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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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3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2003年,俄罗斯和格鲁吉亚在双方的关系问题上取得了不小的进展。1991年就中断了的经索契、苏呼米到第比利斯并延伸至埃里温的俄罗斯-格鲁吉亚铁路得到了恢复。格鲁吉亚把自己几乎全部的电力能源交给俄罗斯统一电力系统股份公司控制。此前,该国凭借自身力量以及西方公司的协助都未能达到正常的电力供应。俄罗斯将帮助格鲁吉亚恢复对其来说最重要的印古尔水电站。格鲁吉亚首次允许俄罗斯社会工作者小组到潘杰斯峡谷与居住在此的车臣难民见面和会谈。

“俄罗斯正在独联体地区增强自己的‘肌肉’,以此开始与美国进行新一轮的对抗”——西方的一家报纸如此评价独联体国家的统一进程。然而,吉尔吉斯、亚美尼亚或乌克兰又会怎样与美国对抗呢?最近4年,俄罗斯变得更稳定、更有影响力,也更富裕了。它拥有白俄罗斯、塔吉克斯坦都没有的充足资源,前苏联的共和国也不可能在美国和西欧国家那里得到这些资源。经济和地理位置还有俄语和俄罗斯文化都在继续扮演着联系独联体国家的角色。的确,俄罗斯扩展了其在独联体国家的影响,但这是互惠互利、别无选择的进程。

2003年9月,在巴库办学卓有成效的斯拉夫学大学同阿塞拜疆总统办公厅一道举办了世界俄文传媒大会,俄罗斯总统夫人柳德米拉·普京娜作为贵宾出席了此次会议。此前一周,乌克兰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在莫斯科国际图书展上推出了自己的新作《乌克兰不是俄罗斯》,这本书用乌克兰语和俄语两种语言出版。2003年10月初在莫斯科举行了世界亚美尼亚人大会,来自60个国家1200万亚美尼亚人代表聚集一堂。在联盟宫的圆柱大厅召开的此次会议上,不仅亚美尼亚总统致了欢迎词,俄罗斯联邦总统也发了言。普京在索契休假期间会见了在此度假的十位独联体国家领导人,还和达吉斯坦著名诗人拉苏尔·加姆扎托夫及其家人和朋友亲切见面。拉苏尔·加姆扎托夫在80岁生日的时候获得了俄罗斯的最高奖章——圣安德烈奖章。拉苏尔·加姆扎托夫愉快地接受了这一荣誉,尽管按照宗教传说,圣安德烈是基督教的传教士,而达吉斯坦却是信仰穆斯林的地区。

伊斯兰教是俄罗斯8个联邦主体的主要宗教。这为俄罗斯与穆斯林国家的国际合作提供了很大的可能性。在俄罗斯的外交史上,俄罗斯领导首次被邀请出席了第101届伊斯兰组织大会,并在会上发言。这一邀请是马来西亚发出的,2003年10月中旬该国接待了来自几乎所有穆斯林国家的领导。参加这次会议的俄罗斯代表团的一位成员评价说:“俄罗斯并未把这一姿态与不久前举行的车臣选举联系起来。不过很明显,如果车臣共和国的局势朝另一种方向发展,那么俄罗斯就很难出席伊斯兰国家的会议。”在马来西亚新首都普特拉贾亚,俄罗斯总统普京有机会与土尔其、巴基斯坦、埃及和其他很有影响力的穆斯林国家的领导会面。普京随后又从马来西亚前往泰国,在10月19日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发言。此次会议期间,普京再次会见了美国总统布什和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几天之后,普京又在吉尔吉斯的投资论坛上发言,并为设在坎特的俄罗斯空军基地揭幕。对于普京来说,如此集中的外交活动密度还从未有过。

临近选举(16)

从弗拉基米尔·普京承担俄罗斯联邦总统职责的那一天算起,至今已经过了4年。这个时间不是很长,可俄罗斯和整个世界在这期间发生了众多的重要事件。这4年期间,俄罗斯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大大地朝前迈进了一步,这让我们对俄罗斯的光明未来充满了希望和自信。未来的俄罗斯不会再是用导弹威胁所有人的孤立的超级大国,但它也不会是美国和所有西方国家或者某个国家的“小合作伙伴”,等待俄罗斯人民的也不是那个从1917年起就承诺要建立的“美好未来”。

今天,罗斯人民没有轻松的道路和轻松的抉择。罗斯人民自己应该在2004年3月做出其中一个重要抉择。

转折,但不知转向何方?

代后记

在《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一书已经组版、校正,但还没有付梓印刷的时候,俄罗斯国内又发生了一些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事件。在本书中,作者不能不对其进行预测性分析。俄罗斯的首富、国内最大的石油公司总裁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查禁“尤科斯”的控股股票额,总统办公厅主任亚历山大·沃洛申的辞职和对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的任命,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的一系列重要声明及讲话……当然,所有这些都算不上是剧变,因为这不是新政策的实施,也不预示着俄罗斯新时期的来临,但这的确是普京总统四年前确定的发展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

这些事件中的大部分是在预料中的,只是本以为要经过几个月,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之前,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已受到挑衅,他不能不对此做出果断的回应。我认为已没有必要对上述章节进行修改,但应该将一些新发生的事件补充进去。这些事件的作用既不能夸大,也不容小觑。

2003年11月12日

寡头的被捕

2003年10月25日是个星期六。当日凌晨,一架图-134飞机因为需要加油而降落在新西伯利亚的托尔玛切瓦机场。这架飞机是由“尤科斯”石油公司向莫斯科子午线航空公司租赁的,机上坐着该公司的头面人物、总裁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俄罗斯这位首富是从下诺夫哥罗德市飞来的,随乘人员有他的助手和保镖。然而,这架飞机被挤在机场的一个偏僻角落,驶向它的不是燃料车,而是两辆装有防护玻璃的大巴。大巴驶近飞机,一辆停在飞机的舷梯处,另一辆停在机尾。身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包围了整架飞机。前舱的门被撞开,随后是一声喝令:“联邦安全局。坐在原地,不许动。检查证件!”没有人反抗。指挥这次行动的军官径直走向霍多尔科夫斯基并宣布:“我们收到命令,您得跟我们走。”霍多尔科夫斯基起身回答:“好,走吧。”

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押解到另一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飞机上。这是一架深夜里由莫斯科抵达的飞机。不到一小时,这架飞机就升空朝着西面飞去。这一天,在位于莫斯科“技术”胡同的总检察院调查局,霍多尔科夫斯基接受了简短、实际上就是走形式的询问后,和他的律师一起被带到了莫斯科巴斯曼法院。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起诉书长达50页,涉及刑法的7项内容。法院没有深入调查这些指控的实质内容,所以诉讼过程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主要话题是调查期间如何控制被告人。指控检察官认为,霍多尔科夫斯基拥有出国护照,还有数量可观的财产,他有可能隐身国外,还能对证人施加压力,所以坚持对霍多尔科夫斯基采取羁押措施。

法官同意俄罗斯总检察院提出的对霍多尔科夫斯基实施拘禁的提议,核准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拘禁期限至2003年12月30日。当晚8点,霍多尔科夫斯基被安置在莫斯科有名的“水兵的静谧”一号调查隔离室。霍多尔科夫斯基出现在隔离室之前,那里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正如次日俄罗斯司法部副部长尤里·加里宁所言:“没有理由为被起诉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创造特殊的条件。”一天以后,俄罗斯媒体得到消息,霍多尔科夫斯基将与其他三个犯罪嫌疑人关在同一个囚室,但他可以使用单独的洗手间,这位俄罗斯最富有的商人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配备冰箱与电视,甚至订阅一份杂志和一份报纸,接受监外送来的食品,其他方面则必须遵守监狱的规定。这正如古老的俄罗斯谚语所言:“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不乞讨、永不坐牢。”

毫无疑问,拘捕霍多尔科夫斯基具有警示他人的性质,这是俄罗斯强力部门自2003年6月开始的系列调查、拘捕行动的极点。众所周知,当时被捕的不仅有因涉嫌雇佣杀人罪而受到指控的“尤科斯”保安部门负责人阿列克谢·皮丘金,还有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副手和挚友——普拉东·列别杰夫(也是亿万富翁)。他被指控侵吞、诈骗与逃税。“尤科斯”集团的另一人物——列昂尼德·涅乌兹林的神经经不起这样巨大的刺激,这位不久前才刚刚当选俄罗斯国立人文大学校长的前俄罗斯犹太协会负责人(“尤科斯”公司答应每年向俄罗斯国立人文大学提供1000万美元的资金援助),还没有来得及在人文大学的学生、学者面前露面就飞往国外,他已申请以色列的国籍,并寻求在那里政治避难。

在此之前,霍多尔科夫斯基曾两次飞往国外,一次是去联邦德国,另一次是去美国。他在那里多次反驳针对他的所有指控,并发表声明:无论在什么条件下,他都不会离开自己热爱的俄罗斯,他不仅有意继续自己的商业活动,还有意在适当的时候涉足政界。

临近选举(17)

当时检察院一次又一次地重申,他们有许多问题需要霍多尔科夫斯基做出回答,霍多尔科夫斯基很快就会受到传讯。检察院还公开声称可能对霍多尔科夫斯基进行一系列严重的犯罪指控。许多观察家认为,这可以看作是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暗示,要他仿效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和涅乌兹林离开俄罗斯。但石油大亨租赁图-134飞机不是为了飞往伦敦或者特拉维夫,而是为了在俄罗斯进行大规模的舆论宣传。“尤科斯”这位当家人说:“我不打算藏起来,如果检察院有要求,我准备随时在那里出现。”10月15~23日,霍多尔科夫斯基完成了他在奥尔拉、别尔格勒、利别茨克、达姆波夫、沃隆涅什、萨兰斯克、萨马拉、萨拉托夫的演讲和游说,他与当地的州长、政界及商界人士举行了多次会晤,将大笔资金捐助给地方高等学府的大学生,与地方报纸、电视台总编们进行非公开的会面。这次行程类似于实力雄厚的大政治家在大选前举行的巡回演说。

正当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宣传之旅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俄罗斯总检察院向“尤科斯”公司总部发出传票,要求“俄罗斯公民霍多尔科夫斯基”以证人的身份接受传唤。霍多尔科夫斯基需要在10月24日(星期五)12点之前出现在检察员卡里莫夫面前。但亿万富翁的律师们告知检察员,他们的客户正在外地出差,无法按期到检察部门接受问讯。

对“尤科斯”公司首脑的挑衅性行为只能做如下解释:他得到了某些身居要职人物的承诺,并寄希望于他们的支持。只有两个人能对这位寡头做出这种不受侵扰的保证——俄政府总理米哈伊尔·卡西亚诺夫与总统办公厅主任亚历山大·沃洛申。克林姆林宫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显而易见,在广受欢迎的《莫斯科新闻报》上刊登对鲍里斯·叶利钦的长篇专访也非偶然,该报在9月初已被“尤科斯”集团收购。俄罗斯前总统说他非常关注国内的局势,与政府首脑及总统都保持经常性的联系。

面对公然的挑衅,弗拉基米尔·普京不能不做出相应的回答。所以,他决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行动,而且态度非常强硬,明显有敲山震虎的成分。霍多尔科夫斯基的一切活动都受到监控。为了拘捕他,政府成立了一个不仅包括检察机关,而且还包括所有强力部门代表参与的特别行动组。只有拥有特别授权,并且拥有独立解决重大问题的能力,而且在政界德高望重的人,才能领导这个特别行动组。这个人当然必须是总统熟悉的,他还必须承诺,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违反俄罗斯的法律准则。需要指出的是,藐视国家的利益与需求的行为是不被容许的、危险的。

关于霍多尔科夫斯基的部分相关资料

1987年,24岁的莫斯科伏龙芝区共青团书记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参加了共青团商业组织,并领导共青团创业基金与苏联青年科技创新中心。1989年,共产党和共青团组织任命霍多尔科夫斯基为苏联第一家商业银行——科技进步创新银行负责人。1990年,苏联政府总理尼古拉·雷日科夫任命霍多尔科夫斯基为“梅纳捷普”集团跨银行部总经理,随后是“梅纳捷普”下属金融信贷联合企业的总经理。1991年初,这位年轻的苏联共产党员成为“梅纳捷普”董事会主席,掌管着莫斯科及其他苏联城市的许多金融企业和大量的国家预算资金(1年以后,这个国家已不复存在)。

苏联共产党解散,而苏联共青团较之更早瓦解。1992年的金融动荡使许多商人、千百万的公民,甚至上百、上千的大型企业破产。但许多银行与银行家却正好相反,他们在此过程中大发横财。他们不急于向得不到多少拥护、无能的布尔布利斯-盖达尔政府提供支持,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也没有受到“俄罗斯新贵”的青睐,更毋庸说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鲁斯兰·哈斯布拉托夫。那时,流入这些银行家腰包的钱财数额巨大,他们该与谁分享这笔财产呢?

所以不足为奇,霍多尔科夫斯基及其亲信那时已开始考虑如何建立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新国家的问题。他们对自己的目的毫不隐讳。在1992年出版的由霍多尔科夫斯基及涅乌兹林合著的《操纵金钱的人》一书中可读到这样的自白:“几个月前我们还认为不影响我们这些商人利益的政权是最好的。就这一点来说,戈尔巴乔夫政府是最理想的。在当时那个阶段,这已足够。现在,当商人阶级的力量在积蓄,而且已成为不可遏制的发展进程的时候,我们对政权的态度开始改变。政府对我们采取的中立态度已不能使我们满足。现在需要遵循‘谁有钱,谁说了算’的新原则……我们商人不需要被收买的政府,我们将促成个人利益与我们的目标一致的那些人以民主选举的方式掌握权力。这样的政权不仅能得到我们的拥护,也能得到我们的经济支持。如果(现在的政权)不能胜任,就需要采取相应的步骤,让那些与商人志同道合的人上台。”

此书作者当时虽不是亿万富翁,但已是百万富翁,其发展思路很清楚。那些依靠非法手段成为百万富翁的人怀有胆怯心理。霍多尔科夫斯基和涅乌兹林在书中写道:“在做任何事之前,我们都无法摆脱这样的龌龊感觉:门即将开启,我们听到有人说,‘商人?请进监牢吧!’最富有经验的律师也无法保证我们能顺利离开被告席,因为被告与法官都将以法律为准绳采取相应的行动。”

临近选举(18)

1993~1994年间,霍多尔科夫斯基已成为20多家银行的主人,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梅纳捷普”。此外,他还掌管上百家工业企业及公司。霍多尔科夫斯基曾对一位记者说过:“我们不会给贸易额少于5000万美元的公司投资。” 到1994年年底时,许多西方的报纸、杂志,包括著名的《福布斯》杂志都以惊叹的口吻竞相报道这位年轻的“脸黝黑的商业巨头——俄罗斯最富有的一个人。他坐在地板上铺有乌苏里虎皮的奢华办公室里,管理着自己庞大的联合企业”。那时,媒体已将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约翰·洛克菲勒、安德鲁·卡耐基,甚至阿兰·卡本尼相提并论。

1996年的质押拍卖着实让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肥了一把。1995~1996年质押拍卖的实质尽人皆知,但其主要倡导者和组织者阿纳托利·丘拜斯对此并没有做出全面解释。他说:“应该看到俄罗斯的2003年与1995年存在很大差别,这是处于不同的世界与不同条件下的两段时期。在质押拍卖中完成的惟一任务是促成产生大的资本家,以防止社会主义重归俄罗斯。这个任务95%是政治性的,只有5%是经济性的。它是借助于质押拍卖完成的。从传统经济学的角度对此实施过程提出异议是合理的。但在超短的时间内,通过质押拍卖,大规模的私有制的确在国内得以建立。”

质押拍卖中的赢家当时本来就已是俄罗斯最有实力、最富有的私有者。在把国有财产中最诱人的部分送给这些人的时候,叶利钦、丘拜斯、切尔诺梅尔金也买到了这些国内主要银行家的驯服与支持。对这场交易提出质疑的出发点,不仅仅是传统的资本主义资本规律,1995~1996年间的俄罗斯立法也因此受到践踏。在质押拍卖中“梅纳捷普”获得的主要利益是完成了对“尤科斯”石油公司的控股。但当时霍多尔科夫斯基首先被看作是银行家,是俄罗斯在很短时间里形成的“七大银行”鼎立局面中最有影响力的银行活动家。我不得不回顾更早的一件事:当一位电视主持人问霍多尔科夫斯基,为什么他会成为银行家时,他脱口而出“钱,它是那么的美好!” 在传记作家所写的有关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嗜好中,我们了解到他是名牌车和开快车的强烈爱好者(与勃列日涅夫一样),他还是俄罗斯最大的顶级品质钱夹的收藏家,他收藏的钱夹由各种动物皮制作——从猪皮、牛犊皮到鸵鸟皮、蛇皮、鳄鱼皮,他的大部分钱夹中都嵌有金属片:要保护心脏不被丘比特的神箭和雇佣杀手的子弹射中。

“尤科斯”的石油经营异常成功。于是,霍多尔科夫斯基在1997年带着自己几乎整个班子从“梅纳捷普”转入“尤科斯”,他把“尤科斯”及与之相联系的“俄罗斯工业”公司发展成自己的商业帝国中心。1998年8月之后,“梅纳捷普”破产,但这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生意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此时他的集团已经掌握一些很大的矿产地、副业及一些大型石油加工企业。中心位于涅夫切尤加斯克城的大型石油产地贮藏丰富,获得这个油田被认为是“尤科斯”发展的主要的、最富前景的动力。

“尤科斯”还在相关领域积极扩张,这包括轮胎厂、油轮运输、加油站。但“尤科斯”也保留在食品业、针织业、建材及建筑业中的份额。联合公司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阿帕奇特”——生产化学燃料浓缩物的最大企业。

除霍多尔科夫斯基之外,“尤科斯”主要的股票及财产拥有者还有列昂尼德·涅乌兹林、普拉东·列别杰夫、弗拉基米尔·杜波尔、米哈伊德·布鲁德诺和瓦西里·沙赫诺夫斯基。2003年正是公司发展史上最辉煌的一年。这一年中,仅上半年“尤科斯”的石油产量就增加了20.6%,产量达3900万吨;石油加工规模增长19.8%,达到1810万吨,6个月的进项为77亿美元;除去赋税及折旧费后,公司纯利润达22亿美元,比上一年增长80%。正是在2003年,“尤科斯”董事会做出决议,将不少于20亿美元的盈利作为红利分派。公司还决定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加大对一些政党的经济支持力度。接受“尤科斯”捐助的主要政党有“亚博卢”、“右翼力量联盟”和“俄罗斯共产党”。公司决策层有意在国家杜马中安插“自己人”,想在新的国家杜马中先得到“拦截股”,经过若干年后再得到“控股”权。

霍多尔科夫斯基公开宣布,他打算在石油领域只干到2007年,在此之后,他将从政。对政治家来说,坐牢似乎是非常有利的阅历和政治生涯中重要的一部分。霍多尔科夫斯基及其所有追随者、庇护者也因此宣布他的被捕是政治举动。

但是,针对“霍多尔科夫斯基事件”的指控书中没有任何政治方面的指控。

霍多尔科夫斯基因何受到指控?

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后,《国际文传电讯社》的网站上很快出现《A18/41-03刑事案资料》。只有《生意人报》一家报纸刊登了这份文件的全文 ,其他报纸只对这份材料做了简单介绍或者只字不提(如《苏维埃俄罗斯报》)。

霍多尔科夫斯基受到7项刑事指控,主要都是司空见惯的刑事罪:侵吞国有及个人委托给他的财产;逃税(作为自然人及法人);诈骗及伪造文件;滥用信任及不履行法庭的决议。这些起诉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注有“数额巨大”,甚至“数额特别巨大”的字样。

临近选举(19)

《资料》是从霍多尔科夫斯基在1994年就实施很多所谓违法犯罪行为的叙述开始的。在这一长达50页的文件的首页可以读到这些内容:“1994年,霍多尔科夫斯基就任莫斯科‘梅纳捷普’银行总裁。在此期间,他成立了以欺诈手段侵吞私有化进程中俄罗斯企业股份为目的的组织,并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领导了该组织的活动。”霍多尔科夫斯基领导的这个组织“致力于在得到企业的股份后,攫取对公司的发展战略及企业具体管理的决策权。获得上述权利之后,霍多尔科夫斯基及其组织成员保障了拥有、使用及支配股份制企业所有财产的权利。这样,他们就以低廉的价格,而非市场价给其所控制的中介提供企业生产的产品。中介又以市场价向需求者提供产品。霍多尔科夫斯基与其组织的骨干成员获得了中间的差价。这给其他股东带来损失,使其无法获得纯利润带来的红利” 。

上述描绘只是其侵吞及诈骗活动的一个掠影。《资料》接着还列举了他们制造假冒法人、开皮包公司、不从事任何商业活动却从中获得巨款的许多事实。随后叙述的是以类似手段进行欺诈交易的数十项活动。非法活动大部分是在1997~1999年间进行的,但也有在2000年、2001年和2002年非法获得百万美元的情节,其偷税漏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已达10亿美元。

虚假的合同、非法的盈利、对股东及客户的欺骗、以期票换取资金,甚至伪造签名,对这些非法活动的描述都能在18/41―03号刑事卷宗中看到。在其最后一页提到伪造文件是为了大幅度减少缴纳退休基金的费用,“这违反了俄罗斯联邦刑法第二章第327条款”;偷税漏税、不缴纳保险费数额巨大,“违反了俄罗斯联邦刑法第二章第198条款”。

霍多尔科夫斯基本人不止一次地声明,他在俄罗斯建立的不仅是效益最好的,而且是最透明的联合企业。而实际上透明的只是冰山上的尖角,在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我们可能看到洁净、透明的冰或是洁白的雪,而其余的部分则都隐没在深深的海洋里。商业秘密是这位寡头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他所知道的公司不合法行为毫无疑问要远远多于检察官。

而现今已掌握的材料足以对他做出最严厉的判决。

“霍多尔科夫斯基案件”与普京总统

2003年10月初从美国访问归来后,弗拉基米尔·普京就霍多尔科夫斯基事件做出了相当明确的声明。总统说:“我们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富了起来,几乎是一下子就成为亿万富翁,是国家使他们成为亿万富翁的,国家几乎将国有资产免费分发给了他们。他们自己也常说是国家选中他们成为亿万富翁的。之后,随着形势的变化,他们认为上帝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无所不能。实质上,他们已开始尝试在俄罗斯建立这样的寡头政治:在显要的政治人物背后站着一些人,他们表面上不表露自己,而实际上却左右着具有全民意义的决策。”

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在一定的政治范围内引起一片躁动,荒谬、尖刻的声明一个接着一个。这在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中也引起慌乱。但反应最强烈的还是丘拜斯、涅姆佐夫、沃罗申的助手格列布·帕夫洛夫斯基,他们尽力不把强力部门及检察院的行动与总统的意愿联系在一起,请求总统制止执法机关的出格行为。帕夫洛夫斯基表示:“权力部门走上斯大林主义与极权民众主义的道路,他们正准备着斯大林式的典型发展过程。这是一撮政治上无知、不负责任的人。他们期望恢复另一种包装的寡头政治,并指望着普京庇护他们的胡作非为 。”还有些言论认为,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是“国家的剧变”、“国家政权的克格勃化”和“弹劾总统”。

“普京的无限权利可以制止的只是民众的反对。”俄罗斯共产主义工人党——共产主义者革命党与《新报》的激进分子提出类似的见解。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在自己的《生意人报》上呼吁抵制国家杜马选举。鲍里斯·涅姆佐夫说,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后,数十亿美元从俄罗斯流失到国外,俄罗斯的穷人“变得更穷”,国家经济也有可能因此而崩溃。丘拜斯宣称:“这是普京总统本人的危机。”亚夫林斯基认为:“国内正在进行商界与政权的较量。”

没等多久,普京就对此做出声明。10月27日的早晨,他在克里姆林宫召开的政府高官会议上声明:“就‘尤科斯’公司负责人被捕一事,我已收到俄罗斯工业家企业家联盟领导层、一些政治活动家请求接见的申请。我们经常与政党代表、企业主联合会领导、工会联合会及个别企业家进行交流,这几乎成为一种传统,这是必须的、有益的,我们将继续这样的实践。但是,只要执法部门的活动在俄罗斯联邦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就不会安排讨论执法部门活动的任何会面与交易……政府行政部门,甚至检察部门都无权剥夺人的自由,即便是在进行调查的初期。有这种权力的只有法院。如果现在我们面临的是这种情景,那么我认为,法院一定有其根据。正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院面前人人也该平等,不管他是普通的职员,还是处于最高级别的政府官员,比如部长,更准确地说是前部长;不管他是普通的公民,还是中等企业主,甚或是在其个人名下或公司名下拥有数十亿资产的大商业家。法律面前应该人人平等,否则我们永远无法解决建立经济上有效的、社会上可以验证的纳税体制问题,无法教会并促使人们去纳税、交纳社会及退休基金,我们也永远无法抑制组织犯罪与营私舞弊现象……我理解商业界的顾虑,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强调:不会因为对此事件进行调查而使事件扩大化,更不会追究与私有化结论有关的问题。所以,我请求停止针对此案件的一切辩论与过分敏感的反应,也请求政府不要介入此事的争论。”

临近选举(20)

近期,普京仍不止一次就“尤科斯”事件阐明自己的立场:“所有人都应该彻底地明白——必须时时履行法律义务,而不是等被抓住某一弱点才想到要履行。”

西方记者未能准确地将这个俄语“俗语”的内涵译成自己的语言。弗拉基米尔·普京几次谈到“前部长”,包括一次是在意大利,他指的是尼古拉·阿克谢年科。不久前,他受到好几项违反刑法的指控。法院找到理由签署禁止他离境的文件,以限制他在调查期间的活动,但此事几乎没有引起媒体的任何评论。

普京总统对霍多尔科夫斯基非常了解。仅2002年底至2003年初,他们之间就有过好几次会谈。最后一次会面是在2003年4月24日,即“尤科斯”与“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宣布合并后的第三天。总统会见了这两家公司的首脑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叶夫根尼·施韦德莱尔。据总统新闻局通报的消息:“会谈的参加者向总统通报了他们在世界石油市场上的计划。”这些计划规模庞大。霍多尔科夫斯基要求政府允许铺设私有的输油管道。事后,霍多尔科夫斯基用挑衅的口气对他与政府间的谈判进行了评论:“当我制定好自己的计划后,不需要有人再对我们说该往哪一条输油管投资。我准备冒险。我觉得政府早就明白,私有经济的工作效率要比国家的工作效率高。”

但普京坚决表示反对建设私有的输油管道。他还几次提醒霍多尔科夫斯基纳税问题及不允许对政党进行幕后经济支持的问题,哪怕这种经济支持来源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私人资金。霍多尔科夫斯基则呼吁普京不要干涉实施具体经济方案的决定,“只需履行宪法保证人的义务”。“剩余的所有事应该由社会完成……应该依靠国家少数具有创造力的群体,依靠高智商的精华。我们的成功是我们的大脑积极运作的结果。”霍多尔科夫斯基经常这样解释“尤科斯”的高额收入与良好效益。2003年7月5日,即列别杰夫被捕后不久,霍多尔科夫斯基做了非常引人注目的声明:“我本不想与国家的总统争辩。每个人都该在自己的领域内活动。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洛维奇(普京的名字和父称)的性格不同一般……我们负责向各地提供大量的能源,公司拥有保持其坚固性的巨大可能性。从这一点出发,我们准备履行这个义务,而当局也应该明白自己所承担的责任。”

这个声明被看作是具有威胁性质的暗示。两个月后,普京才对这个暗示做出回应。他在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说:“‘尤科斯’当然是一家大公司,但绝不是俄罗斯惟一的公司。对它的调查不仅与私有化问题有关……事实上,私有化问题只是调查中较小的一部分。我们说的主要是犯罪活动,是其参与犯罪活动的事实,是合并过程中发生的杀人及杀人未遂事件……我想提醒有关方面不要使问题政治化。我希望一切都能结束,而且是很快,那时我们就能看到结果。现在我们了解到的只是以‘尤科斯’命名的巨大冰山下封尘的全部事实中的大部分而已。”

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后的俄罗斯经济

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后,俄罗斯的许多报纸都提到,俄罗斯因为此事件正失去上百亿美元的西方投资,“俄罗斯的金融体系已崩溃”,它正处于“休克状态”,“灾难正慢慢逼近”。卡耐基基金会的莉奇娅·舍夫佐娃在《莫斯科新闻报》上说,不仅俄罗斯的商业遭受冲击,“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被捕也给世界商业洗了冷水浴,西方企业界在休克中冻结”。 《新闻报》的弗拉基米尔·费多林附和她说,“俄罗斯成为不利于经济发展的国家”,现在应该忘记俄罗斯想使其国内生产总值翻一番的计划。

莉奇娅·舍夫佐娃还发问道:“哪里有这样的保障?——不经过公开的法庭调查不会将西方商人投入刑事犯的监牢。俄罗斯到底还想不想坚持其外交政策?”

这些都是在有意夸大事实。人们甚至没有理由认为这件事会在俄罗斯证券市场引起恐慌。10月29日和30日,莫斯科的报纸纷纷刊登各类相关消息:“‘西伯利亚石油’已挽回了损失”,“俄罗斯市场开始走向健康之路”,“‘尤科斯’集团应该继续经营”。从10月27日至11月1日,“尤科斯”公司在莫斯科银行交易所的股票下跌了20%。但当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在监牢里做出声明,他要从“尤科斯”公司的全权领导之职卸任、放弃参加“尤科斯—西伯利亚石油”合并计划后,“尤科斯”的股票立刻上涨12%,而且一直保持上涨的势头。“尤科斯”公司宣布,公司的股东们已成立以总裁西蒙·库克斯为首的新的集体管理公司机构。与库克斯一起负责公司管理职责的还有另两位富有经验的经理。公司所有的新负责人都是早已在“尤科斯”高层工作的美国人。尽管俄罗斯的金融与证券市场的规模及影响力都有限,但在此期间也没有发生崩溃,有的只是牌价的轻微波动:有时下跌,有时上涨。经济学家阿·苏什科维奇在解释当时的形势时写道:“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的瞬间效应是显著的,但也是昙花一现。股指重新攀升,‘尤科斯’公司也重新调整自己的资本。市场指数在单位范围内的波动从一开始就减弱了任何个人给市场带来的消极影响。就这一意义而言,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被捕不是悲剧,而是一个事件,一个与在库班河过早下的一场雪,或者是收回某一实力雄厚的资源开发者的开采许可证没有太大区别的事件。一个几乎100%的生意都与开采碳氢化合物原料(石油、天然气)有关的大型企业会因为其主要管理人员被捕而减少开采量与产量吗?它的加工与销售指数因此下降得可能也不大。”

临近选举(21)

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恣意妄为,使大多数近三年内本已调节好自己与政府关系的大企业家陷入困境,所以,俄罗斯的大企业家中几乎没人支持霍多尔科夫斯基,他的石油竞争伙伴们也极力回避对此事进行评论。“尤科斯”公司的这位首脑被捕两天以后,记者们向一些大的企业家们提出一个相同的问题:“您如何看待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一事?”只有“俄罗斯统一电力股份公司”的阿纳托利·丘拜斯、俄罗斯工业家企业家联盟的副主席及执行秘书伊戈尔·尤尔甘斯、“维姆别尔科姆公司”的德米特里·泽民三人表示支持这个嫌疑犯,其他人则宣布,他们更希望与此事保持距离。在与之“保持距离”的名单中,不乏俄罗斯经济界的名流:奥列加·德里帕斯卡(“基本元素”公司)、卡哈·别努基泽(联合机器制造厂)、亚历山大·阿卜拉莫夫(欧亚控股公司)、鲁宾·瓦尔达尼扬(“三方对话”投资公司)、弗拉基米尔·波塔宁(“因特罗斯”投资集团)、米哈伊尔·弗雷德曼(“阿尔法”投资集团)、安德烈·科斯京(“对外商业银行”)、弗拉基米尔·科冈(“工业建设银行”)、亚历山大·玛姆特(“三方对话”投资公司)、阿列克谢·米勒(“天然气工业”)等。倾向于保持距离的还有俄罗斯工业家企业家联盟主席阿尔卡基·沃尔斯基。 普里马科夫领导的俄罗斯工商会也无意为霍多尔科夫斯基辩护。

西方媒体对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一事的反应也很平淡,只有个别欧洲及美国的报纸就此事表示出忧虑,但不是反对。在西方较受欢迎的《国际先驱论坛报》上刊发的威廉姆·普费弗的文章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他写道:“霍多尔科夫斯基与普京之间的冲突是为争夺俄罗斯的未来而进行的一场斗争。中心问题是:寡头将来是否能执掌俄罗斯?或者是,俄罗斯的强力政权拥护者、民族主义者能否控制寡头?寡头的实力建立在苏联解体后被其据为己有的俄罗斯原材料资源与工业基础之上。这些巨额财富中的一部分与国际犯罪集团的活动有关。以前苏联知识分子及普京为代表的安全机关为基础构成的精英领导下的俄罗斯取代寡头统治之下的俄罗斯,是俄罗斯的惟一选择。这些高傲的精英们具有为俄罗斯民族的历史命运负责的使命感,他们在意识及行动领域都很专制。”

《新报》的编辑及观察家对现在的俄罗斯权贵则持不同观点。他们不仅称新权贵是沙文主义者与受贿分子,而且是平庸、无能之辈,“不堪苏联超级大国承载的重负”。帕维尔·菲利甘高乌埃尔认为,正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积极支持俄罗斯选择以普通的、非帝国的身份完成与西方一体化的计划。这也是他坐牢的原因。

但与西方“一体化”和与西方合作是完全不同的策略。

亚历山大·沃洛申的辞职

2003年10月27日,也就是普京在政府主要官员会议上发表果断的声明之后,亚历山大·沃洛申向普京总统递交了申请,要求辞去总统办公厅主任职务。沃洛申与霍多尔科夫斯基保持着良好的私人关系,但沃洛申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对总统的影响力,没有预料到这场冲突的严重性与尖锐性。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的消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预先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的信息。普京接受了沃罗申的辞呈,但10月30日才在相应的文件上签字。

亚历山大·沃洛申在俄罗斯权力等级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一些观察家在评价俄罗斯政要的影响力时,不止一次将沃洛申排在第二位,仅次于总统本人。沃洛申还被看作是俄罗斯政治的院外活动成员,政治评论家甚至将其归入具有“消极影响标志”的政治家,认为他是别列佐夫斯基向叶利钦推荐的“家族利益集团”忠实成员。但在普通俄罗斯公民心目中,沃洛申鲜为人知。

1997年出版的最新版本的大型指南《俄罗斯名人录》中根本没有出现沃洛申的名字。当时他还在鲜为人知的“联邦基金协会”工作,稍后成为瓦连京·尤马舍夫的助手之一。后者当时是俄罗斯总统办公厅主任,没有什么出众之处。沃罗申对普京很驯服,但他们两个人都明白,他们早晚要分道扬镳。

从表面上看,亚历山大·沃洛申的辞职是近四年来普京在人事方面最引人注目的决定。鲍里斯·叶利钦曾八次改换总统办公厅负责人,但普京坚持他在人事政策上完全不同于前者的原则。塔季扬娜·马尔金娜在《新闻时报》上撰文说:“对很多政治家及企业家而言,亚历山大·沃洛申的辞职比围绕‘尤科斯’发生的其他事件都更有戏剧性,更有意义。对其中一些人来说,这是俄罗斯现代历史的句号。在此之后,俄罗斯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令人害怕、迷茫、最好情况也是惶惶不安的历史。这不仅是社会名流、政府官员和寡头的更迭,也是发展方向自身的变化。” 但是,有这样想法的可能只是与亚历山大·沃洛申有着密切接触的一小部分官员与商人。俄罗斯发展方向的变化早在2000年就已开始,而一些政论家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发展新趋势。 .基里延科在《侧影》杂志上发表评论:“俄罗斯总统的执政方针总算是在各个细节上都明显表现出来了,看来时机已经到来。普京的方针是要建立国有资本主义及相应的政治外壳。国有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及政治外壳不同于传统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这就如同军队在各个国家都不同于社会其他阶层一样。” 作者的讽刺是不恰当的,因为在俄罗斯从来就没有过所谓“传统的资本主义”。根据《政治局》杂志弗·施什金的论断,俄罗斯的“全部权力结构在10月末实际上都已瓦解”,所以他呼吁“停止对被控制民主的一切冲击”,“恢复过去的正常民主”。 但是,如何恢复俄罗斯从来就没有过的一切呢?

临近选举(22)

现在,俄罗斯绝大部分公民都用肯定的态度对待中小企业家,并承认私有制给社会带来的益处。他们对待大企业家的态度是比较复杂的。多数大企业家——暂且不说那些寡头——缺乏社会责任感,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润,而不是国家民众的需求。他们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跨国公司,但其控制权并不属于俄罗斯,其经济发展战略不仅要独立于俄罗斯的利益及政府的需求,还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国家的领导者身上——这就是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几乎公开的既定目标。所有这些不可能得到国家领导者和广大公民的支持,有哪一位俄罗斯公民乐意看到“尤科斯”在国家杜马中收买几十个代言人,或者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购买英国的“切尔西”足球俱乐部呢?

任命38岁的法学家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为总统办公厅主任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近四年来,正是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担任了沃罗申的第一助手。不仅是普京,沃洛申本人也为现在的形势变化培养了梅德维杰夫。早在2000年2月制作的系列专访《首脑人物》中,普京总统就曾说过:对他来说,在政治领域也存在着“团队精神”这一概念。当时普京总统只提到三位让他感受到“团队精神”的人:谢尔盖·伊万诺夫、尼古拉·帕特鲁舍夫和“季马·梅德维杰夫”(季马是德米特里的爱称——译者注)。在这种相互和谐的气氛中,无论是总统,还是总统办公厅的工作都会工作得更好,这对整个国家十分有利。

德米特里·梅德维杰夫在圣彼得堡大学攻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尤里·托尔斯泰教授,对克里姆林宫新的人事变动的解释非常简单:“现在对人民承担的责任要远比对资本寡头承担的责任重要。”

译后记

2001年底,一次相当偶然的机会让我们有幸结识了罗伊·麦德维杰夫先生。麦德维杰夫是当代俄罗斯著名的历史学家和政治评论家,对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戈尔巴乔夫、叶利钦等苏联和俄罗斯领导人有颇深的研究。同时,他还是一位多产作家,出版过许多著名历史人物的传记。他的作品不仅在俄罗斯国内深受读者欢迎,而且还被译成中文、英文、法文、意大利文、日文、西班牙文等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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