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小姐紧闭双唇,但是已经太迟了。她浑身皮下的肌肉都在颤抖。
现在,我知道自己已经和这个故事联系在一起了。我受委托来写这个故事,偶然间发现了故事的核心。那里面既有爱,也有失去之痛。除了丧亲之痛,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如此悲伤地呼喊?在一瞬间,我看穿了那白色的化妆面具和充满异国情调的服装下的她。有那么几秒钟,我似乎能够进入温特小姐的心里,看透她的想法。我能看清她的本质:我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呢,难道那不也是我的本质吗?我们都是落单的双胞胎。意识到这点后,故事犹如绳索一般紧紧套住我的手腕,恐惧顿时刺穿了我的兴奋。
"我能在哪里找到有关这场火灾的公开记录?"我问,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忧虑的情绪。
"当地报纸。《班伯里先驱报》。"
我点点头,在拍纸簿上记录下来,然后轻轻合上。
"不过,"她补充道,"我现在可以给你看另一种记录。"
我扬起一条眉毛。
"走近点。"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她慢慢举起她的右臂,向我伸出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的四分之三都戴满了成爪形分布的珍贵宝石。她费力地将手转过来,摊开手掌,仿佛是要给我一份藏在手心里的惊喜礼物。
但她的手里没有礼物。令人惊讶的是手本身。
她的手掌一点也不像我所见过的其他手掌。她手心里发白的突起和紫色的沟壑,与我手指下面的粉色凸起和白色的凹槽一点也不像。她的手被火烧融,冷却后变得面目全非,犹如一幅被熔浆永久改变的景色。她的手指无法全部展开,萎缩的疤痕组织使她的手变成了一只爪子。她的手心里布满了纵横交错、层层叠加的疤痕,构成了一个怪异的记号。这个符号位于她拳头的最深处,因为它的位置如此之深,以至于在突然的一阵眩晕间,我还在想那些原本该在那儿的骨头到哪里去了。这解释了为何她的手腕和手之间关结看起来是如此奇怪,她的手仿佛是一块挂在她手臂上的无生命的东西。那个记号是她手心里的一个圈,从它延伸出去,对于正常的手而言,原本应该是大拇指底下的那块肉,现在却成了一根简单的线条。
那个记号有点像字母Q,但是当时,温特小姐出人意料的痛苦的揭秘,让我大感惊讶,所以没有看清,而且这个记号仿佛是源自一门难以理解的失传语言,让我深感不安。
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手伸到背后去扶椅子。
"我很抱歉,"我听见她说,"人们总是对自己身上的丑陋之处习以为常,而忘了它们在别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我坐下来,视野边缘的黑影才逐渐退去。
温特小姐握起自己受损的手掌,转过手腕,重新把戴满珠宝的拳头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握住它。
"很遗憾,你不想听我的鬼故事,李小姐。"
"我下次再听。"