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普京: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完结】 > 克里姆林宫四年时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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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译者:王晓玉 当前章节:155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4

普京反对派的期望破灭了,这些人本来希望俄罗斯在第二次车臣战争中遭到失败,从而导致普京代总统的声望下跌。的确,战争远比1999年9月设想的局面要艰难得多,但俄罗斯居民能够理解这一点,并继续支持俄罗斯军队和普京本人。在解释普京的成绩时,俄罗斯学者和企业经理瓦列里·巴布金说:“普京不仅口头保证,而且还在采取行动。普京采取行动时果断、坚决,甚至在那些对于任何一位总统候选人来说都有可能会使其支持率遭受挫折的领域,他也如此表现。正因如此,他不回避车臣冲突,而是坦诚表态对车臣实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毋须证明,在车臣展开的反恐怖行动的成果不仅是俄罗斯官兵们所表现出的崇高英雄主义的结果,而且也是精心谋划管理资源及控制风险的结果。这意味着,普京拥有毅力以及在历史转折关头管理国家的能力。”

似乎,那些在车臣指挥军队的将军和军官们没有任何对自己的最高统帅不满的根据。在全国和社会,军队的声望有了实质性的提高,在强力部门工作的人员得到了更多关注。在为庆祝祖国保卫者日而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招待会上,普京所发表的简短讲话令军人们心潮澎湃。不过,他还说:“人民只尊敬那支善于打胜仗的军队!”

正是普京在12月底反对调动特罗舍夫和沙马诺夫两位将军的工作,才使他们两人会带军队打胜仗的名声在这次车臣战争中得到验证。尽管如此,仍有一些恶意对待普京的人盼望代总统普京与将军们分道扬镳。“普京曾经是契卡人员(契卡是苏联克格勃的前身——译者注),”《侧影》杂志满怀期望地写道,“无论如何契卡人员和军人都不会互相接纳对方。”《侧影》杂志认为,“普京曾是一位对外情报员。对于军人来说,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因为在认知心理方面军人与克格勃人员之间存在本质的差别”,“将军们简直无法接受作为退役上校的普京居然可以担当他们的最高统帅”。

如果说这些推论在某些时候曾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话,那么我们很快就已经看到,普京克服了这些困难并在军队中拥有了极高的威望。在1996年的总统大选中,有大约60%的军人在第一轮选举时投票支持亚历山大·列别德;在第二轮投票选举时,他们大部分人选择了根纳季·久加诺夫——这位俄共推举的候选人得到了50%军警人员的支持;但在2000年3月16日举行的总统选举中,弗拉基米尔·普京从强力部门和老兵那里获得了大约70%的选票。

剩下的选票分散给了久加诺夫、日里诺夫斯基、亚夫林斯基等其他候选人。

生活秩序开始恢复

2000年冬春,车臣分离分子遭受重创,从而导致武装分子大部被消灭,军事行动和战斗状况的特点也改变了。2000年夏秋,来自车臣的新闻已经不再占据俄罗斯报纸、电台和电视台的显著位置。弗拉基米尔·普京现在又有了更多直接干预这个共和国事务的理由。根据俄罗斯新的垂直领导体系,车臣事务相当大程度上由该共和国新的行政机构及维克多·卡赞采夫将军领导的南部联邦大区管辖。

2000年秋季,第二次车臣战争大体上已经结束。对于整个俄罗斯来说,车臣已经不再是犯罪的“平安岛”和无法无天的策源地,就像1999年8~9月时那样。但是,这一切并不意味着车臣已经平安无事、秩序井然了。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其中还包括和平居民。

2000年夏天时,车臣分离分子的主要战斗方式开始改为实施破坏和恐怖行动、夜间袭击哨卡和军车以及在道路上埋设和引爆地雷。个别士兵和军官以及车臣地方行政官员和神职人士遇袭身亡的事件还很常见。俄罗斯特工人员参加了搜索行动,甚至对躲藏在深山、谷地村镇里的武装分子首领实施追捕。车臣战斗人员不止一次地企图谋杀车臣的神职人员、被普京任命接替科什曼担任新的车臣行政机构首脑的前任穆夫提艾哈迈德·卡德罗夫。

车臣问题(12)

现在,车臣的主要任务不是由军队来完成,而要靠内务部队、内务机关、内务部特种作战部队、联邦安全局、司法部以及军队侦察部队实施。作为常备力量,决定留在车臣的联邦武装力量有第42近卫摩托化步兵师、第46内务旅和第14边防总队。除部队建筑工人外,还有当地的车臣族建筑工人积极参加军事基地的建设和设备安装。

2000年春天,反对派恐吓弗拉基米尔·普京说,车臣武装分子将接连不断地采取大规模游击战,车臣战争是没有指望的,并可能会没完没了地打下去,因为联邦武装力量根本无法取得游击战的胜利。但是,与游击战同样闻名的还有各种形式的反游击战,军事史上都不乏成功的战例。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俄罗斯的军事和政治领导人无法对付这种新威胁。

游击战争取胜必须具备几个主要条件:首先,赢得当地居民的广泛支持;此外,在军事行动的区域以外应当有稳固的基地,在武器、人员和资金方面拥有积极外援。如果有人说车臣非法武装具备这些条件的话,那我对此表示强烈质疑。

2000~2001年的初冬,已经不是联邦军队,而是车臣分离分子处于危急状态。在车臣北部地区,事实上已经无人继续支持武装分子了,这里的局势在整个2000年都保持平静。而在山区,大部分居民已经对战争感到厌倦并不再支持车臣非法武装;许多人保持中立,不过也有一些手中握有武器的人做好准备要支持联邦和新的车臣政权。在人数上,车臣警察部队、卫队以及由车臣当地居民组成的民兵已经远远超过了非法武装的队伍,后者大量减员并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2000年底,不仅所有车臣的大城市,而且包括平原、低山和高山地区的所有大的居民点,都处于军事警备司令部、内务机关以及新的车臣行政当局控制当中。

为了加强这种控制,联邦政府2000年12月通过了在车臣所有村镇里都建立统一的中、小卫戍部队的决定,其指挥权归俄罗斯联合武装力量。这种卫戍部队已经在车臣共和国的250处居民点(车臣全境共有357个居民点)建立起来了。与此同时,政府还不断加紧组建新特种部队,旨在提高消灭武装分子行动的质量。车臣非法武装分子及其支持者根本无法长期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压力。

2000年底,车臣武装分子在作战地区以外事实上已经丧失了所有坚固的基地,他们那些遭受重创的队伍已无处整顿、无处休息、无处疗伤。在车臣和格鲁吉亚境内,巴萨耶夫、哈塔卜、格拉耶夫、马斯哈多夫等几个匪首以及他们身边为数不多的卫士随从只能隐蔽在那几个联邦军队很难攻克、清剿干净的峡谷隐蔽所。对于车臣非法武装分子来说,就连在车臣境内的小股机动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到2000年底,西方某些特定机构圈子对车臣分离分子的政治和精神支持急剧减弱,车臣分离分子从东方穆斯林国家得到的援助也减少了——1997~1999年,这些国家曾秘密但又很明显地援助过“独立的”车臣。因此,要说车臣可能爆发大规模的反俄游击战或者甚至是“人民”战争,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1999年秋,某些被收买了的俄罗斯报纸认定:“叛军士气在日益加强,他们在积蓄所有力量为反攻做准备。” 在2000年7月、8月、9月,甚至还有12月底,阿斯兰·马斯哈多夫的地下指挥所不断传出非法武装即将发动新的进攻的威胁,说他们将占领古杰尔梅斯,甚至还有格罗兹尼。

采取各种预防措施是必须的,尽管我们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军事、政治均遭受失败的车臣非法武装头目的虚张声势,他们在混淆自己的野心与幻想。是的,车臣的某些地区还没有平静下来,特别是夜间,和平还没有降临到这里。但到了2000年秋天,经常可以频繁布雷和实施破坏的地区已经不足车臣总领土面积的10%,可以开展游击战条件的地区不到车臣总面积的5%,这些“不平静地带”的面积又缩小了很多。

当然,俄罗斯领导层十分清楚,解决车臣问题单单依靠军事行动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整个2000年,在对车臣非法武装保持军事压力的同时,俄罗斯也开始了恢复生活秩序的进程。秋天,这里已有200多所中小学校开始上课,几所中专和格罗兹尼师范院校也已开始恢复正常教学;到年底,车臣全境内已有100多所医院可以接纳病人;车臣所有大城市和平原地区的居民点都恢复了电力和天然气供应,车臣山区的许多村子也用上了电,包括巴萨耶夫的老家维杰诺村;经过这个共和国的铁路交通恢复了通车,格罗兹尼火车站和机场也已恢复营运,车臣境内的公路和桥梁已经修复使用。

有关车臣难民的命运问题,在1999~2000年冬季曾经说过、写过了许多。相当一部分难民在2000年夏天返回了车臣,其余也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在2001年返回故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难民问题都已经不再是特别尖锐的矛盾了。

相当一部分老人开始可以领取退休金了,慈善机构的援助也运抵车臣境内。车臣境内的部分油库以及通过该共和国的石油运输干线也已恢复工作。到2000年底,车臣自己开采出了超过10万吨的石油,石油化工厂、建筑材料生产厂以及个别食品企业也开始恢复生产。车臣还迎来了战后的第一次农业丰收,畜牧业、烟草业、养蜂业正在恢复;市场已经开放,对外联系在逐渐恢复。

车臣问题(13)

车臣还进行了国家杜马议员的选举,获胜的是著名社会活动家阿斯兰姆别克·阿斯拉汉诺夫。

车臣回到俄罗斯联邦宪法规定的领土空间以后,这里存在的问题无疑要比答案多。但是,解决起来可以不再借助坦克和直升机的帮助。

车臣是一个人口数量不多的民族,据统计,1995年车臣境内人口只有50万左右。车臣民族是北高加索地区一个强悍、勇敢、善战的民族,就连阿斯兰·马斯哈多夫几年前拟定与俄罗斯可能的合作道路时,也认为车臣人生下来就是军人的料,可以帮助俄罗斯保卫其南部边境安全。很可能,这一设想或许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能够实现,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未成为现代民族。2000年秋,俄罗斯部队曾在车臣北部的平原地区和达吉斯坦境内的车臣居民点里招募士兵,几百名车臣男孩应招进入了俄罗斯的士官武备学校学习。

瓦哈比教派是一个完全来自车臣以外的宗教信仰,车臣人从来就不曾是伊斯兰教的狂热追随者。在这里,穆斯林的宗教教规总是伴随着古代山民的生活习性、民族传统,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车臣妇女在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上看得出。

早在几年之前,移居莫斯科的车臣族流亡者们捐助出版了一部印制精美、大开本的图书《200名车臣伟人》。这部书中列入的许多英雄不仅在车臣家喻户晓,而且在俄罗斯也很有知名度。但是,这些车臣伟人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在车臣本地的活动,而恰恰是在车臣境外的活动。这是车臣民族面对的主要矛盾之一,而且它不仅单纯是车臣人民独有的,也包括其他所有小民族,并且不仅仅局限在北高加索地区的小民族。

19世纪时,世界上大多数小民族由于其经济、文化方面的落后而遇到了许多困难。在20世纪下半叶,这种局面变得严峻起来,许多民族的思想家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认为本民族可能退化、甚至可能从此消亡。这种威胁是现实存在的,但却不能成为叛乱和拒绝文明的理由。

是的,我们看到,竭尽全力去追求科技、工农业技术、卫生和文化、通讯和信息手段以及一切现代文明所具备的其他因素的发展,不仅是造就了新能力,而且也给世界中小国家和人民制造了新困难,特别是在民族生活和文化方面。自身潜力的不足将迫使许多此类国家和民族似乎是在去“适应”更大的经济和文化圈——通常是本地区内比自己大得多的邻国。这件事并不简单,因为正是相邻的民族和国家曾经积蓄过许多年代久远的仇恨和不快的回忆。

正因如此,位于波罗的海沿岸的三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怀着强烈的反俄情绪与一些北欧国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和合作关系也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与此相反,白俄罗斯正寻求和俄罗斯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盟,他不愿意割裂自己与俄罗斯民族的历史和文化联系,而无论从何种角度看白俄罗斯都不能被称为小国。

今天让人很难理解的是格鲁吉亚的反俄政策取向,这一倾向开始于加姆萨胡尔季阿总统、继续于谢瓦尔德纳泽时期。这一政策带来的巨大损失首先是对格鲁吉亚本身,它使这个国家成了前苏联境内最贫困、最支离破碎的国家。而俄罗斯与亚美尼亚,还有俄罗斯与塔吉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之间的问题相对少些。这里我们指的不是同化和臣服,而是相互合作,促使语言和文化得以保存和丰富——不管她是大民族还是小民族。

如果像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西欧这样的大国都创建了共同的经济空间,实行了统一货币,那么以前彼此之间从未发生过战争、在长达100年的时间里曾有过共同经济的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为何要拒绝类似的一体化道路呢?彼此之间孤立对谁会更有利呢?

当然,对于人口很少又尚武好战的车臣村社来说,理解和建立这种关系非常困难,因为车臣民族对俄罗斯的仇恨很深,而且大部分是公正的。即使这样,车臣社会中大部分经济条件好的人、移居境外者和大部分知识分子以及苏联时期的官员、政治家、企业领导者、一些精神领袖以及其他一些对车臣特别使命思想兴致淡漠的人,从前都选择了与俄罗斯合作。如今,这种观点开始逐渐为大多数车臣普通民众所接受。

对于许多车臣人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但谁又能够成为手握武器、起来反抗俄罗斯统治的那部分车臣人的支柱呢?他们会以何种态度对待俄罗斯国籍的选择呢?无论是什叶派穆斯林占主导地位的伊朗,还是和车臣流亡者在宗教上更为靠近的土耳其,对于当代这些车臣极端分子来说,都不能成为其经济、意识形态或者文化的支柱。除了俄罗斯以外,车臣近邻中再也没有让他们可资利用来“寻求庇护”的别的大国。

但对俄罗斯来说也别无选择,在处理与车臣的关系方面,她也应当找到比自己19世纪和20世纪所采取的更合乎情理的方式。

普京和他的对手们(1)

总统宝座的争夺

与国家杜马议员的竞选运动相比,俄罗斯联邦总统的竞选运动进行得更为平静。在争夺总统宝座的过程中,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任何丑闻,也没有使用“肮脏的权谋”,但这并不意味着争夺不够激烈或者不够紧张。

在选举中,位居第二、第三甚至是第五的党派的领袖们都可以进入国家杜马,成为其议员。但是,总统宝座却只有一个,而总统所拥有的利益和权力要比整个杜马所拥有的更多,也更为强大。

最近几年来,总统竞选自然就是俄罗斯政治预测、社会研究及各种投机活动的主要话题。这是由新俄罗斯总统权力制度的特殊作用所决定的,在俄罗斯,她的总统拥有比美国总统或法国总统更为广泛的权力。在俄罗斯,当民主传统、公民社会和成熟的政党体系都还没有形成的时候,总统能够、也应该成为稳定、民主和秩序的保障,所以,赋予总统必要的权力和权力杠杆,这并不是叶利钦变化无常的行为或是宪法制定者们的失误,而是必须的。正是这种情形,决定了竞选总统的议题成为俄罗斯社会和政治体系中最具有现实意义的话题。

90年代末期进行的社会调查中,有哪位焦点人物不曾名列其中!维克多·切尔诺梅尔金、亚历山大·列别德、鲍里斯·涅姆佐夫、尤里·卢日科夫、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似乎,久加诺夫和亚夫林斯基获胜的机会不小,某些政治家甚至还郑重地把“皇冠”在自己头上试过,曾想参与总统宝座争夺的还有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斯韦亚托斯拉夫·费奥多罗夫、弗拉基米尔·布伦察洛夫、斯坦尼斯拉夫·戈沃鲁欣和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

关于1998年7月才刚刚当上联邦安全局局长的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俄罗斯总统大选前八个月的时候,几乎不为人所知。就连普京本人,那时也从来没有对竞选任何职位有过奢望。正如我前面所写的那样,甚至任命普京为总理起初也没有引起社会和媒体的特别关注。但情况很快就明朗了,当普京已成为国家最高权力职位的现实竞争者之后,他的身边立刻出现了许多崇拜者,当然也有不少对他怀有恶意的人。

从1999年10月开始,普京的工作就已经不再能赢得一片掌声了。尽管普京政策得到了大多数民众的明确支持,但许多报纸、杂志,还有一部分受欢迎的电视台都反对普京。俄罗斯大众传媒后面的政治家和商人们,对于这位出人意料地当上新总理的普京以及他快速攀升的支持率都感到害怕。随着大选的临近,这场喧嚣的、效果很差的宣传运动加大了马力。大选之前的几周、几个月里,有关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报道五花八门,许多媒体经常刊登出各种传闻、谣言以及恶毒的评论,或者是对重要事实和声明不予理睬;一些报纸和杂志甚至不惜直接杜撰假新闻。

当然,在总统大选前的几个月里,俄共的刊物是反对普京的。但是,那里面刊登的所有文章、读者来信、编辑部或俄共领导人的评论以及声明是如此庸俗不堪、缺乏说服力,这让我不但不想批驳他们,就连引用这些内容都没有兴趣。但我又必须引用一些,以避免别人说我空口无凭:诸如“普京是反共分子”、“对于恶贯满盈的叶利钦政治和经济政策,普京现在什么也不做,将来也不想对它们有任何改变”、“普京不想收拾寡头们”、“普京不会重新审视掠夺性私有化结果”——类似的句子可以再写上几页纸。所有诸如此类的报道有明显的一个共同点:“普京主义”和“叶利钦主义”即使不是双胞胎,至少也是兄弟。

《苏维埃俄罗斯报》这样写道,“普京的头脑和意志脱胎于叶利钦,是丘拜斯从自己袖子里将普京拽出来,再把他推出去的”,“对于普京来说,丘拜斯今天仍然是他的兄长、导师和经济权威,他们一起想把俄罗斯变成美国和资本主义国家的附庸”。甚至在当普京的声明和行动几乎与俄共的要求一致时,俄罗斯共产党的刊物也毫不妥协:“普京这是在利用别人的口号来欺骗人民,他执行克里姆林宫的秘密计划,以便转移人民的愤怒。”最终的结论很清楚:“普京要继续执行对俄罗斯极为不利的反人民改革方针,他是俄罗斯寡头和国际资本利益的代言人和忠诚仆人。”

主办《明日报》以及观点与其相似、发行量更小的刊物的激进民族爱国者们,对普京也是深恶痛绝。不过,很显然,首先作为爱国者和一名深切看到俄罗斯屈辱和贫穷的俄罗斯人,普京赢得了俄罗斯选民的欢迎。“千万不要相信普京,”《明日报》发出呼吁,“他只是罩上了一付爱国者的面具,并且已经准备在西方国家面前出卖俄罗斯的利益,这和那个叶利钦没有什么两样,惟一的区别就是在莫斯科和伏尔加顿斯克市发生了几起爆炸罢了。就像是医生们为一个衰老的身体输入了新鲜血液,使之变得年轻,并且又开始精神矍铄,并且希望重新掌权。” 该报的作者们不能不承认,普京增加了防卫武器的订单,增加了军人工资并提高了军队威望,普京不惜“动用武力”制止了俄罗斯联邦的解体并“清除车臣匪徒”;普京同西方领袖们的交往也恰到好处。但他们又固执地认为,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普京在掩盖他作为“家族”和西方利益的维护者的真正身份罢了。所以,要是还能像从前一样车臣是俄罗斯联邦的一个主体,但却没有普京,那该有多好呀!

普京和他的对手们(2)

虽然不是特别尖锐,但莫斯科相当多的严肃报纸都曾经反对过普京。经常持反对观点来评论普京行为、深受民众欢迎的报纸有《莫斯科共青团员报》、《共青团真理报》、《论坛报》、《共同报》等。在对代总统普京的抨击中,“梅地亚-桥”控股集团、由某些西方传媒公司控股以及第一批激进民主人士派的刊物最为激烈和最不妥协。他们坚决支持总统候选人亚夫林斯基,同时对普京进行猛烈的攻击。例如,由美国《新闻周刊》投资在俄罗斯创办的《总结》(周刊)杂志上,几乎每期都有对普京恶毒的、片面的抨击。在前面我已经引用过《总结》杂志的一些论述,即使到2000年3月,这家杂志还是没有明白,为何以及怎样使“一个默默无闻的官员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俄罗斯的主要政治家”。 在恶意对待普京的行动中可以与《总结》杂志并驾齐驱的恐怕只有《新报》(周报)了。在1999年底以及2000年的最初几个月里,《新报》就发表了大量有偏见的、充斥着恶毒攻击的文章,内容涉及车臣战争和代总统普京其他方面的工作。“普京在管理国家方面很无能”、“他在车臣浪费大量钱财,这本可以用来发展俄罗斯国防工业”、“不是人民在支持普京,而是那些偏远小地方的官吏们”、“他正在俄罗斯恢复苏联共产党政权和意识形态”、“普京是一位没有也不可能有明确纲领的虚无飘渺的领导人”、“普京什么也不干,无论是大选前还是大选后,什么也不需要他去干”、“普京的无所事事只是掩盖了他的不自信”、“在普京领导下,作为完整国家意义上的俄罗斯很难支撑到2001年”。上述这些评述是从同一期《新报》中的两篇文章中摘录下来的。

该报作者们对普京的怨恨和成见十分令人吃惊。例如,2000年1月底,当俄罗斯武装力量快要完成对格罗兹尼市的包围,大部分车臣战斗人员已被赶到山区的时候,《新报》作者米哈伊尔·克鲁戈夫极为自信地认为:“西方一定会对俄罗斯进行猛烈的经济和政治打击。当西方强迫俄罗斯做出让步的时候,车臣人就会对俄罗斯联合集群部队搞一个‘长刀之夜’,‘胜利之师’将会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歼灭,几百名士兵和军官将被打死,几千人被俘。此后,克里姆林宫将会同意车臣方面提出的任何条件。” 要知道,不仅仅是《新报》的几十万订户读者能读到这种荒谬文章,许多意大利、英国,而且特别是法国的报纸,都心安理得地在自己的版面上对此进行转载。在《新报》上,我们还可以看到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更为尖锐的言论,他指责普京同共产党人、极端民族主义者们沆瀣一气,共谋发动了“罪恶的车臣战争”,让“俄罗斯遭受屈辱”、让“俄罗斯人民遭到凌辱”。亚夫林斯基在觊觎俄罗斯总统职位的时候,也在《新报》上发泄了自己的怒火以及对“这个国家”人民的不满:“要是在别的国家,早开始怒吼了,抓起大叉子了。但在我们国家,却可以肆意妄为,任意烧杀抢掠。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的政府真是最理想不过的了,普京可以在不受任何资源限制的条件下工作。”

还有另外一些从各个地方来的作者,他们肆意发挥,认为俄罗斯民族忘恩负义、善于欺骗、愚昧无知、冷酷无情,这与伟大俄罗斯国家很不相称。早在1999年秋天和后来的1999年12月~2000年1月,一些政治学家和政论家们就曾经希望俄罗斯人民“觉醒起来”,放弃对普京的兴趣。他们继续把普京看成是无足轻重、很快就会过去的人物。许多政治家、有影响的金融家以及他们周围的报纸主编们迫不及待地表露出急切的阻挠新领导人、期盼普京那“难以想像的高支持率”迅速降下来以及普京垮台的愿望。“许多人今天仍对总理存有期待,”卡耐基基金会的政治学者莉莉娅·舍夫佐娃在新年前夕写道,“不过,今天的期待越多,明天对新政府的失望就会越强烈。近期内,社会情绪非常不安定,不应排除人民希望用一位热爱和平、善于在包括车臣在内的各地区架起桥梁的睿智领导人来取代‘铁腕费利克斯’的可能性。”

“反对普京的时刻到了,”政论家伊利亚·米尔施泰因写道,“这几周里,普京的支持率达到了顶峰,选民们猛烈鼓掌,竞选人手忙脚乱,卢布靠最后的力量勉强撑着。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很明显:战争该停止下来了,人民无所适从,反对派在积蓄力量,总统选举前议会不允许被解散,经济滑入谷底,支持率开始萎靡不振,超凡脱俗的能力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不了多长时间,人们就会知道,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许多人都对普京有所期待,”战略评估研究所所长亚历山大·科诺瓦洛夫在自己的预测中指出,“但是,这些期待不仅不相吻合,而且还相互排斥。而普京不得不确定自己的立场。这也就意味着,失望的和幻想破灭的人群数量将会增多,现在、即在大选之前就应该有所行动。普京大选前可能给自己树了相当多的劲敌,这些人不会无所作为的。”

但在2000年3月,也就是大选前后,许多报纸猛烈抨击的对象已经不再是代理总统,而是那些在总统大选中准备支持和已经支持普京的俄罗斯民众。“可以很肯定地说,”亚历山大·阿尔汉格尔斯基曾在《消息报》上写道,“与其用‘不确定’来形容普京其人,不如说在未来四年里国家的社会意识将由普京来控制,可能这样更为贴切。” 亚历山大·普罗汉诺夫写道:“普京赢得了俄罗斯总统大选的胜利。无疑,他取得的成功是源自于民众的道德和智力水平。而这些民众恰恰是当前生活在俄罗斯所剩领土上的现在这一代俄罗斯人。俄罗斯民族要比这些不幸被马钱子碱毒害了的当代人要强大得多。这个民族创造了伟大文明的国度,哺育了上帝启示的文化,打赢了最伟大的战争并创造了最英勇的精神功勋。同样,这个民族将完成上帝赋予他们的全球重任,并取得俄罗斯的必然胜利。当然,俄罗斯民族——这是我们和你们。”

普京和他的对手们(3)

辩论这些类似的评述已经毫无意义。在最近10年里,俄罗斯民族经历了如此多的考验和幻想,并赢得了如此丰富的历史经验,正像大选前一天普京在“告人民书中”所讲的那样:“想要愚弄他们确实是很难的。”

大选前,《苏维埃俄罗斯报》、《明日报》文章的文风与《总结》周刊和《新报》上的文章有所不同。但是,在大选后的头几周里这些区别还是很难察觉。在文章和看法方面,帕尔霍缅科、申杰罗维奇、卡加尔利茨基等人与普罗汉诺夫十分相似,差别不大。《苏维埃俄罗斯报》不仅大量地引用,而且还从某些美国报刊全盘转载那些严厉抨击普京和“过于盲从的俄罗斯人”的文章,真是殊途同归。

在评论普京的选举成就时,《新报》写道:他“堵住了反对派的口”,他的获胜使得从“普京式特殊民主制变为法西斯制度总共也就剩下一步或两步的距离了”。但对于诸如此类的指责,弗拉基米尔·普京及其竞选总部决定不做出回应。只是在3月26日夜、27日凌晨间,当大选结果已经确定后,普京才提到那些曾经充斥着报纸和电视的谣言纯属“无稽之谈”,并感谢俄罗斯选民对自己的信任。

总统大选之后

从总统大选获胜到正式就任总统的几个星期里,普京的日程中有许多重大事件和会晤。在距离宣誓就职那一天仅有10天的时候,普京宣布圣彼得堡世界冰球锦标赛开幕,他参加了在伊萨基耶夫斯基大教堂举行的复活节仪式和向叶卡捷林娜宫归还琥珀厅文物的隆重庆典。普京还与日本的新首相森喜朗举行了重要会谈。甚至就连在索契的四天短暂休假中,普京也没消停下来。在高山滑雪和垂钓比目鱼的间歇里,他还就政府组成问题向各方咨询,并前往别尔哥罗德市,与乌克兰总统库奇马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一起为著名的普罗霍洛夫斯克战场纪念馆剪彩——1943年夏,在那里曾经发生了战争史上最大的坦克战,从而扭转了库尔斯克会战局面。

这是自1991年12月“别洛韦日密林会晤”以来,三个斯拉夫国家总统间的首次会面。同时,即将按新程序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总统就职仪式的准备工作也基本结束。

普京正式就任俄罗斯总统的隆重庆典在大克里姆林宫的安德烈耶夫厅里进行。联邦委员会所有成员、国家杜马代表、宪法法院法官以及政府组成人员、东正教大牧首和其他宗教领袖、高级军事领导人及其他特别邀请的贵宾出席了普京的总统就职仪式。在就职仪式上,普京从俄罗斯首任总统鲍里斯·叶利钦手中接受了总统标志。

整个就职庆典进行了一个小时。在宣誓之后所做的简短演讲中,普京强调了自己工作的优先方向:将致力于使俄罗斯成为一个繁荣与富强的国家,团结俄罗斯各族人民、捍卫人民的利益和俄罗斯公民的权利,保护和推进民主等。同时,他还强调了权力的合法与和平交接以及俄罗斯历史的统一性和继承性的重要性。叶利钦在自己的讲话中也谈到政权继承的连续性和捍卫民主的问题。正如《独立报》所评论的那样,“尽管两位总统天生不具备出色的演说才能,但他们却都做了十分精彩的演讲”。 这其中既没有轰动一时的消息传出,也未发生出人意料的事件。所有人都发现,前苏联总统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也出席了在安德烈耶夫大厅里举行的新总统就职仪式。在当天晚宴上,普京在向客人敬酒、致意时,突然看见了戈尔巴乔夫。他走过去,特别引人注目地向戈尔巴乔夫表示热烈欢迎。无论是出席晚宴的人还是政治评论员——其中包括西方的政治评论员,对那一幕都印象深刻。

应邀出席就职宣誓仪式的还有苏联克格勃的最后一任主席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他在国歌奏响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是惟一一位这样做的客人。对于安德烈耶夫大厅的就职宣誓仪式来说,不可能不被邀请的政治家有尤里·卢日科夫、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根纳季·久加诺夫、格里高利·亚夫林斯基等人。许多报纸发现,被普京列入克里姆林宫里隆重就职仪式邀请之列的还有:他敬爱的德语老师薇拉·古列维奇、他的朋友也是柔道教练阿纳托利·拉赫林、情报高等学校教师米哈伊尔·弗罗洛夫、他的家庭朋友——原圣彼得堡市政府的秘书玛莉娜·延塔尔采娃以及其他一些亲密朋友等。当然,普京的妻子柳德米拉也出席了,她表现得非常低调,似乎刻意做得不被人们觉察到她的存在。

新总统宣誓就职后,根据俄罗斯宪法,普京在5月7日接受了所有政府部长、强力部门领导人和克里姆林宫办公厅主要官员的辞呈,同时要求上述官员继续履行各自职责,“直到行政机构组建完成并按照相应程序任命新的人员为止”。无论是在全社会,还是在权力机关,他的这种做法都未引起任何波动和不安。所有人都坚信,权力机关高层的人事组成将不会有大的变动——至少到2000年底之前是这样。

5月8日,弗拉基米尔·普京是在库尔斯克市度过的,他参加了那里的凯旋门落成剪彩仪式,该项活动是为纪念库尔斯克弧形地带爆发的那场著名战役而举行的。 5月9日是胜利纪念日,这一天普京检阅了红场阅兵方队。因为2000年是卫国战争胜利55周年,因此庆祝活动比平常年份隆重一些。

普京和他的对手们(4)

“胜利日”和新总统宣誓就职日相距如此之近,以至于全国许多民众自然而然地将这两个不相干的事件联系在一起。有两件事让参加节日庆祝的人们和莫斯科市的游客们特别关注,一是宣誓就职的俄罗斯新总统将检阅胜利日阅兵队伍;另一个是,曾参加过伟大卫国战争的5000名老战士将陆续从独联体各国和前苏联三个波罗的海加盟共和国来到莫斯科,揭开阅兵式的序幕。战争结束55年后的今天,人们手举胜利的旗帜通过红场,后面紧接着排列整齐的、由战争期间参加过作战部队的老战士们组成的10个团队,他们的肩上扛着1944~1945年间10个方面军军旗。

这的确非同寻常,同时也是一幅令人尊敬和感动的画面——在行进队伍里,每位参加者都已是70岁左右的老人。很明显,普京在竭力不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溢出。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参加过伟大卫国战争的老战士、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一名英雄,他在普京被任命为俄罗斯总理的前几天刚刚辞世。在阅兵仪式上发表的讲话中,普京向来自独联体国家和前苏联波罗的海沿岸三个加盟共和国的前线老兵们致以特别的问候,称他们是“我们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姐妹”。总统动情地讲道:“我们一起维护了和平,保卫了伟大的苏维埃祖国,捍卫了国家独立,为粉碎法西斯分子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我们没有让敌人更改历史进程。”阅兵仪式结束后,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了盛大招待会。

但是,庆典节日结束后,平淡的日子又开始了。各个报纸和杂志对所有这些事件的评价千差万别,这倒非常令人感兴趣。左派报纸可以渲染就职庆典的整个规模,如瓦西里·萨夫隆丘克在《苏维埃俄罗斯报》上写道:“本次庆典就奢华程度看甚至超过了历史上最隆重的沙皇加冕仪式,或者是欧洲中世纪重要人物的登基典礼。无论如何,我们在当代历史上已经很难再见到如此隆重的庆典了,无论是在美洲、欧洲,还是在亚洲,甚至是在非洲。普京这场具有象征意义的宣誓,有如皇帝登基,哪像是通过民主选举出来的总统的就职仪式。” 而《明日报》则补充描绘和评价了上述这些推测,竭尽全力地羞辱新总统。鲍里斯·亚历山德罗夫在该报写道:“普京将沙皇加冕仪式搞得像拜占庭仪式那样奢华。在摄像机镜头前,沿着铺有地毯的楼梯台阶,普京从两边笔直肃立的礼兵身边缓缓走过。顺便说一句,礼兵身着的那种蓝色的、古俄罗斯军队所穿的盛典制服现在只有杂技演员在表演时才穿。普京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从1500多位来出席庆典、严格按官职排列的新精英的身边经过。” 亚历山大·普罗汉诺夫则进一步发展了这些胡编乱造的言论:“克里姆林宫超奢华庆典可以证明,普京个人对‘尊严标志’有着异乎寻常的追求,这表明普京有控制克里姆林宫的能力,同时也显露出身份‘低微’之人的某些不足。这是一次形而上学意义上的继承,不仅是对国家政权,也是对整个荒谬绝伦、阴森恐怖的叶利钦主义的继承。”

事实上,普京的总统就职仪式并无任何奢华之处。如果说到奢华,那也是安德烈耶夫大厅及其相邻大厅里的装饰奢华,但这些早在叶利钦时代就已经完成装修了。就职仪式本身非常简单和朴素,就连作为俄罗斯近邻的独联体国家元首们也未被邀请,更不用说那些离俄罗斯遥远得很的其他国家首脑们了。法国《费加罗报》写道:“克里姆林宫新主人将军人的朴素品质带到了自己的就职宣誓仪式上,这一点在最近几个月成了普京的特点。普京的演讲言简意赅、内涵丰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全部讲得清楚、明了,这与叶利钦时代的语言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不过人们感到不解的是,为何普京对车臣问题保持缄默。”

顺便多说一点,在80年代,新任苏共中央总书记的就职仪式要比现在新总统的就职典礼复杂许多,因为新领导人是在逝世的原总书记下葬的日子里由苏共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选举产生的。那时,一般有几十位苏联友好国家的首脑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几百名代表前来莫斯科,参加葬礼仪式。葬礼后克里姆林宫会举行盛大招待会,这些国家的领袖们要向新总书记表示各自的慰问,同时祝贺他走上党的领袖岗位,通常还有简短的交谈。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普京邀请世界各国领导人和代表们的话,那么5月7日克里姆林宫的就职宣誓仪式该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来自右翼自由派刊物的那些对普京不怀好意的人,特别是“梅地亚-桥”控股集团的那些人,也竭尽全力羞辱和贬损俄罗斯新总统普京。在一篇评述普京就职的文章中,《总结》杂志加了“代人受过的总统”这个颇具蔑视意味的标题。德米特里·平斯克尔在此写道:“弗拉基米尔·普京已经准备好向阴谋家交权,将俄罗斯国内重大事务的决策权让给‘老近卫军们’。他同意,只象征性地掌握权力,而并不真正主宰克里姆林宫事务。” 这期《总结》杂志的另一篇文章也谈到,“普京是个弱势的领导人,事实上受在车臣作战的将军们指挥”。在评论普京在克里姆林宫里的就职仪式时,列昂尼德·拉济霍夫斯基在《今日报》使用了愚蠢俗劣的词:“政权瘫痪”。他说:“普京真是一个幸运儿!不过,那只曾在他肩头歇息的幸福鸟正清洗嘴巴准备飞开。” 至于那些莫斯科市的报纸,它们则非常淡漠地对待5月初的(总统就职的)事件。弗拉基米尔·斯图卡洛夫是《特韦尔大街13号》报的一名编辑,他胡乱评述道:“普京正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路,许多俄罗斯人都漠不关心地看待新总统宣誓就职仪式。一些人对走马灯似地更换政治家们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而另一些人跑到郊外别墅的小园子里栽土豆去了;第三类人则生活在赤贫之中,当他们从‘匣子’上看到克里姆林宫如此金碧辉煌,就气愤地走过去关掉了电视。要是普京真能有什么作为的话,那就让我们山呼‘万岁’,请他在总统位置上再留一个任期;而如果他一无所成的话,那么无论是新总统,还是那些曾经投过他票的人就分文不值了。”

普京和他的对手们(5)

事实上,无论是对普京就职宣誓仪式,还是对胜利日阅兵式以及5月7日和9日两次克里姆林宫盛大招待会,大部分俄罗斯民众和几乎所有的观察家们所持的总体印象是积极的。最初的民意调查显示,国民对总统普京的信任度保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与此相反,人们对大众传媒的信任度却在下降。由于政权不稳而在全国各阶层中所引发的某种紧张与不安,这时已经消失了。

这里有一个最佳证据,那就是从5月10日星期三到5月12日星期五普京就职后的最初这三个工作日中,卢布汇率首次上升了几个百分点,美元汇率出现下跌,这在俄罗斯近些年的历史上是从未曾出现过的。从5月1日到13日,俄罗斯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几乎增加了7亿美元,其中有2亿美元汇入西方银行的账户上,用来偿还俄罗斯所欠外债。几乎所有著名的独立信誉评级机构都提高了俄罗斯银行、储蓄银行、俄罗斯欧洲债券信誉水平,这是自1998年8月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次。而普京要求国家杜马确认米哈伊尔·卡西亚诺夫的总理提名,则进一步巩固了这一趋势。

不怀好意者的期望

弗拉基米尔·普京在非常条件下执掌了国家政权。2000年最初几个月,普京在经济、政治以及国家巩固等几个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提高了俄罗斯民众对国家由此走向繁荣富强的期望值。

而那些对普京不怀好意的人所希望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从敌视普京的报刊中,人们可以看到这些人一边近乎绝望的情绪,一边还心怀鬼胎地期望出现崩溃,甚至是发生大灾难就更好不过了,他们所奉行的原则是:“越坏越好”。2000年5月,亚历山大·纳戈尔内提出了人民爱国者的计划、战略和期望:“以普京现在的身份,其资源已经消耗殆尽。现在,他的政策可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其中还可能具有强硬特征。由此,反对派不应该放过哪怕是一平方厘米的政治空间,而要采取一切手段牢固地建筑自己的阵地,以此来积蓄必要的、可用的潜力。普京执政风格将与叶利钦有很大不同,前者对社会和国家事务有更大的追求和浓厚兴趣。最初,应该等待改革向极端自由主义方向急剧转变,在10~15个月中国内经济和社会环境将会恶化。所有这些将导致反‘普京主义’的人数急剧上升,而同时目前普京的大部分拥护者转而会对普京这个人感到完全绝望。社会大众情绪的变化将有助于我们取得胜利。只要连续不断地动员并更新各种力量,变换斗争手法,寻找新的相互协作途径,提高‘牺牲精神’,反对派就能最终做好战斗准备,这场战斗很可能就在近期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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