‘年度人物’,他就是弗拉基米尔·普京。弗拉基米尔·普京能以很大优势成为‘年度人物’,这一轰动事件是预料之中的。无论把俄罗斯联邦的社会‘蛋糕’按年龄、民族、财富、地理、职业等哪一项标准进行切割,在所有群体调查中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别的方面不说,在这一点上,全国是一致的。这种一致最初的解释是毫无新意的:普京是总统嘛!而且是个有活力、善于工作、没有国人常见恶习、也没有自大狂的总统。如果再加上不拖欠工资、退休金和普遍的经济增长,普京的支持率为何如此之高也就成为一个臆想的问题。事实的确如此。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普京现在就是国家必须的人物?这个国家的现状如何?回答很肯定:世纪之交,普京履行了自己的主要职能——国家领袖的职能。他能领悟到时代的挑战,并极为准确地确定了俄罗斯的位置。而且是以惟一正确的手段做到的这一点,不是以口头的宣言,而是靠行动。历史的行动。”

2003年春,俄罗斯所有报纸和西方的很多报纸、杂志都总结了弗拉基米尔·普京就任俄罗斯总统三年的业绩,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活动也被一一列数。普京与谁的会面最多?与总理卡西扬诺夫118次,与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41次,然后是根纳季·谢列兹尼奥夫、阿列克谢·库德林、瓦连金娜·马特维延科、谢尔盖·绍伊古、格尔曼·格列夫、米哈伊尔·祖拉博夫、鲍里斯·格雷兹洛夫和尤里·柴卡。在独联体领导中,普京经常会见的是亚历山大·卢卡申科(24次)、列昂尼德·库奇马(22次)和纳扎尔巴耶夫(14次)。在西方首脑中,普京经常会晤的有施罗德(11次)、布什(9次)和贝卢斯科尼(8次)。在发言中普京常用的词汇有:“俄罗斯”、“国家”、“联邦”、“工作”、“问题”、“安全”。在普京三年来的官方讲话中,布什的名字共使用35次,江泽民20次,瓦连京·马特维延科7次,而鲍·叶利钦只提到5次。三年中普京一共参观了32个博物馆,24座知名建筑,举行过17次正式晚宴,参加过15次宗教仪式,只看过9次戏,但出席了30场大型晚会与音乐会。三年内,普京出国访问46次,最常去的有乌克兰、白俄罗斯、德国和中国。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5)

近年来经常抨击普京的《政权》杂志在总结其2000~2003年政绩时,告诉读者的是:在车臣问题、公民的权利与自由、教育与安全等主要方向上,普京的政策都失败了。这家杂志的帕维尔·切尔尼科夫认为,国内的乐观主义者越来越少了。这位作者认为,甚至在对外政策方面的成绩也仅有30%的俄罗斯公民认同。该作者说:“最简单的逻辑让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民众眼中,总统的威信将大大降低。但这个结论是错误的,图表显示普京的威信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所升高。只能用一种方式来解释这一现象:俄罗斯这个国家的独特性。人民往往把最高政权和它的政策相互完全分开。生活中是存在一些问题。但这能怪总统什么呢?他是如此一个精力充沛、有威望、诚实而有经验的领导人,他完全没有任何错,也用不着讲什么逻辑。难怪社会调查表明,三年来,甚至在外表形象上,总统的魅力就增加了一倍。” 亲近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的杂志出版商们的懊恼可以理解。但这种情况下,正是他们违背了逻辑。普京的威望增长与他所推行政策的结果不无关系,但也存在反向的联系:普京的威望本身开始对其政策的结果产生正面影响。这标志着领导人对国家的公民有着特殊的威望与影响力,这也常被称为政治家的个人魅力。

许多政治学家与社会学家认为,每当国家和社会生活中某些重大变革成熟之时,总有一类人会脱颖而出,与其他人相比,他们有着鲜明的领导素质。这些人往往是优秀的演说家,以话语和手势语见长,他们有能力让其他人服从于自己的意志,并吸引支持者及国人的好感。通常认为,这些人具有与生俱来的特殊才能,在文学中得名为“charisma”,源于古希腊语“神赐”。

在天主教神学中,这一概念意味着上帝为了教会的利益而赐予某个凡人的某种特别的精神才能。在政治学中,“神赐”这一概念被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1864~1920)首次分析。韦伯写道:“被称为‘神赐’的是这样一种个性的非凡品质,由于有了这种品质,此个性被认为具有别人无法获得的超自然力的、超人类的、至少是独特的力量与特性。这种品质在伦理、美学或者其他角度如何得到客观正确的评价在很多情况下都并不重要,只有一点是重要的:他如何在事实上被受到领导人个性感召力影响的人们、即他的追随者所评价……经济不受纯粹‘神赐’的影响。在他起作用的地方,他构成‘使命’一词的情感意义:即使命或是内在任务。他与其说是事实,不如说是要求。”

罗斯福、丘吉尔、科尔、卡斯特罗、霍梅尼、甘地、毛泽东、铁托、曼德拉,这些都是20世纪有个性感召力的领袖。在苏联,这类领袖无疑是列宁和斯大林。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戈尔巴乔夫也笼罩过特殊使命的光环,但勃列日涅夫和契尔年科就从来没有过这类个性感召力。

90年代初,叶利钦无疑是有个性感召力的领袖。1993~1994年日里诺夫斯基也曾有过很强烈的个性感召力,当时他拥有一大批狂热的追随者。1995~1996年,许多政治观察家谈到亚历山大·列别德的“强大个性感召力”。正如一切不大为人理解、几乎是超自然力的事物一样,无论对领袖本身,还是对其不久前的追随者,这种个性感召力来去都很突然。智力、导师、传道者或是预言家的才能造就精神领袖,人们把他们的每句话都当成启示。

但造就有些领袖的不是话语,而是行动。这些人具有巨大的内在能量、集中得不同寻常的意志,他们果断而孜孜不倦。仿佛正是这种巨大的内在能量、孜孜不倦的精神,还有对人们为俄罗斯复兴做出努力的号召,这一切造就了许多俄罗斯人今天对普京的特殊态度。

个性感召力本身既不是美德,也不是缺陷。它使领袖的影响力增加,但无法决定其行为的方向与方法。普京如何利用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众多俄罗斯公民对他的信任与独特感情呢?政论家塔拉索夫认为:“第二任总统面临着难以处置的遗产。俄罗斯、甚至西方很难有人相信,一名不为人知的安全部门上校有能力很快从一名职权有限的官员成长为一名地缘政治的玩家。他能够使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受任何影响而开始推行一系列极为必要的改革,建立对大多数俄罗斯人具有吸引力的新价值体系。弗拉基米尔·普京几乎做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人们相信他,并追随他。他是一个实干家和现实主义的政治家。但俄罗斯历史的特点正在于,充满了怪现象、矛盾和奇怪的组合。”

稳步的经济增长

2001~2002年,世界总的条件对俄罗斯经济不甚有利。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活力缩减,美国、西欧、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年增长都不超过2%,“第三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增长速度也减慢了。石油与其他能源的价格在2001年下跌,在2002年也很不稳定。冶金、有色金属、化肥与森林工业产品的价格下降,结果导致俄罗斯出口额从2000年的600亿美元降低到2001年的500亿美元和2002年的450亿美元。能源与原料产品的高价位及卢布贬值、出口替代等对俄罗斯具有正面因素的效应在2001~2002年已经不起作用。在这种条件下,许多经济学家预言,2001~2002年俄罗斯即使生产不下降,也会出现经济停滞或零增长。普京的经济顾问安德烈·伊拉里奥诺夫也持悲观看法。按照他的观点,俄罗无法有效地利用1999~2000年从国外飘来的那场“金雨”。因此国家应当放弃幻想,应该期待的不是增长,而是后退。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6)

包括卡西亚诺夫在内的许多政府成员也持不甚乐观的态度。而事实却没有大多数预言所说的那么阴暗。2001年国内生产总值的增幅为5%,其中工业生产当年增幅为4.9%,农业增长6%。2001年固定资产投资额上涨8.7%,外汇储备由2001年1月1日的280亿美元增加到2002年1月1日的 366亿美元。2002年经济持续增长,但速度明显减缓:国内生产总值上涨4.3%,工业产量增长3.7%,固定资本投资额仅上涨2.6%,外汇储备增加到478亿美元。这两年生产增长最快的工业部门是食品、机械制造、化学与石油化学,还有燃料工业;增长速度慢一些的有冶金、森林工业和电力能源。没有一个地区、一个行业的生产出现减退,但各地各行业的增幅也很低,能使生产快速增长的很多条件未得到利用。

对于美国和日本,经济年增长率为3%~4%是很好的指标。但对于经历过10年的危机与衰退、刚刚开始恢复的俄罗斯来说,这个速度是不够的。这种速度不仅不能保障国家财富的增加,甚至不能保障国家已有财富正常再生产的需要。阻碍俄罗斯经济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缺少来自国内和国外的投资。俄罗斯经济所积累的大部分收入被用来偿还外债,而不是用来发展。2000~2003年外债额降低了四分之一,这本身也是一个成就。从俄罗斯流出的资金也明显减少。2003年年初,国际金融机构提高了俄罗斯的贷款信誉等级,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带来了俄罗斯2003年1~6月经济增长速度的加快。

众所周知,几年前许多经济学家还恐惧地谈及“2003年问题”,他们预测到那时会出现最大限度地偿还外债与基础设施的加速老化相重叠、由于技术原因导致的事故将大幅度增加、工资与退休金被拖欠、对地方的补贴减少等。这些预测都没有发生。初步统计结果表明,2003年上半年经济增长率为6%,国家外汇黄金储备超过600亿美元,外债偿还能够如期进行,卢布对美元比价上涨自动减少了3%~4%的外债。居民的实际工资与其他收继续增长,尽管增长速度是缓慢的。

俄罗斯金融信贷政策的主要方向是抑制通货膨胀。2001年通货膨胀率为18.6%,2002年降至15%。2003年财政预算设定的通货膨胀率为10%~12%。2001~2003年通货膨胀降低及卢布坚挺增加了居民购买力,这也正是保障俄罗斯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尽管速度缓慢。俄罗斯公民可以增加自己的收入和储蓄。2001和2002年的联邦预算在执行之中也没有进行什么大的改动,国家大部分地区的财政状况也有所改善。近三年的联邦预算不是赤字而是赢余。许多外债甚至已提前偿还。

保证俄罗斯经济稳定增长的第二个重要的因素是2001~2002年相对较高的石油价格。这一价格未曾低于每桶22美元。据专家估算,俄罗斯石油出口大约保障了国内生产总值增幅的四分之一。2003年上半年油价没有下跌,俄罗斯的石油出口管道全负荷运营。在此基础上政府提出了从西西伯利亚向摩尔曼斯克和东南方向的中国修建新的输油管道的问题。

俄罗斯2001~2003年失业率降低。据世界劳工组织估计,2000年底,俄罗斯的失业率为10.4%,2003年中期为7.5%。同期增加了移民劳动力的使用,他们主要来自独联体各国,还有中国、越南和土尔其。经济学家们认为这一做法对俄罗斯有利。俄罗斯可以得到现成劳动力的进一步补充,而不需要对其进行教育培养的投入。这对独联体各国也是有利的。

2001~2003年俄罗斯平均工资以美元折算增加了50%,军人、教师和公务员工资的增加尤其明显。其他各个社会群体的退休金,还有对残疾人和儿童的补贴都有所增加。受灾家庭得到高额的补偿。低于最低生活保障线的居民比例由2000年底的30.2%降至2002年12月的25%。经济学家们认为近三年来服务行业增长很快。2002年俄罗斯服务业增长首次超过了生产增长。人们还注意到,在总的工业生产增长中,出口行业的生产增幅首次超过了内需生产的增幅。但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由2000年的6.5% 降低到2001年的4.5%,2002年甚至降低到1.3%。根据间接数据,俄罗斯地下经济的比重降低,从国内流出的资金由2000年的220亿美元降到2002年的110亿美元。

大家都注意到,现实生产领域中粮食产量出现增长:2001和2002年粮食产量各为8000多万吨。这种创记录的高产量使俄罗斯40年来首次向德国、意大利和巴尔干半岛出口粮食。许多年来,耕地面积也首次增加,农业机械的产量也有增长。2001~2002年军工企业的状况大为好转,但这一领域的增长首要归功于航空技术的生产与出口。

在2000~2003年促进经济增长的因素中,经济专家与社会学家们提到了俄罗斯企业家与经理人经验与积极性的整体增加,也包括适应市场并且越来越充分利用市场机会的那部分居民。正如我们看到的情况,这需要10年以上的时间,总的来说,这一适应市场条件及其机会的过程才刚刚开始。当然,这一过程本来可以更加迅速,更少阵痛。今天这个过程在平静进行当中,许多公民从中看到的不是政府的功劳,而是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功绩。

弗拉基米尔·普京作为国家总统,自然将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显然是关键的发展方向。他自己控制着军工行业的情况。2001年11月,他批评了军工生产企业的工作,这些企业的产品都是些尽管经过技术改进、但仍然是很快就会老化的技术。俄罗斯的传统伙伴与盟友乐于购买这些技术,它们因政治和经济原因无法买到西方的军事技术。那里的产品有可能更好一些,但价格也要高很多。俄罗斯军工技术可以保持低价格优势,但它的性能不应该比西方产品差。普京还控制着圣彼得堡与列宁格勒州港口扩建的工作。2003年,从北向南的交通运输走廊大大加宽,它涉及从欧洲通过俄罗斯运往伊朗和土耳其的几千万吨货物。普京总统还控制着西伯利亚公路运输大动脉“阿穆尔”新公路(从赤塔到哈巴罗夫斯克)的建设,它涉及从西向东运输几千万吨货物的问题。这些新的公路与港口能够促进许多途经地区的经济发展。

在克里姆林宫执政的第四年(7)

经济学家在2003年下半年分为乐观派与悲观派。前者认为,俄罗斯经济发展的奇迹近期就可以出现;后者期待着俄罗斯经济出现新的危机。我觉得,乐观的估计更有根据。但没有工商界领袖和普通工人的共同努力,这种成绩也不会自动取得。

干部政策的新风格

2000年3月,弗拉基米尔·普京在总统选举中获胜以后,许多观察家都期待着政权人员组成方面大规模的解职与变动。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只是到了2001年春天,弗拉基米尔·普京才对政府的强力部门进行了重大改组与任免,他也以此站稳了脚跟,巩固了自己的班子。人们预料,俄罗斯政府与总统办公厅将在夏秋发生人员变动,俄罗斯各类报纸也充满了各种人事变动的传闻。但事际上的变动是最小程度上的。伊戈尔·尤素福夫被任命为俄罗斯能源部部长,填补了从2月份起就一直空缺的部长职位。在此之前,伊戈尔·尤素福夫一直担任俄罗斯国家资源储备委员会主席,这个部门掌握着国家在战争时期或某些特殊情况下需要动用的战略储备物资。阿·格里高利耶夫被任命为国家资源储备委员会的新领导,他也是特工部门出身。在俄罗斯人所共知,国家的战略能源在20世纪90年代遭到严重掠夺,这一现象到了该终结的时候了。俄罗斯自然资源部部长亚尔采维奇被解职,接替他的是曾任交通部副部长的维塔利·阿尔秋霍夫。这些变动几乎没有引起报界的反应。

但是,俄罗斯最大的公司——“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领导机构的人员变动却引起了很大反响。有关这个公司总裁维亚希列夫可能辞职的口头和书面传闻早就出现了,不过对许多人来说,这次人事变动仍是出乎意料的,接班人的人选也出人意料,居然是阿列克谢·米勒。他不久前任能源部副部长,而且显然是“普京提拔的人”。

国家对“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及其子公司“伊特拉”公司很有意见,而且也是有根有据的,公司老总维亚希列夫的离职在天然气领域还属于非常“缓和”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控股权归国家,按照普京的建议,在维亚希列夫的合同到期之时不再和他续签雇佣合同,而是与总统办公厅推荐的新的企业管理者签订新的雇佣合同。与此同时,俄罗斯总统普京对维亚希列夫在困难时期保护这一部门所做的努力表示感谢,并向他颁发了“祖国功勋” 勋章。普京对“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前任领导工作的不满不仅仅表现在,这枚勋章既不是二级、也不是三级、而是四级勋章,同时,维亚希列夫被安排就任“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荣誉董事长的职位。在这类大公司里,这往往被看成是顾问性质的机构。

尽管从2001年初起关于政府改革的谈论就沸沸扬扬,但这一改革终究未能真正启动。取代这一做法的是2001年10月16日宣布的政府“微调”。普京签署了关于完善联邦权力机构结构的命令。此命令取消了联邦事务、民族与移民政策部,民族政策部的部长阿·布洛欣也丢了职位。决定还包括,工业与科学技术部部长由副总理克列巴诺夫兼任,因此前科技部部长东杜科夫也丢了职位。《政权》杂志在评论政府的这些变动时,将其称为“微小变动”与“微小清除”。西方报界甚至没有对这些改革的“小举措”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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